面對小胖墩少兒不宜的話, 蘇啾啾自動選擇忽略。
她不知道這隻小胖墩腦補了什麼,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隻小胖墩可能不是陸雲天親生的。
蘇啾啾傾向於是垃圾桶裏撿的。
爲了找到證據。
蘇啾啾開始繼續四處遊晃。
而小胖墩看她的眼神則越來越不對勁。
“疼疼, 喫飯飯啦。”
蘇啾啾飄進房間, 喜滋滋的託着下顎坐在餐桌邊上等小胖墩給自己餵飯。
小胖墩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 自顧自的喫。
蘇啾啾再次提醒,“小疼疼, 喫飯飯啦。”
對上蘇啾啾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小陸囂冷哼一聲, 一個人把全部的東西都喫完了。
然後捂着他圓滾滾的肚子躺在牀上消食。
蘇啾啾咬着自己的手指, 看着那幾個空空如也的盤子,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嚶嚶嚶。
小胖墩最近總是一個人喫獨食, 難道是生氣了?
蘇啾啾想,最近她確實是很久沒有給小胖墩唱搖籃曲了。
難道他就是因爲這個生氣了?
這樣想着, 蘇啾啾趕緊飄到小胖墩身邊, “來,仙女姐姐給你唱搖籃曲。”
小胖墩斜睨她一眼, 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蘇啾啾伸手去扯被子。
那隻手就穿過被子直接觸碰到了小胖墩。
小胖墩喫的圓滾滾的,面頰也肉乎乎的, 擠出來兩坨臉蛋肉,被蘇啾啾掐着臉擠在一起玩。
“疼疼怎麼了, 嗯?”蘇啾啾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
小陸囂猛地揮開她的手,一個人跑到了牀底下。
蘇啾啾趕緊把腦袋湊過去。
小胖墩一個人抱着枕頭縮在裏面,就跟只受傷的小獸一樣。
蘇啾啾趕緊也跟着進去。
雖然牀底下有點黑,但蘇啾啾是不怕的。
她使勁抱住小胖墩, 勒的小陸囂差點喘不上氣。
“沒關係,別怕,我給唱搖籃曲。”
蘇啾啾按着小陸囂,給他唱搖籃曲。
那聲音顫顫巍巍的在黑暗中就跟被鬼打了一樣。
小陸囂面無表情的看她。
但因爲掙脫不了,所以只能繼續面無表情的看她。
蘇啾啾唱完了,覺得喉嚨有點幹。
“我想喝牛奶。”
小胖墩面無表情的從牀底鑽出來,去幫她拿牛奶。
蘇啾啾喜滋滋的等着。
然後突然跟一張臉面對面了。
蘇啾啾記得它。
這不就是那隻總是擋住她去廚房偷聞的鬼嗎?
“好香……”
這隻鬼直勾勾的盯着蘇啾啾,裂開血盆大口。
蘇啾啾面無表情的跟它對視三秒,然後連滾帶爬的滾了出來。
“哇啊啊啊啊!有鬼啊!”
蘇啾啾一把抱住小陸囂,喊得撕心裂肺。
小陸囂拿着手裏的牛奶,看着那鬼朝他們兩人衝過來。
突然,小陸囂身後猛地爆發出一層黑霧。
層層疊疊的將兩人纏繞起來。
然後張開深淵巨口,把那隻鬼給喫掉了。
蘇啾啾一愣,仰頭看去,只見原本還是三歲小胖墩的小陸囂突然抽條長高。
變成了一個十歲孩童。
他的臉上尚帶嬰兒肥,只是眉眼冷冽不少。
他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蘇啾啾,突然伸手掐了掐她的臉,然後聲音奶奶道:“暖的。”
蘇啾啾:???
這是什麼情況?
蘇啾啾愣愣的坐在地上,突然房間裏響起鐘聲。
蘇啾啾扭頭看過去,這一看就震驚了。
居然已經是七年後了?
這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就已經七年後了?
小胖墩,哦不,現在已經不是小胖墩的小陸囂端着手裏的牛奶,遞給蘇啾啾。
蘇啾啾愣愣接過,想着這牛奶過了七年,是不是過期了?
她就着小陸囂的手嚐了一口。
嗯,沒過期,居然還是溫的。
喝完了牛奶,蘇啾啾依舊渾渾噩噩的。
她跟着小陸囂蜷縮到飄窗上,然後發現他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突然長大了。
蘇啾啾想,經歷這些事的人可能只有她自己。
她下意識往陸囂身後看,隱隱綽綽的黑霧盤旋縈繞,少年的白髮更甚,雙眸微紅,像是嵌着兩顆看不清成色的紅寶石。
縮小版旺財飄飄忽忽的去勾搭蘇啾啾。
被蘇啾啾一掌拍開。
但顯然,這隻旺財根本就沒有少年版陸囂的那隻旺財友好。
居然張開深淵巨口,要喫她。
蘇啾啾:!!!
大家都是鬼,就不能商量一下嗎?
蘇啾啾想起那隻被旺財一口吞掉的鬼,下意識就逃了。
等她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又飄到了廚房。
蘇啾啾蹲在廚房門口聞味道。
那邊小陸囂帶着身後的旺財,遠遠站着,也不過來。
他的眸子像是覆蓋了一層血色,陰鬱的令人膽寒。
蘇啾啾想,這隻小屁孩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邊,七年後的陸雲天變得更加成熟而富有魅力。
他將陸囂抱起來,帶上了車。
蘇啾啾趕緊跟上去。
陸雲天帶小陸囂去的地方是墓地。
就是那個私人墓地。
蘇啾啾又看到了那個漂亮的女人。
照片裏面的她笑的很溫柔,彷彿全世界的溫暖都在她身上。
蘇啾啾想,這樣漂亮又溫柔的一個人如果在世的話,陸囂可能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因爲陸雲天看着明顯不會養孩子。
小陸囂被陸雲天抱在懷裏,似乎是睡着了。
陸雲天跪在墓碑前,伸手撫上面前的照片,埋着頭,像是在哭。
蘇啾啾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大男人,會哭成這樣。
她想,他一定是很傷心的。
陸雲天開口說話了,他說,“如果你在的話,就出來看看他吧。他已經受不了了。”
陸雲天的話語裏滿是頹喪和妥協。
就像是他堅持了那麼久的東西,到最後卻還是功虧一簣抑或是根本就阻止不了這命定的宿命。
蘇啾啾呆呆的站在那裏,盯着小陸囂看。
他已經睡醒,睜着那雙黑烏烏的大眼睛看她。
蘇啾啾剛剛想說話,突然感覺自己眼前升騰起一片黑霧。
那霧濃的像墨,蘇啾啾覺得自己彷彿被墨汁浸透,整隻鬼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墓碑後緩慢出現一個人。
那人被黑霧籠罩,踩着腳上的布鞋,緩步而來。
他手裏提着一盞民國風的琉璃燈,一步一緩,照亮這濃黑的霧。
他從蘇啾啾身邊略過,蘇啾啾看到他的臉。
跟陸囂有七成相。
她想,這個人可能纔是陸囂他爸。
比那個從垃圾桶裏撿過來的陸雲天看着更神祕,更有氣勢。
小陸囂站在陸雲天身邊,面無表情的看着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月白色民國風長袍。
一頭白髮及腰,手裏提着那盞琉璃燈,踩着腳下的黑霧,猶如黑暗中的一束光。
可這光明明很亮,落到蘇啾啾眼裏卻覺得很暗。
濃黑墨霧之中,男人這個唯一的光源,彷彿纔是那最深沉晦暗的黑色源泉。
不同於少年陸囂一臉兇狠戾氣的樣子,這個男人雖然跟陸囂生的很像,可是他臉上帶笑,長袍飄飄,帶雲上之姿。
彷彿仙人。
“疼疼長大了。”
他走到小陸囂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而小陸囂顯然也是認識他的。
他睜着那雙跟男人如出一轍的紅色眸子,定定看他。
陸雲天還在哭。
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哭的跟孩子一樣。
他一邊哭,一邊還在罵。
陸雲天對男人的恨是真的,對墓碑上女人的愛也是真的。
蘇啾啾聽到他喚墓碑上的女人叫“香香”。
蘇啾啾轉頭看過去。
發現原本的無字墓碑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多了一行字:“吾妻香香之墓”。
蘇啾啾想,陸雲天這不會是被人給綠了吧?
所以陸囂其實是他情敵的孩子。
這樣想着,蘇啾啾難免同情起這個s市首富來。
然後轉念一想。
她這個連工資都沒有的人爲什麼要去同情一個首富?
“混蛋,你把我妹妹還給我,你把香香還給我!”
陸雲天突然暴起,一把掐住了那個男人的脖子。
然後蘇啾啾就發現,陸雲天根本就碰不到那個男人。
蘇啾啾想,原來這個男人,也不是人嗎?
等一下,妹妹?
如果說這個香香是陸雲天的妹妹的話,那這個男人就是陸雲天的妹夫了。
所以其實不是情敵,而是妹夫?
陸雲天也沒有被綠。
陸囂其實是陸雲天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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