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你需要將謝小天收押。”凌天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僅僅是一句凌天便掛掉電話。
凌天沒那麼好心,也不願去管周鴻飛的破事兒,甚至收下的一千萬對於凌天來說都是可有可無,收下它只是爲了邏輯通順,師出有名。
說白了,官場的事凌天提不起興趣,到底是周鴻飛掌權還是李鐵二歸位,對凌天的影響都不大,從頭到尾凌天都是在爲自己打算。
不管是賣給周鴻飛那段視頻,還是現在指示周鴻飛收押謝小天,到頭來最大受益者都是凌天,與他身後的魔界。
凌天心思縝密,知道魔界復興是任重道遠的,一開始並不想與謝小天硬碰硬,單單是一個謝小天他都應付不了,更別說謝小天身後更強大的慕之晴。
可在發現張揚的潛力之後,凌天有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個念頭一生出就瘋狂滋生,如此冷靜的凌天到最後都被迷了心竅,不管怎樣也要將這個念頭付諸於行動。
行動在保釋張揚的時候就展開,之後凌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幫助張揚成長,起先他並不看好張揚,催化其成長的目的是爲了讓周雲的傳承奪佔張揚的肉體。
一旦張揚融合傳承力量到達指定的百分比,凌天就可以想辦法配合噬魂蛇喚醒傳承力量中周雲殘存的靈魂,到時候周雲借屍還魂,借體重生,魔界復興的希望也會大一些。
頗具潛力的張揚,實力強橫的周雲,凌天還是傾向於後者。這個想法一直保持到張揚的魔瞳開啓,凌天知道事情遠沒有自己想象的簡單。
上古魔神,雲飛揚,魔瞳。謝小天不知道這些信息,凌天卻是很清楚。
凌天的力量師承於露絲,而露絲又是被吳遼的本命魔氣拉入魔道,吳遼則是上古魔道餘孽,記憶代代相傳,凌天也在腦海深處找到了關於雲飛揚的記載。
雲,指的便是周雲。飛,暫不知爲何物。那個揚,肯定就是張揚了。
事態超出了凌天控制範圍,他意識到自己即將完成一件僅遜於魔界復興的偉大之舉,接下來凌天修改原有計劃,不惜一切代價給張揚爭取時間。
連環殺人案凌天沒有直接參與,卻是他默許的。冒着天打雷劈的風險放任張揚胡作非爲,這種事都不怕,在凌向天體內種下血咒又算得了什麼。
所以說,凌天主動向周鴻飛提出合作,目的並不是爲了區區一千萬,他是想借周鴻飛的官方力量來束縛謝小天的行動,在血咒的基礎上增加第二道保險!
“雲飛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慕之晴寧可眼睜睜看着我爲禍人間也要留在燕京,爲的就是那個名爲“飛”的東西吧!”
“不過目前的形勢還算樂觀,我可以對付那隻名爲點點的畜生。”
“張揚啊,今夜過後你還有九天時間,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話說回來,周雲生前還留有一張底牌,就算這一仗我們輸了,你也能靠着那張底牌保命。”
“……”
……
負責審訊的正是周鴻飛,這點沒有出乎謝小天意料。
相距三米,強光燈下謝小天勉強將眼睛眯成一條縫,眼前的周鴻飛越看越可惡。
“說吧,有何見教。”壓着心中怒火,謝小天儘量心平氣和。
因兄弟背叛而怒,因周鴻飛當官不爲民做主而怒,怒不可遏,要不是害怕自己輕舉妄動影響大局,謝小天早就掙脫手銬了。
大局,是包子的局,是龍組的局,謝小天身爲龍組金牌,國之利刃,理應顧全大局。
同時謝小天一直相信包子對這次正魔之戰也留有後招,那號稱龍組第一智者的青年可是靠着一己之力強行窺破更高一層的世界,也正因如此謝小天沒有怒。
李鐵二和厲劍都被擋在外面,負責審訊的只有周鴻飛一個,聽了謝小天的話周鴻飛頗顯意外,這與他想象中的謝小天並不相符。
按照周鴻飛對謝小天的瞭解,這種情況下他一定會暴走發飆,甚至會與警務人員產生直接衝突,這也是周鴻飛想要的。
可現在謝小天沒有怒,從表面上看還算和氣,這就有點值得推敲,到底是他對謝小天的瞭解完全錯誤,還是李鐵二和厲劍在周鴻飛的耳朵底下完成信息交流?
“把你請過來,主要是兩件事。”周鴻飛將強光燈扭到一邊。
嚴格來說這並不能算審訊,所以不需要按照審訊的流程,周鴻飛斜靠在桌子前面,像多年摯友一樣露出誠摯熱氣的笑容。
沒了強烈光線,謝小天感覺好了許多,也回應給周鴻飛和藹可親的微笑,“說說看,到底凌天給你出了什麼餿主意。”
在謝小天得知有一段可以威脅到李陽的視頻存在時,已經可以確定凌天和周鴻飛之間的關係,周鴻飛絕不會預先知道張揚的犯罪現場,安裝監控攝像的人只能是凌天!
“居然連這個都知道,你真的很聰明,也難怪周雲會死在你手裏。”周鴻飛很臭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噁心姿態。
周鴻飛並不知道七月十五那晚發生了什麼,自作聰明的他根據前因後果進行一番推測,現在又拿自己推測出的內容裝逼,着實將謝小天逗的大笑一番。
“笑什麼?!”老臉一紅,周鴻飛知道自己出糗,狠狠拍了下桌子,想以此來震懾謝小天。
看到沒效果後,周鴻飛深吸口氣,推眼鏡的同時也感覺到雙頰燥熱,“不如你來猜一猜,我把你抓回來到底是爲了什麼吧。”
“不猜。”
“你麻痹,你不按常理出牌!”
“……”
被謝小天連羞帶臊,周鴻飛丟人丟大發了,幸好這裏就只有他和謝小天兩個,不然讓周鴻飛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重重的拍了下桌面,以示威嚴,周鴻飛臉上的羞臊也在瞬間消失,厲聲喝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殺了周雲,就等着賠上一條性命吧!”
以周鴻飛的精明,喝出這句話的時候當真是氣勢十足,如果面前換成是一個普通殺人犯,恐怕早就被這個氣勢嚇得滾到椅子下面去了。
可他對面坐着的是謝小天,不管是面對龍組五大高手還是面對來自數個國家的頂尖殺手,謝小天連眉頭都不多皺一下,反而是笑吟吟的直視周鴻飛的眼睛。
“這是個謬論。”謝小天淡淡說道。
“啥?”周鴻飛傻眼了,無往不利的一招居然沒了效果。
“我說,這是個謬論。”謝小天語氣依舊平淡,帶着輕蔑笑意嘴角一揚,“首先,我殺了周雲你就要殺我,那你殺了我又有誰去制裁你呢?我的朋友會爲我報仇,之後你的朋友再爲你報仇,無休止的無限循環。你說殺人償命時的目的是要懲治一個殺人犯,是要給民衆帶來安寧和諧,但實際情況是你殺了我之後就會引來無休止的殺戮。你說。”
謝小天頑皮的眨眨眼,“這是不是個謬論?!”
撲通一聲,周鴻飛到底,抽搐,口吐白沫。
好不容易周鴻飛爬了起來,勉強穩住了身形,再看謝小天的時候已經不敢裝逼,面前的這傢伙要比自己想象中更厲害,厲害很多。
看這個情況,第二件事也不用再說了,周鴻飛立刻召進來兩名警員,“收押!拒絕一切探訪。”
“是!”兩名警員點頭,拉着謝小天就要送到關押室。
謝小天一看這架勢,心中一急,當時就想掙斷手銬,轉念一想這麼做會給人落下口實,深吸口氣,謝小天道:“喂,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關押我?!我要見我的律師!”
“別想了!要不你現在襲警,要麼就等着牢底坐穿!我會在明天遞交申請,申請將你的拘留時間延長三日,這是合法流程,而且我上面有人!哈哈哈……”周雲狂笑道。
顧全大局,謝小天忍了!
隨着咣噹一聲,謝小天被丟進一個單人倉,開始了平生以來第一次牢獄之旅。
……
遠在燕京,龍組基地,研究室。
包子有條不紊的將最後幾本筆記收入囊中,拉上拉鍊,之後將登山包列在牆角,包子才轉頭看向醫生。
“龍組之內,你是除我以外最有資格使用這個研究室的。也是能將研究室的效用發揮到最大的。”包子語氣平淡,不帶起伏。
正如他的表情。
醫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要走了麼?距離一月之期好像還有幾天。”
“九天!”包子給出明確數字。
“你一向很守時。”醫生的語氣也是異常平淡。
“大局已定,此戰龍組必勝,謝小天必勝。”包子從電腦主機拆下一塊芯片,插進掌上電腦,目不轉睛盯着滿是亂碼的屏幕,又道,“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在你爲某個事物狂熱的時候,原則是可以無視的。”
說到這裏,包子抬起頭,與醫生對視,“我想你能體會。”
“能吧。”醫生不太敢肯定,
但想想自己練《易水寒》中絕妙刀法時的狂熱,醫生便堅定了,確實是這樣。
以極快的速度在研究室主機中輸入內容,足足三分鐘包子才完成最後一步,長舒口氣,包子一把提起登山包。
“萬事俱備,一日之內龍組必勝。”
說到這裏,包子的表情有些複雜,晦暗,低沉。
“怎麼,還有什麼不妥?”醫生很少見到包子這種表情。
搜查記憶,這種表情只出現過一次,就是當初追捕剛剛偷渡回國的謝小天,這種對未知未來的恐懼。
包子搖搖頭,遲疑片刻,“沒什麼,幫我帶個東西給謝小天,要在農曆十月初一之後交給他。”包子拿出一個錦囊交於醫生手中。
與其說是錦囊倒不如說這是個布袋,青灰布色做工粗糙,再看看包子遞來時候露出手指上的幾個細小血孔,看得出這是他親手縫製。
沒有再見,沒有道別,包子就這麼走了。
這個在人世間擁有多重光環,被譽爲龍組第一智的男人,朝着問道之旅邁出了第一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