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琅兒2

撫平衣服上的皺褶，寧千語氣一改溫和的大姐姐本色。

“我知道在太後的事情上令你心裏不舒服，連瘟疫而亡的蘇嬤嬤都吩咐下去火化處理，實在不合情理，更是無情之極。”寧千語氣平淡，訴說着近日連連發生的悲劇。

“雖然千兒姐姐不知道你是誰撫養長大，但既然你是從太後宮裏出來的，對蘇嬤嬤跟太後她們定會有所情感，對她們有不捨也是應該的。”寧千說着一邊觀察着冉琅的表情，手上的功夫也不見停歇。

“只是，你是否想過其實主子也不容易，她不是不想出手相救而是無能爲力。”寧千試着說明那關於杜子雛的苦衷。“並非我只爲主子說話，而是她……力有餘而心不足。”

走到櫃子前，寧千把手上整理好的衣裳放入，靈巧地雙手輕輕地關上了櫃子的門扉，發出一絲細小的摩擦聲。

“她雖貴爲皇後，但有多少能耐你我在她身邊也看到清清楚楚。也許你怨她空有一身本領與地位卻不去用，白白浪費了她生來的好家世，但是她最不想擁有的便是這令人豔羨的家世。有付出纔會擁有，既然她的出身能帶給她一世喫穿無憂，那麼她的人生便會被緊緊地束縛着，那便是世人所說的命。”

寧千走到桌椅旁，爲自己倒了杯茶。

“你或者可以說，她能仗着她一身好容貌讓皇上神魂顛倒，那麼既能保住杜家，太後她們不必枉死。但就算如此，結局真的會不同嗎？而且以她的性子也是做不出來的，喜愛便是喜愛，厭惡還是厭惡，她掩飾不住更無法無中生有。所以她也是痛苦的，不單單是自責，有些感情也令她喘不過氣。”

算算時日，跟着這位主子已有些年月了，平日總嘮叨主子，但其實寧千看事情也是透徹的，只是很多事情不說穿罷了。

飲進杯子暖茶，寧千再度看向呆滯住的冉琅。

“也許主子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對，也有很多事情沒有盡力，更是感情用事，但她不過是個凡人，總不能批判她讓她決策的每件事都必須正確無誤的。”

寧千理解杜子雛，但不能勉強每個人都能體諒杜子雛，就像琅兒，他年紀輕他聰明，卻看不透世間事。不過，寧千知道琅兒必定是大將之才，假以時日他會是皇侯將相的，華珠宮不過是他暫時居所而已。

冉琅認同寧千的說法，但對於杜子雛的做法卻不能苟同。在皇宮中如果不狠不果斷，結果只有一個，一旦示弱那就是弱者的行爲，連憐惜之情都不會有半分。

能看出冉琅不太認同，寧千也詞窮了，也許人各有志對事情的看法也有所不同。

“我不能明確地告訴你，如果主子真的竭盡所能避免悲劇發生結果會變成什麼，是好是壞我們都不得自知。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執着於過去也無補於事。”

寧千淡淡地說着，可一聲尖銳的聲音引起了兩人的關注，那像是打破瓷器的聲音。兩人互看一眼，匆匆往聲音的來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