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章 她也會永遠保護阿兄……
次日, 徐清宴一下早朝便去了東宮,直至日落時分方纔出來。
一出來,便碰上疾步過來的謝瑜, 看見他,謝瑜怔了怔, 快步跑到他跟前:“你沒事吧。”
徐清宴拱手見了禮,才答道:“無事,殿下怎麼來了?”
謝瑜皺眉道:“我見你半日都沒出來這纔過來, 皇兄可是爲難你了?”
徐清宴搖頭:“不曾。”
他用了兩刻鐘便解釋完了事情來龍去脈, 之後一直陪着太子下棋。
謝崇說, 贏他一局,答應他娶公主。
可是太子何等人, 他又怎贏得過。
婚事,還有得磨。
“那皇兄如何說?”謝瑜追問道。
徐清宴想了想,道:“不急, 且些日子,對了,我聽太子殿下說,公主在學詩詞?”
謝瑜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偏過頭:“誰學了,不過是爲獨自出宮找的藉口。”
徐清宴盯她片刻, 低聲笑了笑,俯首道:“是嗎, 可臣還聽說, 公主殿下前些日子買了一間書鋪,搬了許多書回宮。”
謝瑜皺眉瞪他一眼:“我買書鋪怎麼了,與你何幹!”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
徐清宴抿着笑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直到二人走到相對隱蔽的轉角,他才突然加快腳步,一把拉住公主的手,將她困在牆邊,低頭看着她溫聲道:“公主是爲臣而學?”
謝瑜掙了掙,沒掙脫,眉頭一橫,道:“本公主想學什麼便學什麼!你放開!”
徐清宴沒有鬆手,只盯着公主看了片刻,才緩緩道:“公主不必如此。”
“臣心悅公主,並不在意公主會不會作詩,會不會寫詞,臣不願見公主爲了臣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公主驕傲耀眼,光彩照人,就該高高在上,無需爲任何人低頭。
他自會踮起腳尖去擁抱她。
謝瑜被他這般看着,臉色微微泛紅,心也砰砰跳的飛快,但嘴還是硬的:“我說沒有便是沒有,是我自己想學!”
“好。”
徐清宴道:“既然是公主想學,那不如由臣教公主?”
謝瑜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但話都放這兒了,再反口多丟面子,重重點頭:“好啊,那現在就去學!”
徐清宴不反駁,由她拉着他去了。
半個時辰後。
徐清宴立在書案旁看着趴在桌子上沉睡的公主,無聲笑了笑。
他輕輕從她手中將筆拿走,用帕子溫柔擦去沾在臉上的墨,又給她搭上一件披風,才坐回原位去。
約摸一個時辰過去,謝瑜緩緩醒來,一睜眼就看見坐在下首看書的徐清宴。
她心虛的眨了眨眼,坐直身子,解釋:“我昨夜沒睡好。”
徐清宴聞言抬頭看過來,公主剛睡醒,臉頰微微泛着紅暈,他挪開視線,放下書起身道:“臣看過了,公主買回來的這些書,臣都很喜歡,不如公主送給臣可好?”
謝瑜一頓,快速掃了眼殿中纔多出來沒幾日的書架,怔了怔,試探道:“你真喜歡?”
她買時是真心想學,但買回來看不進去也是真的。
她每日課業已經很足夠了。
徐清宴點頭:“嗯,真心喜歡。”
謝瑜偷偷呼出一口氣:“那行,我待會兒就讓人全都給你送去。”
“多謝公主。”
徐清宴道了謝,便告退道:“臣該回去了。”
謝瑜低低喔了聲,心頭暗自懊悔,本就難得見他一面,她怎麼就睡着了!
心頭想留人,又難爲情。
憋了半天,公主道:“不如,你留下用完午膳再走吧?”
徐清宴心中自是不想拒絕,但他知道,於理不合,若他真留下用午膳,太子這局棋,他更難贏了,遂溫聲道:“臣還有公務在身,不便多留。”
謝瑜面露失落的哦了聲。
徐清宴見此,便又邁不動腳,沉思片刻,道:“公主贈書,臣感激不盡,若公主明日有空,臣做東,請公主在百善樓用飯?”
謝瑜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徐清宴笑着點頭:“好。”
“那臣先告退。”
“嗯,去吧。”
徐清宴走出幾步,又停住,回身看向公主道:“公主習武,臣從文,一文一武,甚是相宜。”
說罷,便折身離去。
謝瑜愣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她才堪堪回神,撫了撫發燙的臉頰,壓着笑嘟囔了句:“清歡說的果然不過,讀書人最油腔滑調。”
謝瑜在書架旁邊轉了幾圈,終是喚道:“來人,將這些書全部給狀元郎送去,書架也一併送去。”
他說的對,一文一武,甚是相宜。
她不會詩詞,他會就行了。
她只需要保護他就好了。
時間飛逝,一眨眼已是冬日。
一入冬,相國府開始忙碌起來,相國嫡女婚期將至,府中喜氣洋洋,沒個人好像都很忙碌,反倒是新娘子,最是清閒。
姜蟬衣無聊之時便尋褚方繹下棋。
褚方繹只要不當值,便都陪着她。
兄妹二人最常用來打發時間的是下棋,姜蟬衣贏少輸多,她不在意結果,只想混時間。
婚期越近,越緊張。
近幾日,下棋已經無法讓她靜下心來,開始尋穀雨過招。
穀雨師承天子暗衛,與姜蟬衣旗鼓相當,對手難遇,能酣暢淋漓的打一場自是令人歡喜,只是,每日一場就有些遭不住了。
今日姜蟬衣過來,穀雨便不在府中了,她失落的哦了聲,又拉着褚方繹下棋。
褚方繹見她連着失了幾子,便知道她心緒難寧,乾脆收了棋子,道:“我陪妹妹在府中走走吧。”
姜蟬衣無可無不可。
兄妹二人緩緩往園中行去。
“還有幾日就是大婚,可準備好了?”
姜蟬衣道:“除了試婚服,沒什麼需要我準備的。”
褚方繹但笑不語。
按規矩,宮中該有嬤嬤來教幾日宮規,可嬤嬤每日只教半個時辰便走,想也知道是太子授意,母親也請了繡娘繡嫁衣,如此一來,新娘子可不就清閒了。
又走一會兒,姜蟬衣突然想起什麼,問:“對了,阿兄爲何不願入內閣?”
謝崇說過,阿兄乃首輔之才,可阿兄卻不願入內閣。
褚方繹眼眸微閃了閃,好一會兒才道:“有些事沒有想通,想通了或許就好了。”
姜蟬衣還欲追問,便被他打斷:“宮中不比外頭,規矩衆多,若不習慣……”
不習慣好像也無用。
身爲儲妃,肩上便有了責任,不再能隨心隨意。
姜蟬衣對此心裏早有準備,接過兄長未說完的話:“若不習慣,我偷偷出來。”
褚方繹見她笑意盎然,便知這是句玩笑話,道:“妹妹心中有數便好。”
姜蟬衣深吸一口氣,道:“我這些日子偶爾進宮,他似乎有意讓我知曉他每日是如何過的,我長在江湖,生性自由,阿兄和他都擔心我會不適應,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皇宮又何嘗不是?”
褚方繹微微一怔。
“於我而言,有他在,有親人好友在,不管在哪裏,日子都能過得好。”
姜蟬衣抬頭笑看着長兄:“阿兄總是擔心我,可我卻覺得阿兄心裏藏着事,很多時候並不開心。”
“阿兄,我雖不知道阿兄爲何事憂煩,不過,不管什麼事,不讓自己留遺憾便好。”
褚方繹看着反倒安慰自己的妹妹,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他似乎,不如妹妹通透。
半晌後,他徒自一笑,道:“妹妹所言甚是。”
“不過,阿兄還是那句話,若受了委屈,儘管來尋阿兄,阿兄永遠都會在你身後。”
姜蟬衣笑着點頭:“好。”
她也永遠會保護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