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勉瞪了手機一眼,隨便扔到桌上,他眉頭緊皺,思考這件不可思意之事。
此時,他坐在椅上雙腿卻架在辦公桌上,絕對的坐沒坐相。
他跟吳公子認識也不是一天二天了。
吳公子身上有幾條筋,他們這班朋友都知道,絕對是奈不住寂寞的人。看他換女人的速度,比跟換衣服還快,其實根本要反過來說,女人換他的速度,比換衣服要快。
雖然引爲笑料的同時,但真的很可悲啊。
吳雲凱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倒黴,但他們個個都知道原因所在。
雖然大家對上流社會都充滿了好奇與敬畏,但誰都知道,在那種紙醉金迷、虛情假意、就算是親情也淡漠至極的世界裏尋找真情,還不如大海撈針比較迅捷。
名與利,世人永遠不會滿足,更何況女人。一旦找到比吳公子更具有權勢金錢的男人,女人便會毫不猶豫的改投他懷。
與其談真感情,還不如談錢來得更實際,他若一味要在那個圈子裏找,只怕註定要受傷害。
那次他們幫他安排的聯誼,所選的女子也是千挑萬選的,絕不是胡亂湊數。無論長相、氣質、家境都還過得去,照理說,無論吳雲凱跟其中的任何一個談戀愛,絕對可以超過一個月。
據說吳公子跟那女的交往了一個多星期,怎麼好端端突然分手?
最奇怪的是,吳公子分手之後,竟然沒有打電話過來找他們哭訴,也沒有意態消沉半死不活、亦沒有到酒吧喝悶酒買醉。
周懷勉眯起眼,又拿過手機,開始給其他朋友打電話。因爲他絕對有理由相信,吳雲凱想搞祕密戀情。吳公子有新的戀情了……竟然敢瞞着他們……
吳雲凱自然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公司一行將近十來人去了廣東。爲了體現一視同仁,無論住宿還是就餐,無論是總經理還是維修人員,都是同等待遇。
他們一到廣東,就立刻投入緊張的調查檢驗工作。一直忙到很晚,喫過飯都將近九點多了。
三星級的雙標間(雙人房),在吳雲凱眼裏,簡陋到極點了。尤其那牀,這寬度、這長度、這硬度……還有這被子……他一定會失眠的。
毫無意外,他自然跟羅珏住同一間房。不要以爲會有什麼瑰色情事發生,事實上,他看到這牀鋪,什麼興致念頭都沒有了。而羅珏一貫的點到爲止,害得他心生怨懟,偏偏在這種出公差的時候,又問不出口,心裏又極爲不甘,亦是不安。再加上疲累緊張,總是半夢半醒,惡鬼壓身。
翌日起來,精神極差,一連數日下來,吳雲凱顯得蒼白憔悴。
不要說羅珏連那些員工都看不下去,只道他水土不服,讓他先回去,但他身爲總經理,豈能臨陣脫逃,生死硬撐。
一個星期過去,事情終於水落石出,利華公司大獲全勝。公司職員個個精神振奮,唯有吳雲凱感動的想要流淚了,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一回到家,他胡亂衝了個澡,便奔向自己心愛的大牀,投身夢神的懷抱。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他尚不知饜足,卻在一陣頑固的鈴聲下投降了。
“我們算了一下時間,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吳雲凱依舊有些迷迷瞪瞪的,半眯着眼看人。
“你們究竟有什麼事啊?我將近一個星期沒睡好覺了,饒命啊……”
周懷勉端來一杯酒,遞到吳公子手裏。
吳雲凱下意識的動作,一口灌下。伏特加的強勁瞬間刺激的吳雲凱漲紅了臉,只咳嗽。很好,這下子什麼睡意也沒了。
“吳公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大夥說?”周懷勉坐到吳雲凱所坐沙發的扶手上。
吳雲凱眼珠子遊移了幾下,疑惑道:“我哪有什麼事要跟你們說?對了,我住過三星級的賓館,天哪,這輩子打死我都不會再去住了。”
“不要想打馬虎眼,我們都略有耳聞了。”
“雲凱,什麼時候帶她來給大家瞧瞧啊?這次不會又是什麼模特,小演員之流的罷?”
吳雲凱漲紅了臉,急忙爭辯道:“根本沒有,你們不要瞎猜啊!”
這次無論大家怎麼樣威逼利誘,吳雲凱一口咬定不放鬆。
衆人這才狐疑起來,難道推測有誤。
卻只聽吳雲凱突然吱唔起來,“有件事想問問你們,我有個朋友,他遇到了一點小問題,來問我,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就來問問你們了。”
“什麼朋友,這麼不開眼……”立刻有人低聲嘀咕。
有些人精似的,立刻在心裏大笑,就說嘛,吳公子是藏不住心事的人,立刻就露餡了不是。
在衆人的鼓勵下,吳雲凱吞吞吐吐的說了。
“對方一點意思也沒有?那你的‘朋友’向她暗示過沒有?或者兩人的感情還沒到那一步。”
“他們感情還比較好啊,可是僅限於牽手接吻這樣。”
“有些女人比較保守的,一定要結婚之後纔可以。還有一些女人,會覺得你們交往時間還短——”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吳雲凱急忙反駁。
“好,我錯了。”周懷勉強忍笑意,繼續道:“會覺得‘他們’交往時間還短,還要進一步的觀察瞭解,叫你的朋友多一點耐心,交往超過一個月以後,再有所行動也不遲!”
周懷勉將‘一個月’說的重中之重,那班朋友個個忍俊不禁。
吳雲凱怒急,灌了幾杯啤酒,便匆匆走人。
因爲一個月已經成爲吳雲凱最恐懼最介意的事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他和羅珏的戀情又能長久到幾時?無論什麼,再堅強的理由也好,他都下意識的想要隱瞞。
他潛意識裏甚至認爲,一旦戀情的暴露,便是他們分手之時。
他真的很想知道羅珏的想法。是否同樣想過,萬一他們的戀情被人知息,他們將何去何從?
一切的美好只是表象。他們又能拋卻現實的存在,只顧眼前纏綿的情意到幾時?
吳雲凱深深覺得,歡樂的時光如此短暫,人生總是要揹負沉重無比的包袱,至死方休。
利華公司因禍得福。
對方公司由於操作上的失誤,而給利華公司帶來的一切麻煩,有所補嘗。不僅承擔上次十來人的差旅費用,還與利華簽定了三年的訂單合同。這一次,利華公司可謂大獲全勝。
縱然如此,吳雲凱依舊顯得心情重重,悶悶不樂了。他真的很想衝到羅珏的面前,將心中所有的疑問一一問個明白。這迷霧一般的未來,讓他坐立難安了。
可是,腦海裏的另一個聲音,也許是理智在告訴他,千萬不可以。
一個月……無論如何也要熬過一個月……這是一個坎,如果過去了,人生可能就此平順開闊。
羅珏自然注意到了。
“公司現在營運的非常好,訂單也很可觀,你這個總經理爲什麼還皺着眉頭,愁眉不展的?”
吳雲凱怔怔的望着羅珏,卻只能抿緊嘴巴。
羅珏突然展開一個邪惡的微笑,低頭附在吳雲凱的耳邊道:“我訂了mn高級酒店套間,可以俯瞰全城最美的景色,還有世界頂級廚師爲我們準備的美味佳餚……”
吳雲凱驚喜的望着羅珏,身體竟微微的顫抖起來。
原來……還是羅珏設想周到,哎呀,他怎麼就這麼銼,象這樣意義重大的事,當然不能隨隨便便了。
“我聽說,mn酒店的豪華套間,一晚最高可達八千美金。”
“是啊,可惜訂的時候最頂層的幾套都已經被預約走了,不過我們訂的那套也很不錯的……”
吳雲凱欣喜若狂,原來一切都是他在杞人憂天。
兩人四目相對,一切都在不言中。眼波流轉纏綿,心中的激盪如潮水般一波波的湧來,逐漸洶湧澎湃。
他站起身,剛想繞過辦公桌,摟住羅珏好好接吻一番,門口傳來剝啄之聲,下一刻安妮已經推門而進。
慌亂之下,吳雲凱拿起文件遞給羅珏:“羅經理,就按我剛纔所說的辦,你做的很好!”
羅珏嘴角露出揶揄笑意,接着文件夾朝安妮微微一笑,轉身便欲離開。
安妮連忙出聲:“吳總,羅經理等一下,這裏有二張請柬,是給你們的。”
羅珏疑惑的接過來,打開一看,邀請人竟然是——羅威!
“這個星期天他要舉行生日party啊?”吳雲凱瞪着請柬,緊皺眉頭。
安妮送過請柬,轉身便出去了。
羅珏冷笑着,將請柬扔到了垃圾筒裏。
吳雲凱忙道:“你不去麼?怎麼說他也是你的堂弟……”
看到羅珏陰沉的臉色,他立刻想起,公司招聘會那次,羅威對羅珏的無禮與蔑視。心裏不禁嘆息一聲,羅珏若去的話,只怕會被奚落與冷落的更難受罷。
不過值得玩味的是,羅威怎麼會想要邀請他們?大家關係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差。
“浪費時間去參加他那種水準的party,還不如回家睡大覺。”再者,羅威生日聚會,大概所有的羅氏家族的年輕一輩都會被邀請到。尤其是羅自新,他不想面對。
……他一點都不想去!
“不是啊,你看party的地址——”
羅珏走到吳雲凱身邊,順着手指看過去,頓時臉色變的極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