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雲凱略略鎮定,“大家好,我是吳雲凱,羅總裁這番話真是過譽了。在利華公司這半年,跟在座的許多同事曾經一起並肩做戰過,而且大家都給予我非常大的支持與肯定,公司之所以平穩發展,與大家的同心協力密不可分。猶其是利華公司新當選的羅總經理羅珏先生,是一位才德皆備、事事以公司爲先的好領導。我相信在羅珏先生的領導之下,公司將進入新的裏程碑。現在請羅總經理發言。”
(大部分交接儀式上,都會講一些感謝黨感謝政府,以及感謝公司的黨委以及黨委書記xxx栽培等等……在這篇文裏,這些千篇一律的東東,就過濾不寫了。想看這樣發言的同幾,上q羣,我親自碼給乃看!=皿=!!!!)
羅珏上前一步,並未直接走到話筒前,而去握住吳雲凱的手。
“謝謝吳雲凱先生給我這麼大的肯定,我一定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公司更上一層樓。”
吳雲凱原本根本一直沒正眼看過羅珏,此時雙手同時被握住,身體不由自主的轉向羅珏,視線也被迫停在羅珏身上。
只見羅珏笑容滿面,眼底流露的是真切的喜悅與欣慰。
握着他的手的勁力十足,充滿了佔有意味。
吳雲凱臉上帶着艱澀的笑意,視線一路下滑,直瞪着交握的雙手。
他微微的使勁,想要抽出手來。
但那寬厚的帶着熾熱溫度的雙手卻固執的怎麼也不肯放開,在衆目睽睽之下,依舊頑固的表演深情戲碼。
他咬牙切齒,低聲含糊道:“夠了。”
羅珏笑着鬆開手,突然張開雙臂,上前用力的抱住他。
久久久久……
……
於是新舊經理深情相擁,惺惺相惜的一幕,久久的震撼着全場。
依舊是日後在公司被人津津樂道之事。
只不過,更多的人都心懷不軌,想入非非。
當他們分開之時,吳雲凱顯得稍微失措,面紅耳赤。
因爲就在他們緊緊相貼的那一刻,羅珏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不起,雲凱……”
那聲音帶着深深的歉意與自責。
對不起這種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
就算他不辭職,那麼一個月後二個月後……當羅珏想坐上總經理位置時,還是要說對不起。
今天有這樣的結果,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吳雲凱退後一步,乾脆站到了父親身邊。
卻發現父親臉色鐵青,笑容十分牽強。
心中不由的惶恐……他剛剛是不是說錯什麼,做錯什麼?
目光轉到臺下,只見站在臺下最前面的,是溫柔含笑的母親,還有其他兩位熟悉的女士,宋瑤與安妮。
兩人一身職業女性套裝,色彩淡雅柔和,在一羣西裝革履的男士當中,自然鶴立雞羣一般。
兩人朝吳雲凱做了一個‘好樣’的手勢。
吳雲凱心中一暖,朝她們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是啊,沒有逃避,沒有退縮,盡一切全力,完成一個男人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真的很好,現在他感覺一身的輕鬆。
就算再到利華公司也不用感到畏懼與無顏以對了。
他能夠抬頭挺胸的站在這高臺上,宋瑤的那番話確實功不可沒。
目光掃過臺下,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以及自己一直極力想要避開的某些人。
就算那些人向他微微揮手,試圖想引起他的注意,他也假裝沒看見。
而此時,羅珏簡短有力,深情並茂的講演已經完畢。
吳雲凱公式化的隨着衆人一起鼓掌。
然後,董事會的代表人員紛紛上來,給臺上衆人獻花。
吳雲凱自然也收到一束。
儀式結束之後,酒宴便開始了。
就在臺上衆人要魚貫而下之時,突然一個酒店服務員拿着一束粉紅玫瑰從另一側上臺,送到吳雲凱的手上。
如此突兀的顏色,如此動人的色澤,如此引人遐思的意味所在,頓時讓吳雲凱成了衆所矚目的焦點。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一咬牙,根本不敢看旁人的臉色,趕緊接過來,垂在身側。
他裝出面無表情,一派冷肅模樣,其實內心如雷鼓一般,當真欲哭無淚了。
因爲收到鮮花,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比如那朵該死的黃色康乃馨……
在這麼莊嚴的場合,誰這樣無聊,送他玫瑰花,還是夢幻的粉紅色。
看來他紈絝子弟的名號算是落實了。
大家一定會想,這麼嚴肅的氛圍之下,在重病纏身之際,吳公子還有閒心談情說愛,真不愧是……家學淵源……
一手一束鮮花,他幾乎垂頭喪氣的跟在父親身後。
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抬起頭,只見羅珏面帶着微笑,眼神兇狠的望着他。
“雲凱,來,我們坐一起……我幫你拿罷——”
說罷,從吳雲凱手上奪過那束玫瑰花,捏在手上。
一邊不容拒絕的拉着吳雲凱走到羅總裁與吳董事坐的那一桌。
縱然那桌上全是重量級的大人物,但他們是今晚的主角,就算在這桌坐下,也無可厚非。
吳雲凱無奈的坐在羅珏的身邊,今晚無論如何也要表現的大方得體,不計前嫌纔行。
誰想,他剛一坐定,便聽父親開口道:“雲凱,你病還沒好,不宜飲酒喫犖腥。”
吳雲凱抬頭,見坐在一側的父親雖然笑吟吟的,但目光中有着深深的警惕與不悅。
父親很少這樣失禮的,而且當着這麼多人,必有重要原因。
他怔了一下,繼而站起身,才笑着向大家告辭。
“是啊,身體重在保養,日常飲食很重要的……”羅正榮不動聲色說的,其他人齊聲附合。
一般男人有一定成就,年齡就擺在那裏,應酬又多,沒有三高(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羅珏也站起:“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吳雲凱不假思索,立刻拒絕。
羅總裁笑道:“世侄,讓阿珏送你回去罷,看到你們親如兄弟,我真的很欣慰啊,老吳,你看看他們,我就想起我們年輕那會兒。”
吳董事微笑道:“那你們去罷,路上小心點,不要亂跑!”
兩人一出步出酒店大堂。
吳雲凱便站定了。
“怎麼了?”羅珏走了幾步,便又走回來。
“戲演完了,可以散場了。你回去宴會,司機會送我回家的。”
“什麼戲演完了?雲凱我們好好談一談。”
吳雲凱心說,還有什麼好談的。
這時,泊車小弟已經將羅珏的車開過來。
看着羅珏一付絕不打消主意的表情,吳雲凱妥協了。
兩人坐在車裏,默然無語。
車身飛速行駛,彷彿亟欲逃離這紅塵俗世。
吳雲凱看到所行駛的路段時,不禁訝異了一聲。
“我們去哪裏?”
“當然是送你回家。”這樣,你就無處可逃了。
吳雲凱看到羅珏緊蹙的眉頭,緊抿的嘴脣,不禁挪了一下身體,調整坐姿。
他真有些擔心,不知道羅珏究竟要和他談什麼?
羅珏只知道吳雲凱家裏大概的方位,具體地址還是吳雲凱出言指點。
這是他第一次到吳雲凱的家中,當然那個小公寓不算。
這裏纔是吳雲凱生活以久的地方,有着難以磨滅的氣息。
他匆匆環視了一下客廳佈置,並不是很感興趣。
“到你的房間看看……”
“……”
“你該不想讓我們的話被這些下人聽到罷。”
吳雲凱繃着一張臉,領着羅珏到了自己的房間。
當門合上之時,整個房間裏便只他們兩人。
這靜謐的世界,唯有中央空調輕輕的運作聲。
羅珏看到吳雲凱滿牆的汽車模型收藏,驚喜道:“想不到你也喜歡收藏這些,咱們果然是志同道合。”
吳雲凱在牀上坐下來,瞪着羅珏,“有什麼話,請快點說。”
羅珏放下一個模型,緩緩的走到吳雲凱的跟前。
居高臨下的望着他,覺得這樣不妥,又退後幾步,靠在臨窗的寫字檯上。
“雲凱,我真心喜歡你的,我不想我們就這樣分開,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吳雲凱失笑道:“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機會。我相信,你總有一天要結婚的罷,而我大概也會。”
羅珏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你爲什麼還不懂,這跟我們將來結不結婚,完全沒關係。就算我們都結婚了,那又怎麼樣,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啊?!”
吳雲凱瞠目結舌。
好半晌,才結結巴巴說道:“既然結了婚,又怎麼還能在一起?”
試想一下,羅正榮情人無數。
羅珏的母親也知道羅正榮除她之外,還有很多情人。
但她無所謂,只要兒子能出人頭地,自己能享受榮華富貴,共侍一夫又如何。
當然閉着眼睛過着揮霍的生活。
而吳佩祥吳董事畏於妻子孃家的權勢,再加上夫妻和睦,夫唱婦隨,竟然從一而終。
對妻子是數十年如一日,別說出軌了,就連個花邊新聞也沒有。
平日閒暇,也只養花釣魚,是個標準的好好先生。
兩個長輩便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婚姻價值觀。
而他們從小就耳濡目染,自然覺得自己的婚姻也要象父輩一樣。
羅珏瞪着他,他反瞪着羅珏,兩人大眼瞪小眼。
人生觀世界觀最大的衝突,立時展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