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赫連拓一臉的沉默。
凝視着艙外的暗沉的天空,內心也如這天空一般的隱晦。
泛着藍光的瞳仁微微的緊縮,如同他的那顆心一般,那樣的難受。
言兮,答應我,一定要等我。
今天的不辭而別,不知道要讓那個小女人落多少的眼淚。
也許他是自私的,爲了不讓自己親眼瞧見她的悲傷,他選擇了默默離開。
將他早已準備的戒指留給了她,也將他的承諾一併留下。
等他回家,他將親手爲她戴上這枚婚戒
言兮,別哭
等我回來
一定,一定要堅強的等着我
心口一陣的緊縮,他合上了痛苦的眼眸,將一切的不捨與心疼,全都藏進心中。
很快,很快,他就會回來,回來迎接他的新娘。
向來少語的肖恩,此刻也是一直都不開口。
睇着赫連拓那沉穩的面孔上顯露的複雜疼意,讓他這個身爲下屬卻又爲實質的朋友感到同樣的困擾。
說實話,赫連與慕小姐的感情他一直都不看好,因爲他明白,阻在他們面前的困難一點都不容易解決。
現如今,看到赫連拓如此痛苦的模樣,他知道,他要做的唯有幫助他們。
☆☆☆☆小說閱首發☆☆☆☆
“言兮,你醒了嗎?”
耳邊,熟悉的聲音喊着她的名字。
翹挺的睫毛顫動了兩下,接着緩緩地睜開。
入眼的,是她從小到大都不陌生的環境
醫院!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周翎雙手合十,不住的感謝老天。
“騰”的一下,朦朧中的言兮倏然的坐起身,望着雪白的環境,將茫然的視線投向身旁的人羣。
爸爸
媽媽
祈風哥哥
“寶貝啊,你真是嚇死媽媽了。”周翎抱怨着,一邊不住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慕竟棠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接到醫院的電話,得知自己的寶貝女兒竟然昏倒在路旁,真是嚇死他們了。
言兮沉默着,空洞的視線再次將屋內的人環視了一邊,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
他不在
他真的走了
“寶貝,怎麼哭了?”一見言兮落淚,周翎心慌的上前,坐在牀沿上不住的追問着:“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還有,你怎麼會昏倒在路邊呢?”
當在醫院見到言兮的時候,她沉沉的昏睡着,臉色蒼白,眼睛紅腫萬分。
醫生還說,她的情緒緊張,似乎受了什麼刺激。
“你別一下子問這麼多,讓孩子好好休息。”慕竟棠上前,單手覆上週翎的肩膀,阻止着她的繼續。
雖然他也擔心,也着急,可是,醫生說了,言兮需要靜養。
何況,能讓言兮如此失魂落魄的,怕是隻有那個人。
唉!
“哦,對對,言兮啊,你趕緊躺下。”周翎不住的點頭附和着。
言兮淡淡的垂下眸子,怔然着望着白色的牀單,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那個令她失魂的身影。
視線,模糊的很,但她卻阻止不了眼淚的氾濫
他走了
連一聲再見都沒有
倏地,她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輸液,整個人瘋狂地奔下牀。
“你要幹什麼?”周翎被嚇了一跳,趕緊止住言兮。
慕竟棠快步的上前,制止着言兮的舉動,一邊厲聲喝道:“你在幹什麼!你這孩子到底是想幹什麼?”
“放開我!放開”
言兮瘋狂的揮舞着雙手,拼命揮開擋在她面前的人。
她要出去!
她想去找伯母
她要找他!
驀然,一雙有力的雙臂鉗住了她揮舞着的小手,奮力的將她瘋狂的小身子按在牀-上。
力道,毫不憐惜。
“慕言兮!你在發什麼瘋!”
慕祈風的重瞳染着幾絲憤怒,凌厲的視線不偏不倚的凝視着她。
“你到底要瘋到什麼程度纔會完?你的那些叛逆舉動,可不可以停止?”
慕祈風憤怒至極,自從言兮的生命中出現了赫連拓那個人之後,以前的乖乖女完全就變了樣!
他可以支持她的情感歸宿,但是卻不會允許她不愛惜自己。
昨夜又一次的一夜不歸,今天卻昏倒在路邊。
這樣的慕言兮,怎麼能讓大家放心!
周翎拭着淚,輕扯着慕祈風的衣袖:“祈風,別嚇到她。”
“嬸嬸,現在是她在嚇我們。”慕祈風轉過頭,耐心的回着。
回過頭,他搖着言兮的肩頭,憤怒的說着:“言兮,你知不知道當醫院打來電話說你昏倒在路邊時,我們有多擔心?你可不可以讓叔叔嬸嬸少操-心一些?”
肩膀處的疼痛讓言兮清醒了一些,憤怒的斥責,讓她抬起茫然的雙眸。
抽噎着,她怔怔的開口:“他走了我找不到他”
整個小別墅都被她找遍,隨處可見的是他生活的痕跡,只是,沒有他的人
他走了,走的乾乾淨淨!
一句低喃,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禁言。
誰都知道,言兮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放輕了力道,慕祈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嘆聲道:“所以,你就打算折磨自己嗎?”
無奈的語氣,加入了幾分指責與心疼。
“我不知道”
言兮垂着頭,不知所措的呢喃着。
她不知道
只覺得世界彷彿已經塌了,一片的昏暗
周翎倒抽了一口氣,受不了打擊地靠着慕竟棠:“早就告訴你別跟那個人來往你不聽,現在呢,他人呢”
慕竟棠單手摟着周翎,聽了言兮的話後,更是憤怒不已:“你這是自作孽!”
好好的一個女孩子,現在呢,什麼都沒了
言兮咬着脣瓣,一顆小腦袋不斷的搖着。
她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慕祈風低頭睇視着顫抖的小身子,轉身對着慕竟棠與周翎說道:“叔叔,嬸嬸,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來勸勸言兮。”
“我們”
“叔叔,言兮已經受不起打擊。”糾結着眉頭,慕祈風提醒着。
這件事對言兮的影響已經很大,雖然他不認同言兮的做法,但是,如果再讓兩位長輩指責下去,他真的擔心言兮會受不了。
經慕祈風一提醒,慕竟棠不再繼續下去,帶着周翎,離開了病房。
目送着慕家二老出了病房,慕祈風收回視線,無奈的看着眼前的小丫頭。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羸弱的言兮。
雖然是乖乖女,但偶爾也會有些個性,在他的面前,更是會調皮搗蛋。
總而言之,她表面看着乖巧柔弱,骨子裏卻堅強的很。
無奈的嘆口氣,他坐上病牀,與言兮並排着。
長臂一覽,將六神無主的言兮攬入懷中。
“來,好好哭一場。”雖然對她的行爲感到氣憤,但是,總歸是從小疼大的妹妹,見她這個模樣,他比任何人都不好過。
“嗚嗚”
言兮轉過身,雙手緊緊地環着慕祈風的腰,大聲的哭了出來,盡情的宣泄着心口的沉悶。
奪眶而出的眼淚,很快就打溼了他的襯衣,胸前暈染出一大片的水漬。
顫抖的小身子緊貼着他,彷彿,她的無助唯有依着他才能慢慢的消退。
因爲,可以給她溫暖的那個人,已經不在身邊
慕祈風摟着她的小身子,大掌一下一下的輕撫着她的後背,撫慰着她孤寂孱弱的心。
無論他對她的行爲多麼的生氣,卻對她總是放心不下。
從小便是如此,凡事有關這個小堂妹的事情,他都無法坐視不管。
看來,只能等她平復了心情之後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