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無論多大,無論走過了多少歲月,少女夢依舊深藏在心底,儘管表面上很要強,滿嘴的早已經不相信愛情了,把物質看得特別重,卻還是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正如潘洋洋所言,她心裏的夢是宋鳴,談起那段青澀的戀情,潘洋洋眼眉不經意間浮出幸福的笑:
“宋鳴說,洋洋別理她,坐下。當時學姐的臉色很難看,學姐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可宋鳴不喜歡她,宋鳴說長得再好看,若是心不好,那也還是讓人厭惡。那一天宋鳴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我喜歡潘洋洋……’
起初我以爲宋鳴是因爲看不得學姐對我的態度,所以才幫我。我也不敢問,我怕一旦問了,他就會發現我喜歡他。我從來不敢想,有一天宋鳴會告訴他喜歡我,他說他喜歡我的善良,就像做夢一般,我和宋鳴走到了一起。
和宋鳴在一起之後,我便努力的改變自己,儘量讓自己配的上他,儘量的縮短我們之間的差距。終於在大四那年,我徹底改頭換面了。
從前我很自卑,我認爲自己很醜,宋鳴時常會拿着鏡子在我眼前晃,告訴我,潘洋洋看看,醜麼?你看看,杏仁眼,柳葉眉的哪裏醜了。
就是因爲這些話,我相信,只要我好好改變,我一定可以變漂亮,一定可以成爲能與宋鳴匹配的人。
我曾經以爲,幸福很簡單,只要和宋鳴在一起,什麼難關我都不怕,儘管我知道他有個很有錢的阿姨,我知道他在創業,我知道他將來必定會由一番事業。我也不怕,我想,我只要努力,與他並肩而行……
可是我錯了,我還有父母,我還有朋友,我不能不爲他們想。胡心婷說,我不離開宋鳴,她就會要了我爸媽的命,我起初不相信,我想這個法制社會里,她就是說說而已,我沒有想到……她真的險些要了我媽的命,我媽媽到後來兩年還有後遺症。所以,我只能選擇離開宋鳴。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能還是會那麼做。
我想,我們以後還是會有機會的,可是我太小看胡心婷了,她爲了斷掉我的後路,陷害我和陸教授,陸教授也因爲這件事……搞的家破人亡,名譽受損,最後走投無路,自殺了。”
潘洋洋渾身顫抖,眼眶裏淚水隨時都欲奪眶而出,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問下去:“後來呢?你在幫胡心婷做事?”
她點頭,目光裏說不出的悲傷:“是啊,我不得不幫她做事,她早就料到,宋鳴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她報仇心切,看宋鳴一直無動於衷,所以故意和顧家翻臉,目的就是爲了激怒宋鳴。她把我當成她手中的王牌。如果我不答應,她就會要了我父母的命,我沒有辦法……,我只能答應她……”
潘洋洋講到這裏,已經無法控制情緒,那雙並不算光滑的手死死捂住臉,顫抖着。我忽然對她產生了一絲憐憫。
我曾經以爲,身爲孤兒的我很命苦,現在看來,有父母的潘洋洋,未必不苦,她有太多的牽絆,有不得不聽命於胡心婷的理由。
因此失去了最愛的人,還被心愛的人誤會,真的很痛很痛,當我被周家齊誤會之時,我也是一樣。還有那種拼命想要與對方拉近差距,一直在努力,心裏沒有底卻還是要拼命的去做的感覺,我都能感同身受。
可是感情種事情,我的確是沒有辦法幫她。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繼續幫胡心婷麼?”我抿了口茶水,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問她。
潘洋洋搖搖頭:“我不打算幫她了。”
“那你父母……”我還挺替她擔心的,像她這麼勢單力薄,如若不聽話,胡心婷那個女人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兒來呢。爲了報復沈浩嚴,她連害死自己救命恩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兒都做得出來,還能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我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心機婊~!胡心婷簡直就是個真真的心機婊!
薑還是老的辣,我和宋鳴都以爲足夠了解胡心婷,都以爲她頭腦簡單,卻不過是扮豬喫老虎罷了。當然,我對潘洋洋的話,也還是質疑,畢竟我和她並不熟悉,說的文藝點兒,也就算是萍水相逢罷了。
雖然如此,我還是想聽她繼續說下去,潘洋洋那張蒼白的臉上劃過淚滴,顫聲道:“我媽因爲當年留下的病症兩年前就去世了,我爸……一年前也失蹤,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我現在什麼也沒有了,我只希望宋鳴能回到我身邊,他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所以我求求你,你幫我好麼?”
求……爲了宋鳴,潘洋洋竟能說出求我這種話,能幫的話我自然是想幫她,畢竟我也希望宋鳴能幸福,頭疼的是宋鳴根本聽不進去。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嘆氣道:“不是我不想幫你,其實我早勸過宋鳴,他聽不進去,我也沒有辦法,他心裏的結,恐怕唯有你才能打得開,解鈴還須繫鈴人。”
“可他連好好和我說一句話都不願意!”潘洋洋擦着眼淚,很無助,她是真的無助,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一個女人再精明,也會有無助的時候,潘洋洋從一個單純的女孩子到現在看似可以獨當一面,也不知其中到底經歷了多少旁人無法想象的疾苦。
我不敢想,我自認爲我所經歷的便已經很悲痛了,至少和同齡人比起來算是悲痛的,而潘洋洋所經歷的可能比我痛上百倍千倍,她又是如何熬過來的。起初是父母,如今她的支柱恐怕便是宋鳴。
我緘默片刻,緩緩道:“潘小姐,你別這樣,我看得出來,宋鳴心裏其實還是有你的,只是他邁不過心裏的那道坎兒。”
“真的麼?”潘洋洋臉上稍露喜色。她是個聰明人,但在自己的事情上卻就不那麼聰明瞭。大概這便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
我肯定的點頭:“當然,潘小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感情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沒有人能插得進去,所以未來如何,都得看你們自己。”
潘洋洋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笑對我道:“謝謝你。”
“不謝,如果潘小姐真想謝我,就煩請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事。”我也不客氣,潘洋洋如果真知道我爸媽被害的真相,從她這裏得知也未嘗不可。
許是聽我說宋鳴心裏其實是有她的,潘洋洋整個人都忽然精神了,情緒也穩定了:“我也只是從胡心婷的日記裏偷看來的,胡心婷她因爲長期壓抑,無處發泄,所以經常會寫日記。寫了十多年,我當時想抓住她的把柄,便偷看了她的日記,我也沒看多少,只看到了一部分。”
“你說吧。”就算是一部分,也比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潘洋洋看了看我,有點兒猶豫,我笑笑道:“沒關係,有什麼就說,我承受得起。”
聞言,潘洋洋才放心,那雙靈氣的杏仁眼裏略有懼色:“周玲之所以害死你爸媽,其一是因爲你爸媽知道她和周朝章兄妹之間的醜事,其二則是因爲你爸媽知道是她害死了沈嫣,就是周朝章的妻子,周朝章的妻子……其實不是自殺的,她是被人長期下藥最後產生幻覺才自殺的,周朝章並不知道……沈浩嚴也不知道……,胡心婷也是從金瑞琳那裏得知的……,你爸媽的死,似乎金家也參與了,而且這件事還是金家老爺子下令做的……至於其中是什麼原因我也沒有機會往後看了。”
我爸媽的死,金家老爺子,也就是金瑞琳的父親,金五爺也參與了,他爲什麼也要害我爸媽,如果說周玲害我爸媽還說的過去,可是金五爺爲什麼要害我爸媽?
還有……周家齊他媽媽不是因爲周家齊他爸爸找小三兒和自己妹妹亂來而自殺的,而是被周玲給下藥謀害的!周玲以前是偵察兵,周朝章和沈浩嚴這兩個男人又深愛着她,所以她若是有意隱瞞肯定也是有辦法的,那麼她又怎麼會落了把柄在胡心婷手裏。她……沒有除掉胡心婷是因爲她有把柄在胡心婷手裏,而胡心婷蹦達了這麼多年沈浩嚴也渾然不知,是因爲金家的緣故?金家又爲什麼要幫助胡心婷?因爲她要對付沈浩嚴?
我滿腦子的疑問,也很猶豫要不要告訴周家齊他媽媽其實不是自殺的,可以說是被人謀殺,可他未必會相信我,他倒是相信我的,他未必會相信潘洋洋的話纔是真的。況且他知道我去摻和那些事情,估摸着會不高興,尤其這事兒還和宋鳴有關係。
晚上週家齊來接我,先去看完電影,再去他家,一路上我始終都沒有開口,直至到他那別墅的院子裏,我才停下步子,拉住周家齊的手道:“家齊,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有什麼事就說啊?幹嘛這種神情?”周家齊習慣性的摸着我的臉,笑容格外溫柔。
我頓了頓,看着他道:“家齊,我今天……見了宋鳴前女友……”
“你見他前女友做什麼?他前任找你麻煩?”周家齊的第一反應就是人家找我麻煩。
我搖搖頭:“不是,她是想讓我幫她,我也就說了兩句話,沒能幫上什麼,可是她……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是……關於我爸媽……還有還有……”
有些話,想着的時候挺簡單,要說出來卻很難。就像工作一樣,沒有入行以前看着都簡單,一旦入行了,卻發現自己懂的東西甚少,做什麼都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麼容易。我現在的心情也就差不多。
周家齊皺眉看着我:“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