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轉身, 那種“氣”在空中引起的波動有如影映明鏡,在劍氣逼近之前,少女已間不容緩地閃過來襲, 且報之漂亮的一擊.
遙遙擊中冰河的――衣角.
從前,她連他的衣角也摸不着, 而現在, 不必以眼看,不必親手動作, 單純是覺察到他的方向, 憑直覺,更確切來說,是第八感覺,擊中目標.
冰河的衣角上,有她所要的花跡.
“就好像你的一舉一動我都能看得清楚,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幾乎不必考慮, 我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應.”紗織興奮地注視着他,雙眸閃閃發亮,“冰河,這個真的好神奇啊,居然做得到, 我居然能打中你.”如同武俠小說中那種奇異的境界,心境澄明,萬物如照, 纖毫畢現.
靈覺延伸敏銳無比地將四周納於本身的界線下.
冰河也不吝讚賞:“紗紗,你的進步的確令人驚歎,你本身並沒有基礎,然,一個月下來,你的表現可以說是超出了一般人的認知,當然,你的體質不同嘛,身爲女神替身,無論如何也是與衆不同的.”
這是實情,那個聖池,別人都不能踏入體驗當中水溫,但,紗紗卻是每個夜晚都在那裏安睡,每一天的變化也是有目皆睹的,她學習的進步之快,縱是嚴厲如紫龍也要緘口.
以受僱的名義留下來,冰河充當她的教練,而紫龍則從旁協助,也時不時突擊檢驗進度.
紗織最喜歡與冰河在一起,他指點自己時帶着暖暖的笑,從容閒然,不急不燥,也不會責怪她一開始的笨拙,耐心十足,給她的感覺如同兄長一樣,可以向他撒嬌,可以被容許出錯,但紫龍便不一樣了,明明是溫文爾雅言笑晏晏,但,紗紗只能以笑裏藏刀來形容.
成爲教練的龍,是根本不容情的,達不到他的要求便得不到他的認可,因爲她是認真的,所以他也認真相對,不能容忍有搪塞的敷衍舉動,只是淡淡的一個掃視,紗紗便會下意識地寒毛直堅,自覺地更加刻苦練習,決計不能讓龍對自己失望.
白天苦練,夜裏也是不放鬆,爲了追上他們,爲了更有能力戰鬥,保護自己的同時也不讓別人擔憂,成爲負累,她要變得更強大,更有力量.
日子一天天過去,紗紗的蛻變叫人有種措手不及卻又理所當然的驚豔.
膚色仍是稱不上白皙,但皮膚內外透着一種光輝,肌理晶瑩,本來粗糙與幼滑無關的膚質也成爲一摸上了便捨不得離手的觸感,她容貌如初,五官不變,只是,眉稍眼底之間多了說不清的□□,與之第一次見面的印象,真是天淵之別,紫龍便會常常忘了從前的紗紗叫人生氣的畏縮樣,迷惑着,眼前的人,怎麼可能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便變得迥然不同?
怎麼形容呢,紗織,如同蒙塵的明珠寶玉,終於煥發光彩,那光彩如此的賞心悅目,當她靜靜坐着,低眉閉目之時,竟叫人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敬畏之情.
可是呵,她仍是他們所熟悉的紗紗,無論是以星矢還是紗織的名義,都是他們的紗紗.
可以親近,可以淘氣,可以埋怨,也可以要求的同伴.
“我覺得可以自由操縱體內的小宇宙,可以單獨並存,而另外的能完全沉睡不讓任何人發覺到.”不久前,紗織便這樣說,冰河與紫龍當場試驗,結果,得出了一致結論.
這個紗紗,真是太可怕了.
她真的能夠完全控制住體內不同的小宇宙,當她以藍的身份,星矢出現時,身上散發出的只是少年戰士的氣息,察覺不到微弱的其他如火與冰的融合小宇宙.
這種本事,極少有人做得到,但,在聖池的幫助下,常常浸泡在水中過夜的女子,脫胎換骨,不止是外貌有了質的飛躍,連內裏,也是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言.
不知道當她以女神的代理人正式上場時又會是什麼樣的的風情?
“明天,便要爲你成爲聖域最高精神領袖舉行儀式,你準備好了嗎?”冰河擦拭她紅撲撲面頰上的汗珠,要成爲萬衆矚目的聖吉祥天,面對大場面,紗紗會不會緊張怯場?
聖吉祥天,是擁有血肉之軀的神的稱號,智慧與勇氣,愛與希望的代表,手持那一朵蓮花,開在心中 ,便放得下那諸多的煩惱,是爲吉祥天.
不是女神,而是神在人間的代理,吉祥天.
聖吉祥天,是聖域至高無上的領袖人物,五千年來,紗紗是第一個得到這個稱號的人.
“我準備好了.”她抿嘴一笑,這一天,她已想像過許久了,這是通向她的最大夢想的第一步,不是女神,而是吉祥天,還有,她也是星矢,未來如何,充滿着機變與難測,不過,她相信冰河,紫龍一定會在自己身邊,而,輝,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陷了下去,不必言語,彼此心知肚明,他與她的□□,已是過去,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再也不能重呈從前的親密無間了,他的血統註定了他的忘情,他已選擇了那一條路,回不了頭.
在聖池睜開眼睛時所見到的輝,那一刻所真情流露出的不捨已流失了,他不能不放手,淡淡眷戀的眼光,也是澄寒如冰看不到任何的波動,冷情,淡情,他是不死鳳凰,他是黑暗繼承人,曾經屬於她的輝,已然是她的記憶,燃燒至燼,一縷的情火,只在她的記憶中幽幽冉冉升起.
他會遠遠地看着她,他也會想起那個叫他心疼的女子,會因爲感受到她有性命之危而現身相救,可是,也僅此而已.
回不到從前,回不到那時花開的燦爛,他的熱情,已經冷卻,唯一有幸得到他千年難求的激情的紗紗,只是擁有過,不能天長地久,那些恣意綻放的日子,只能由她自己細細珍藏,由她來守護着那份至誠至美的回憶.
只要他沒事,只要他平安,記不記得已是次要.
從前的幸福,是她的一個美夢,一絲希望猶存,只要破除黑帝斯的血咒,便有可能重新開始,現在,彼此能同存於一個世界,能呼吸同一個天空下的空氣,還能記得,還可以想起,已是彌足珍貴了.
淡淡的悵惘,不能不承認,輝,離她越來越遠了,可是,不強求的話,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輝,其實仍是對她很特別的,曾經擁有,不是已經足夠了嗎?不要太貪婪哦,太貪心不足的話,會讓小小的幸福也錯失的.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
可是,她不知道,她此刻臉上的神情,是如何地讓人心碎的溫柔.
僅僅落入一雙晶光流動的瀲灩星眸中.
輝與瞬,在那幾天後,便離開了,沒有辭行,沒有留言說去哪裏,也沒說到她成爲聖吉祥天的那一天會不會回來觀禮.
“放心,我不會失禮大家讓人家笑話的.”
她很認真地說,“龍說,宛若今夜也能趕到,辰己也會來,我真的很期待呢.”
冰河瞧她一眼,笑笑,“龍是你必不可少的大將,有他幫你,你的地位,在聖地之外也不會受到質疑與排擠,未來,即使是有荊棘也能走完你的路的.”龍對於將進行的事,根本是樂在其中,也是他的所長呢.
紗織一怔,隨之面色一黯,他,也要走了嗎?.
“你這樣說,擺明了是要放開我不理了,冰,不能再留下陪我麼?我可是剛剛及格而已,還未出師.”
冰河望着遙遠的方向,他站在高臺上,衣服迎風招展,臘臘作響,所望的地方,是最冷最冰的極地,從這裏走上最少兩人月才能見到的冰川雪原,那是,他的出生之地.
雪樣的眼,有了一抹淺淺的憂傷.
“有龍和宛若與辰己的幫手,短短幾個月內,你的安全絕沒有問題,照目前的速度練功,有龍督促,與我們並行也不是難事,紗紗,如果不是確認這一點,我是不會離開的.明天之後,我要回到我的故鄉,好多年沒有見面了呢.”
自從媽媽被放逐出冰雪一族,他幾乎不當自己是冰雪中人了.
可是,也得面對現實了,媽媽中的咒,冰雪族人所守護的聖物,他一定要完成媽媽的心願.
“我要到冰雪族中解開媽媽的結,自從在迷宮中釋放了束縛,恢復了本來,便有這個願望,現在的我,有能力幫媽媽實現那個願望了.”
紗紗凝視着他,是的,每個人心中都有必須完成,必得堅持的東西,有着別的也不能取替的人與事,自己是這樣,冰河也然,她不能束縛他,他是自由的,聖鬥士也不是非得每時每刻隨在女神身邊.
何況,我不是女神.
她釋懷,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一定會成功的,現在的冰河可是無人能敵的,媽媽的心願,你一定能爲她完成,下一次見面,如果我打敗你可不要喫驚哦,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不會輸給你這個老師的.”
冰河伸出手,低低說:“讓我抱抱你.”
緊緊地,抱住了她.
一個好大力的擁抱,堅實的懷抱,讓人安心的溫暖,紗紗閉上眼,用力回抱他.
還會再見面的,短暫的離別只是爲了下一次更甜蜜的聚會.冰,不會忘記你,你也不要忘記我.
紗織天沒入黑便鑽入聖池.
整個人被水包圍着,每個細胞都松馳下來,而靈覺卻無邊無際地伸展開去.
冰河所要去的冰雪之地――
無邊雪原,連綿不斷的冰之山脈圍繞着聳入雲霄的白色巨殿,天也是白色的,渾成一體,幾乎分不清巨殿的存在,全是那其間透露出的氣息吸引她――
那種叫人窒息的神聖氣息如許熟悉,不着塵埃,又拒神鬼――
那是讓她忘不了的只能以恐怖來形容的神聖!
除非萬不得已,沒有生靈願意接近這股氣息所代表的涵義.
進不去了,她的小宇宙也退回來,已然明白那是什麼,無須再探,這個世界,不,不止這個世界,在自己所來的那個地球也僅僅只有那個人所有的氣息.
冰河不會有危險的了.
神思轉念,輝,在哪裏呢?
在如茵綠野上,迎風而立,注視的卻是天際翻滾的沉沉黑雲.
正癡癡看着,旁邊刷刷掃來的一記冷電樣眸光令她大駭,一個驚嚇,便自萬里之外縮回.
拍拍胸口,仍是心有餘悸,瞬,他的眼光好可怕,好像在那一秒見到自己的樣子.
瞬,明明是個任性的孩子而已,在放飛自由之後,他的毀滅性已大大減輕了,爲什麼,自己在見到他的時候,仍是忍不住地顧憚?明明在迷宮中,自己並不怕他呀.
是因爲那個血咒?
――你,從今以後,除了黑暗血統再不會對其他人動心,無論你轉世了多少次,總是如此,得到了,然後失去,不得善終,光明與黑暗糾纏不清,直至神魂俱滅.
瞬也具有黑暗的血統,是不是,在下意識中,她害怕會歷史重演,與瞬也有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曲?可是,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女神的轉世,與輝的情,是出於本心,而不是由於詛咒才產生的,兩情相悅,得到,失去,只是巧合而已.
那個時候,雅典娜是與自己有某種聯繫,可是,也不能說明與輝的相愛是註定的.
那個孩子,美得不真實,明明是褪卻了邪氣卻還是叫自己本能地驚悸,能避而不見最好,見到了也會有所顧忌,不能如同龍,冰一樣的坦然自若.
瞬,會是日後黑帝斯的替身麼?
無從掌握,不能預測的一個大變數.
明知危險,卻也不能放手的一個變數.
紗紗輕籲口氣,瞬也是同伴,是輝的最愛的弟弟,是揹負着不祥宿命出生的孩子.是自己同樣想要保護的人.
吉祥天,她微微笑起來,吉祥天與女神是不同的,是作爲人的存在被承認的,不是高不可攀的神,是有血有淚的人,雅典娜的悲傷,是吉祥天絕對不願繼承反而要打破的使命.
來吧,命運的號角已吹響,女神已落幕,屬於吉祥天的戰鬥,卻剛剛開始.
“紗織小姐,明天的服飾已準備好了,要不要先試下呢?”魔鈴清越的聲音穿透水波入耳.
先前,爲了身兼二職,不讓外人看破紗織的身份,提議過戴面具,或是面紗,又或是戴上長長的假髮,總之,星矢與紗紗不可以是同一副面貌.
吉祥天不是戰士.
聖域需要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紗織同意的唯一條件是同時成爲星矢,讓步的大祭師也提出不能讓外人察覺到兩者之間的聯繫.
吉祥天很少公開露面,地位崇高無比,要裝扮她不讓人認出並不難,難的是讓人相信吉祥天所應有的神聖風儀.魔鈴所感興趣的是,少女會呈現什麼樣的吉祥天面貌風采,高潔,華貴,神祕,天真,還是威嚴?
紗織悠然一笑,明天啊,自己可不能讓人失望.說到怯場,那倒不成問題,許久許久之前,她走過地獄,也見過天堂,什麼大場面會不曾見到過而顫抖呢?她唯一怕的是,大家對於吉祥天的期望太高,她怕承受不起他們以生命相託的信任.
可是,本來自己的使命便是當救世主呀.
大家的信任,我將以性命捍衛.
西西,軒轅,這是我的命運呢,所以,我不會認輸的.
水波漾起,少女輕盈躍起.
魔鈴錯愕地張口,定定盯住眼前的人兒,不是眼花,不是幻覺,紗織,是真的――
沒有讓自己失望嘛,她緩慢地展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未來的日子,不會悶且無聊了.
風和日麗,風雲際會,莊嚴肅穆的聖殿,聖徒與來賓都入座了,無數雙眼,都炯炯盯着同一個方向.
傳說中的神的人世間的代理人,聖吉祥天,是何等樣的人物?
令得聖地完全信服的吉祥天,也能得到外人的承認嗎?
清悅的鈴聲傳來,身着傳統華麗長袍,頭頂百獸珠冠的魔鈴出場,狹長的鳳眼徐徐在全場一掃,與想像中一樣,聖地是全然地接受,期待,貴賓是興奮中含着估量,還有些是隻當看戲的,大祭師平靜的表相下也是太久的等待之後迎來的激動,而那兩個與紗織親近的少年,從容自如,不慍不火,是因爲相信她嗎?相信無論她叫什麼被稱爲什麼做出什麼都是他們的紗紗嗎?
鈴聲再起.
悠揚宣佈:“吉祥天到――”
很久很久之後,這一幕仍在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裏深深銘記.
殿堂,樓宇,祭臺,儀式,檀香,飛舞的絲帶,漫天飄散的花末,古老的神器,全靜靜消逝得一乾二淨.
天地間只有那個人的存在.
連自己本身,也彷彿意識飄蕩,人如入夢,不知天上人間.
白色的紗衣,白得耀眼,如最初的雪,反射着陽光,更襯得肌膚晶光潤滑,腰際的一抹紅豔,細細地,卻繫住了空茫出塵中的萬丈紅塵,衣袂飄動間人如隨時欲御風而起回於世外九天.
長髮如流泉飛瀉,直至腳踝,比黑夜更黑,如鑲嵌寶鑽的夜幕,行走間髮絲輕拂,令人不禁想要伸出手一掬青絲,感受那充滿生命力的秀髮於掌間流瀉的奇異震撼.
但所有一切,全在她回過頭來的剎那間再度清空.
吉祥天.
聖吉祥天!
你會忘記了她的眉目,會不記得了她的五官,在這一刻,模樣已不重要,唯一存在的是她的風采,她的豐姿.
她的眼光所到之處,無不是震盪莫名,升起一種欲膜拜的衝動,敬畏之極.
悲天憫人,神聖不可侵犯,他們沒有見到神,但,眼前的人,卻是最最接近神的存在,如一道光,照亮了整個天地,溫暖的小宇宙,強大無匹卻又充滿生機,吉祥天,代表了希望,愛,勇氣,與智慧.
不必任何話語,不必發出號召,不必做出什麼姿態.
吉祥天徵服了所有人.
聖吉祥天震懾了所有人.
全場屏息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看着她接過五千年來寂寞無主的神之威儀的權杖.
然後,在萬千忘我的眼光下,淡然一笑.笑容穿越時空,穿越每個人的夢想,落在九天之外.西西,你看到了嗎?我已踏上了第一步,正朝着終結戰亂一統天下的路走去,未來,在我君臨天下的時候,一定便能再見到你吧?
悠然神往.
而不知臺下,自己經已是顛倒衆生.
人們爲吉祥天的一笑,目爲之眩,神爲之移,志爲之奪,魂爲之飛.
這一天,以吉祥天的名,聖地重生,在大地以閃電樣的速度傳送吉祥天的傳說.
傳奇的主角,此時卻毫無形象地哇哇叫.
“冰河怎麼這樣不講義氣也學一輝的不辭而別?太過分了,龍,你還幫着他欺負我,不要啦,人家想要送冰河,還有許多話要和他說,關於他的冰雪族人的事,也沒來得及說呢,龍,你也真是過分.”
紫龍抓住她的拳頭,再打下去真的會痛的,她力氣是不大,但,現在的紗織體內多的是能化爲實質的“氣”打人也會好痛的呢.
而且,看着她還穿着白天的聖吉祥天的服飾,卻是讓任何人都無法將眼前的人與吉祥天聯想在一起,便有種怪異的不適應.
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高潔氣質,什麼悲天憫人的慈悲小宇宙,什麼最接近神的氣息,見鬼,枉自己還爲那一刻的紗織而小小地失神了一下下,變臉的本事倒真是厲害啊,連大祭師都幾乎說不出半句話來,差點中斷儀式,莫說被她欺騙的一衆可憐蟲了.
不知讓他們親眼看到紗紗的真面目時,夢幻破滅的災難會是如何的慘重?
星空下,月光淡淡,朦朦朧朧地,紗織的臉,看起來也分外柔和,連那份嗔怪也很順眼,小女孩兒的打打鬧鬧更顯可愛親切.
“冰河忽然便說他的族人在召喚他,要馬上離開,我也沒辦法啊,你要怪便怪他不懂事好了,下一次見到他再罵他教誨他不就行了?”他更感興趣的是另一個奇蹟,“你告訴我,是怎麼能扮演出一個人人上當的吉祥天的?你的頭髮怎麼又變短了?”
紗織白了他一眼,好難聽的話,什麼上當受騙,好像自己是神棍一樣.
“我什麼也沒想,排除萬難,胸無雜念,只要記得自己的使命便可以了.而且,你和冰都在現場啊,我很安心.”看着人們的反應,便曉得不會出差錯了,這一步,自己行穩了,幸好只是短短的時間要成爲吉祥天,否則,那個超凡脫俗的聖女還真不好入戲.
“至於頭髮,啊,這是祕密,不告訴你.”她咕咕笑.得意洋洋地,頭髮是真的,不是假髮,可是,現在的短髮也是她自己的,至於長短,哈,是她的祕密啦.
更雀躍的是,之前的一個諾言.
“這次是完成任務了,大祭師也得遵守諾言讓我以星矢的身份與你出差吧?”她興致勃勃地說,這一次,自己也能出上一分力了,也可以試試名師之下是不是出高徒咧.
紫龍敲一下她額頭,輕輕的,沒用力.
笑吟吟答:“是這樣沒錯,我和宛若他們談過了,趁此機會解決東南兩邊的統一問題.也取得聖地的同意,唔,這也是聖地對外發展所須的威赫起始,單單靠吉祥天的聖潔名聲是無法令得四下歸順同心的,赤國,流泉,淨土,聖爾斯,全部安撫吸納之後便是西北的問題,一步步來,別急,反正有的是時間,紗紗也可以遊山玩水,輕鬆一下,以後,要想清閒可不容易了.”
未來,不是一帆風順萬事如意的,你怕不怕?
可是,你們總會在我身邊的.那還有什麼可怕的?
她傍住他臂膀,臉蛋磨着他的臂,大家在一起的話,便不會寂寞,也不會孤單了.
“龍,我真的真的很開心能遇上你們,從前都沒想過會有今天,能遇上大家,真的是太好了,是我的幸運.以後,我們也不會分開的,是不是?”
是不是,以後無論如何也不會分開呢?
紫龍摸下她頭髮,心頭某個角落,柔軟而酸酸甜甜的.
“是啊,不會分開的,再也不會了.”
低低的聲音清晰入耳,有點兒沙啞,在夜色中竟如同誓言.
隨着回答的,是印在發上的一個輕吻.
輕如鴻毛,溫柔無比.
然,不知怎的,紗紗的面卻發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