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寵篇續三十二】柔情羅網
傅漢卿本是天下第一懶人,也是天下第一知足人。此刻對秦王,又難得地存了心,要讓對方欣喜滿意。於是乎,他萬事不關心,自然是不會多行一步路,多說一句話。但對秦王的要求,他卻是有求必應。
秦王待他,也是如珠如寶,甚至不肯委屈他藏於內宮,而是日日和他同出同入,青天白日,如膠似漆。
秦軍夾道歡送那八千營養不良,臉色發綠的晉兵離開潼城的時候,草木枯黃,落葉凋零已盡。
秦王擁着傅漢卿坐在黃羅傘蓋下,鋪了金黃虎皮的柔軟大椅上。捏一粒汁水飽滿,顏色鮮豔欲滴,似乎剛從藤蔓上摘下的紫晶葡萄,含在脣間,親吻間,哺給傅漢卿喫。再抬起頭來,向不遠處行過的晉王車駕微笑頷首。
一陣初冬的風吹過,傅漢卿豔麗的錦繡華服並不保暖,冰涼地貼在身上。他更往秦王充滿熱力的身邊擠了擠。秦王又捏了一粒葡萄放在他手心裏,他便有樣學樣,含在脣間,餵給秦王。
那個臉色忽青忽白的晉王,傅漢卿不是視而不見,他是真的,真的沒看見。
離開潼城,晉王大病一場。御醫診斷病因:心有鬱結,肝火上升。
大殿上,當着文武百官,傅漢卿跪坐依偎在龍椅旁。
三朝老臣出班啓奏:妖孽禍國,請君斬之。
秦王道,他可曾讒言害人?我可曾怠慢朝務?
老臣涕淚交加:陛下春秋鼎盛,正當開花散葉,現在卻亂了綱常。宮中後位空懸,陛下膝下空虛,尚無一子半女,卻如此偏寵男子,定會引來天怒人怨。
啊啊,這語句,很熟悉啊~~~~傅漢卿還在猶豫,身爲小受的他,此時是否有義務挺身而出,秦王已經冷笑。
天若怒,我身爲天子,會比你知曉得還晚麼?人怨,誰怨?是你?還是你在我宮中的孫女?貴妃之位,還不夠讓她無怨麼?
老臣戰戰兢兢,秦王半摟半抱雙腿發麻的傅漢卿,拂袖而去。
傅漢卿回眸一笑,百媚橫生。
雖然,他只是爲了不必繼續跪着,很快可以撲到鬆軟的牀上去打滾而無比開心。
雖然,他只是視線偶爾掃過了老臣顫巍巍的身形。
老臣於家中“自盡”。
秦王撫面流下兩滴眼淚,朕實無怪罪他之意,誰料想他……唉,朕之過,朕之過也……眼淚流完,打發了貴妃去給爺爺守孝。
當晚,御榻之上,秦王摟着傅漢卿,忽然大笑,笑得停都停不下來,喘氣。
傅漢卿給他揉着笑抽了筋的肚子。雖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忽地停了笑,秦王向後一仰,躺倒在錦被上,看定了眼前的人。
“你可是朕的福星啊。”
傅漢卿坐在他身旁,照舊是睡眼惺忪,一邊打哈欠,一邊繼續努力給他揉搓。
秦王瞧着他的模樣,突然扯他下來,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盯着他清澈見底的眼睛,秦王笑嘆了一聲,閉了眼,額頭觸了傅漢卿的額頭,低聲道:
“卿卿,怎麼辦,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脣,便吻了上去。傅漢卿微張了口,迎了他的舌進來,交纏。
幔帳中,又是一派旖ni春g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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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不再和傅漢卿同出同入,不再帶着他四處奔波炫耀。他將他藏於深宮。
他根基已穩,自從那一次後,秦宮裏,出身高貴,家族有勢力的嬪妃們,暫時也都乖覺了。
秦王不再獨寵傅漢卿。他偶爾會隨性寵幸出身微賤的嬪嬙宮女,不多久,便有人懷上了龍子。
不過,大多時候,他還是來傅漢卿這裏過夜。但不是每次都急着寵幸他。
經常的,他會讓人將奏摺拿到傅漢卿處給他批閱。有時候,忙得狠了,也會要傅漢卿在御書房陪他熬夜處理公務。
傅漢卿每次等不得他忙完就睡熟了。秦王也不責怪他。
對那些公文,傅漢卿從來不多看一眼。就算是針對晉國的、針對昭王的、拆了封擺在了他面前的奏摺,他偶爾掃到一眼,也會將目光移開,絕不意圖窺探。
秦王很滿意。
慢慢地,心情煩躁或者鬱悶的時候,秦王開始對傅漢卿訴說發泄他對某些人不能公然表達的指責不滿。後來,平時也會和他說些調侃大臣的話。
幾次試探,他發現,傅漢卿果真不會將這些話說給任何旁人聽。
秦王又很滿意。
冬去春來,夏花爛漫,秋葉繽紛。
轉眼之間,傅漢卿已經在秦宮過了一年。
秦王仍然沒有立皇後。不過,出身高貴的那些嬪妃中,也有不止一人的肚子大了起來。
在這“競爭上崗”皇後職位的關鍵時節,她們身後的家族,爲了進一步爭取秦王的信任,表現得極其忠誠熱忱。
秦王也很滿意。
爭奪後妃封號的鬥爭,和傅漢卿無關。他在宮裏,一直是個“閒人”。
伺候他的太監內侍雖然稱他一聲“卿主子”,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得過封號。宮女每月還有幾兩月例銀子,他沒有。
不過,秦王對他的賞賜頗豐。衣服配飾,極盡名貴,極盡華美。
賞賜下來,傅漢卿就交給總管收藏,再不過問。
好在他從來想不起來要上下打點,收買人心。偶爾有那麼一次,一個小太監誇讚他頭上的玉簪水色清雅,他正要洗浴,拔下來後便順手給了他,讓他拿走。
蒞日,小太監被調離他身邊,又過幾日,杖斃。
傅漢卿對此一無所知。他身邊的太監內侍則再也不敢接他的賞賜。不過他幾乎從來就想不起來要賞賜誰,所以大家需要推拒的時候也很罕見,不算辛苦。
雖說如此,沒有人敢因此怠慢了他。衣食住行,都照顧得無微不至。畢竟,那個執掌了他們的生殺大權的人,經常會和傅漢卿共度良宵。怠慢了傅漢卿的衣住,也就等於怠慢了皇帝的眼睛。怠慢了傅漢卿的食行,也就等於怠慢了皇帝的興致。
在這偌大的秦宮之中,無人敢欺辱傅漢卿,也無人敢親近傅漢卿。離開秦王時,他便形單影隻,沒有人敢接近他,沒有人會和他說話,生怕惹禍上身。好在他基本也沒有找人聊天的yu望,清淨度日,卻也頗爲滿足。
秦王溫柔地織了一張網,密密保護着他,也密密隔絕了他。
一年了,傅漢卿悠然自得。那些說他以退爲進,心思叵測的誹謗,早就沒了市場。然而,大家開始說他來路不正,身份低賤,狐媚侍主了。尤其是那些肚子裏沒有動靜的嬪妃。最後,沸沸揚揚,有板有眼的說法,是傅漢卿吸取真龍精血以養顏。
秦王聽到了,大笑過,藉機再次清肅了一回宮廷,順便選了一位得體的皇後。
秦王對傅漢卿說:“卿卿,朕不專寵於你,也不給你封號,你不會怪罪朕吧?朕是保護你。現在朕立了皇後,她統領後宮,但是你卻不屬於後宮,只屬於朕,你明白嗎?”
傅漢卿點頭道:“你愛我就好。”
這一年的時光,小樓內,電腦的數據庫裏,阿漢那負得不能再負的分數,終於改變了趨勢,向正確的方向移動了。
—————————————多餘的話———————————————
秦國這一段,細緻寫來,似乎會比較鬱悶。我也不想寫宮廷爭鬥,所以決心大力縮簡。哈哈,小信,誰讓你出場晚了乜……認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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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三十三】虹霓一瞬
傅漢卿兩耳不聞窗外事,這一年的時間,各國格局變遷,他是一無所知。
衛復國了。現在它是秦的屬國,稅賦極重。
秦楚在邊境僵持了月餘後,秦改道經衛攻楚,從後方將原來輕塵統領的軍隊包圍。
楚軍散而不潰,不降秦國的城市被秦軍分割成一個個孤島。
爲了打擊楚人士氣,秦旭飛率兩萬精兵尖兵突進,已經接近楚都。
至此,半個楚國已經在秦王的三弟,秦旭飛的治下。秦王發詔書,所有楚地之事,皆由秦旭飛自決。表面上,秦王已經默許了將攻下的楚國賞給秦旭飛了。對於這個掌握了精銳部隊,聲望極高的弟弟,秦王如此安撫,也是無可奈何。
另外,秦國遠交近攻,慶、燕、齊、越、理,大小國家,都重禮溫辭,請送皇子爲質,或者請送公主和親。
秦王的妹妹們,還有那些才呱呱落地不久的,地位低賤的嬪嬙宮女的子女們,都派上了用場。秦宮中一時間愁雲慘霧。
然而,秦人在楚國咄咄逼人的攻勢,還是引起了警覺。尤其是齊國。
和秦國臨近的晉國,壓力最大。而齊國南臨楚,西接晉,一個吞併了楚國的秦國,對它的威脅也將不可忽視。
齊晉結盟。但兩國又難免各自防備着對方。
齊出兵,從東方攻楚。本來希望楚軍望風而降,然後和他們共同抗擊秦軍,然而卻遭到了出乎意料的抵抗。齊國並不希望師老兵疲後和秦軍對戰,止步觀望。
晉楚中間隔了梁國。梁國傅家恨晉王之侮,不肯出死力助晉齊攻楚擾秦。晉國二度攻衛,試圖拿下衛國後,和齊軍以及楚國殘軍呼應,反向截斷秦軍退路。
秦王御駕親征。打贏這一仗,秦旭飛再無後顧之憂。打贏這一仗,秦王的聲望將完全壓過秦旭飛。
攻破晉國,衛國便不必再留,秦國和以前的楚國疆土也會大面積接壤,也更方便節制秦旭飛。
秦衛聯軍,和晉軍對峙於潏水河畔。
熟悉的土地,熟悉的風光。
一年多未曾離開過宮廷,傅漢卿對車窗外的景色,卻也沒有多看一眼。
秦王暫且放下重重心思,吻了他。“卿卿,你愛不愛朕?”
秦王,一直自信到不覺得需要問這個。但是今天,這秦王問了。
傅漢卿道:“我會凡事替你考慮,一切以你爲先,伺候你,保護你,照料你,爲你犧牲,爲你流血流淚,心甘情願。這,算不算愛?”
秦王笑逐顏開,環了他的腰,點頭。“算,當然算。”
這就是愛了?那麼,電腦爲什麼又判斷說,我對狄飛就沒有愛呢?
停了一會兒,秦王悠悠說道:“卿卿,和朕說說看,姬京昭是怎樣一個人?”
“誰?”
“就是昭王。”
傅漢卿沒有說話。秦王放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卿卿?”
“陛下以前不是說過,不問我那一個月的事情嗎?”
秦王微有不快。他已經習慣了傅漢卿對他的要求毫不推諉了。
“以前不問你,是因爲沒有必要。現在問你,是因爲朕將要和雁翎軍對壘。總不成,她和你還真有什麼情分?”
傅漢卿無奈。“陛下要知道什麼,問我就是。”
秦王細細地問,傅漢卿懶懶地答。
秦王既驚且喜,然後卻又暗自惱恨。
驚的是,傅漢卿竟然知道那麼多的內情。喜的是,這些內情對他極其用處。而惱恨的則是,傅漢卿從來沒有和他提過這些事情。
雖然知道傅漢卿的性格,雖然知道是自己當初不想糾纏傅漢卿的過往經歷,主動允許他對過去的一切守口如瓶。但是……
那一樁樁,一件件,傅漢卿怎能記得如此清晰?
而且,以秦王的眼力,怎麼會看不出他還有所隱瞞。
“卿,”秦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這些對我很重要。在朕的面前,你還有什麼祕密要保守嗎?”
傅漢卿也直視回去。“陛下,能說的,我都說了。”
“有什麼是你不能說的?”
“我答應了她要保密的事情。”
秦王臉色鐵青,有那麼一刻,傅漢卿以爲他會暴怒到將他撕成碎片。
然而,最終,秦王的臉色緩下來,他溫和地一笑,將傅漢卿摟進懷裏。
“死腦筋。不過,正是這樣的你,朕才喜歡。”
傅漢卿興奮。歷經七世,終於,有一個獨佔欲極強的人,會因爲對他的愛,控制自己的傷害欲了。彩虹啊彩虹……
然而,秦王並沒有放棄。
“不爲難你,你不用說,朕來猜。”
“她非男非女,牀第之間,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惡習,你伺候她時……”
看看傅漢卿的神色,他大笑道:“不是?哈哈,卿卿,你別皺眉了,就算是,我也不在乎的。”
“不是這一樁,那麼……”秦王沉思。“她曾經要解散雁翎,這麼重大的事情,她都沒有瞞你,也沒有要你保守祕密。如果說她是要借你傳播假消息,卻也不象。不參與政事、不助人,哈,她會傳授你自保的手段,定然是對你有心。如果她要利用你,陷你於死地,那些就都是廢話了。”
“她爲什麼要解散雁翎?按你所說,她甚至藉故殺了監軍,責罰了赤翼的翼主,將赤翼改成她的中軍,而將隸屬於晉王,監視於她的中翼排除在雁翎之外,不可謂不大膽。唯一的解釋,她當初的確準備要解散雁翎了,只是後來因故沒有實施下去。會是什麼緣故呢?”
此刻,從傅漢卿的臉上,秦王能看出的唯有迷惑。秦王略有遺憾,但也覺得滿足。看來,傅漢卿這一年的清靜檢點是本性如此,就算沒有昭王的指引,他當時派去試探傅漢卿的“晉國密探”也會碰一鼻子灰的。這讓他舒服了許多。
“她殺母立子,雖然冒險,卻也不是沒有迴環餘地。按你所說,她非常愛護手下。而她這樣的人,卻要和雁翎軍劃清界限,將他們解散,任其自生自滅。那麼,唯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自覺來日無多,要安排身後事。她不過二旬年紀,頭髮卻迅速變白,以至於不得不求助於你,想必是大限將至了。我一直懷疑她的功夫走邪路,是有代價的。沒想到的是,這代價卻是這樣支付的。”
傅漢卿已經聽得是頭昏腦漲,望向秦王,滿臉佩服。他親身經歷,卻根本就沒想過那麼多。秦王不過聽他講述,卻能分析得卻頭頭是道,厲害啊厲害。
秦王也有些得意了。“真可惜,她後來竟然沒有解散雁翎。想必她是找到了延壽的方法。這個方法,應該是在和你同行的一個月內找到的。而她要你保守的祕密,也必定是這個方法了,對不對?”
秦王感到懷中的軀體一僵,大笑道:“卿卿,朕猜得怎麼樣啊?”
秦王的右手從他的衣襟中伸了進去,揉捏着他的**,左手則向下去,撫慰着他的敏感。
“卿卿,朕猜都猜出來了……你說不說,還有什麼所謂呢……不過,朕還是很好奇,她的延壽方法會是什麼呢?效果能維持多久呢?讓朕再猜一猜……”
傅漢卿閉上了會泄露心思的眼,屏蔽掉秦王的聲音,努力讓自己沉浸到漸漸漫上來的情慾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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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燕子和小尤的提醒,我才發現,小容篇裏,提過秦王啊!和燕凜成親的是秦王的妹妹啊!暴汗,忙去查看,還好,還好,這個秦王也是剛剛繼位,我算歪打正着了。嘿嘿,嘿嘿,連忙在這一章讓他將妹妹送去和親,好在還來得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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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三十四】我不玩了
一粒石子,投入古井之中。平靜千年的井水,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秦王鍥而不捨地追問着,猜測着,從傅漢卿的神色中探索着。昭王當初是怎麼延壽的?服食了什麼天材地寶?得到了什麼高人相助?拿到了什麼武功祕訣?是祕訣麼……什麼樣的祕訣呢……中和她原來的武功?不是……她的功力已經如此之高了,那肯定不過調和經脈,挫其暴烈而已……
傅漢卿還是覺得,秦王既然是他的“愛人”,他自然應當凡事替他考慮,一切以他爲先,那怎能拒絕秦王的要求,要秦王停止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詢問呢?於是,那個他答應了昭王的,要永遠埋藏在心底的祕密,就這樣,一點一點,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地,被剝離了出來。
如果換了別人,大可以對此一笑了之。時過境遷,這些事情,就算被秦王知道了,也沒什麼要緊。況且,昭王是誰?不過一個和他相處了一兩個月,勉強可以算作朋友的NPC。而秦王是他的愛人,他的君主,他的論文對象……
傅漢卿卻覺得胸中鬱悶難堪。對此,他也是百思不解。我什麼也沒有做錯,爲什麼卻無法坦然?他承諾了要保守祕密,確實一字不露地保守了。至於秦王從其它渠道推斷得知,又不是他的責任。按他平時的懶散性子,豈會因此自尋煩惱。可是,明明沒有道理,這一次,他就是無法安然!
傅漢卿思之不解,放之不下,又是懶人,當即就生出了求助的心思。而他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個求助對象,卻不是熱情如火的張敏欣,也不是現在閒人一個,爲人處世比他強過百倍的輕塵,甚至,不是爲他花費了無數心血的莊教授。
他的腦海裏,自然而然浮現出來的求助人選,是昭王。
意識到這一點,傅漢卿的目光呆滯了。
看他神思不屬的樣子,秦王的眼神如水溫柔。“卿卿,朕知道你心裏有她。朕不怪你。她那樣的人,你會記得,不算丟人。”
傅漢卿心裏正混亂,什麼也沒想,便點了頭。
秦王霸道地將傅漢卿的臉抬起來,逼他直視着自己。“可我說過,我容不下你心裏有任何別人,不管那人是男人,女人,還是太監!”
傅漢卿忽然覺得很可笑。自己的這一年、這一世、這幾世,還有如今面前的這個人,都是如此的可笑!
秦王看着傅漢卿那失神的眸子轉動了一下,恢復了神採。一如既往的清澈中,卻還多帶了兩分笑意,一分憐憫,竟然讓人覺得不能逼視。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秦王不知道的是,他已經當了一隻螞蟻。
“阿漢……”不自覺地,秦王改換了稱呼。這個傅漢卿更習慣,但他不喜歡,在這一年裏從未用過的稱呼。
“嗯?”傅漢卿淡淡地應了,神色間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那份介意和小心。
本來是要強勢地威嚇他,再溫柔地撫慰他,告訴他,你不能忘記的人,我會幫你除去,你且看我翻雲覆雨。可是,現在,他卻無法將這樣的話說出來。傅漢卿還是在他的身邊,還是像以往一樣的懶散模樣,但是,他卻不敢再看那雙眼睛,不敢再以爲,自己可以將這樣一個人,控制在股掌之間!
秦王忽然覺得,自己是失去了什麼了。惶然中,他粗野地將傅漢卿的身子翻轉過去,按他跪趴在車廂之中,兩腿分開到極限,便扯了他的衣物!
傅漢卿微詫,卻也任他爲所欲爲。只是,要做那樣的運動,這車廂難免狹小,於是他將頭頸肩膀側向一角,雙手在兩邊車壁上支撐了,等着。
身後之人卻沒了動作,握在他腰部的雙手戰慄起來。半晌,在初冬的涼意裏,他俯身抱住他,將臉頰貼在他溫暖的脊背上。
傅漢卿幾乎要嘆息了。這個人,畢竟不是狄飛,不是狄靖,也不是他曾經的父兄師傅。雖然,他已經不在意能否完成課題,但是,也許,他的確是自己最好的機會……
此刻,秦王已經穩定了心神,將衣服給傅漢卿披上。
“卿卿,等我一個月,好嗎?打完這一仗,朕就封你爲男後。以後,再沒人能欺辱了你去。”
傅漢卿閉了眼,神色無喜,也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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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漢!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他準備封我爲男後。”
耳中傳來張敏欣興奮的尖叫聲,傅漢卿只恨這念力通話不能用耳塞。
“哈哈哈哈!小昌果真不負我望!下一步,就該是讓他解散後宮了!阿漢加油!”
“加油?”傅漢卿笑了。“不,我準備離開。”
腦海中寂靜了一刻,然後,張敏欣高了八度的聲音爆炸般響起。“離開?!!阿漢,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傅漢卿的口氣仍舊是隨隨便便的。“我不打算在秦國呆下去了。”
“你瘋了嗎?小昌很不錯啊!離開他,你上哪裏再找這麼好的對象?”
“我不想找對象了。這個遊戲實在太無聊,也太累人。我不玩了。”
“開什麼玩笑?阿漢,你這種態度,會被當掉的!”
“當掉又有什麼要緊。我不像你們,天天懷念虛擬遊戲和空調房。生活在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不好。一千年,兩千年,五千年,有什麼區別。”
“喂……你不會……是準備要永遠呆在這個世界了吧?”張敏欣真的有些慌了。
“當然不是。”傅漢卿答很輕鬆。“我們的生命是無限的,也許哪一世我湊巧就過了呢?不過,我是不會再爲此辛苦自己了。”
實際上,傅漢卿想的是,以後,如果電腦讓他往東去見哪個“命定”的人,他立即抬腳往西。何必湊到那人身邊找不痛快,自己以前真是傻子麼!
現在,張敏欣終於相信了,這個傢伙,是真的準備從今往後,都鑽進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裏去睡覺了。大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阿漢?小昌他好像並沒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啊!”
“他是沒有。比起前幾世的對象來說,他對我,可以說是很溫柔,很體貼的。但是,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傅漢卿的聲音裏有沉澱的苦澀。“他給我了更多的自由,不是因爲信任我,而是因爲他比較自信。一旦他覺得不能掌握住我,他就會試圖剪斷我的翅膀,封堵我的出路,一步步剝奪我的自由。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我也不想看到他也淪落到狄靖那樣的下場。”
“色女,我真的不懂,你爲什麼會對愛情如此狂熱。原來,愛一個人越深,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越疑神疑鬼。越疑神疑鬼,就越想獨佔愛人。要獨佔愛人,就不惜傷害愛人,甚至,用傷害愛人來檢測自己對愛人的獨佔是否牢靠。愛情,到底有什麼美麗值得稱頌?”
張敏欣一時間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張敏欣,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幫我留意一下,現在我從哪條路離開秦國,會比較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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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卿卿不玩了。說實話,我和大家一樣喫驚。寫到那裏,他突然就做出的決定。想想看仍然可以條條大路通羅馬,就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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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三十五】風雪連天
“陛下!臣辦事不力,罪該萬死!”
“嗯?”秦王將眼睛從手上的奏章上移開,抬頭瞟了一眼帳前跪的侍衛長。
“給他機會走,本來就是朕的意思。你卻又來請什麼罪。”
侍衛長仍舊跪地俯首。
“怎麼?”
“卑職……失去了那人的行蹤……”
“什麼?”秦王話中含怒,隨即又壓抑了下去。“怎麼回事?從頭說來!”
“卑職按陛下的意思,今早陛下離開之後,就只安排了一個侍衛在他門外。他果然趁門外侍衛不注意的時候,拿刀逼迫了他,讓他脫下衣服和他換了,並且堵了他的口,將他綁在帳內。卑職囑咐過他,不必聲張,所以他未曾出聲示警,絕非貪生怕死!”
秦王點頭。“好,你待罪之時,尚不忘替下屬分辨解說,忠義盡職,可嘉。”
侍衛長感激涕零。
“卑職本來安排了三個身手最好,經驗最豐富的探子分頭綴着他,卻不料,他身負絕頂輕功,離開大營,便揚長而去,卑職的手下未曾帶馬匹,根本追蹤不上!”
秦王將震驚壓在胸中,面色依舊沉穩。“他的輕功好到什麼程度?”
“……踏雪……無痕!”
秦王的雙拳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傅漢卿!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瞞着朕?
“他向哪個方向走的?”
侍衛長遲疑了一下。“陛下,他似乎是直向晉國的雁翎軍去了,但卑職懷疑其中有詐,很可能是他故佈疑陣,聲東擊西。”
秦王輕鬆一笑,揮手。“你下去吧。這件事,我早已另有安排。他如此作爲,都在朕預料之中。”
“陛下英明!”
侍衛長卻仍然猶豫不去。
“還有什麼事情要稟告麼?”
“陛下!”侍衛長又拜了下去。“卑職職責所在,不得不言。此人一直貌似不會武功,實則內力深厚,輕功卓絕。他心思叵測,陛下再將他留在身邊,恐有不妥。”
秦王哼了一聲。“朕的枕邊之人,應當如何調教,你就不必操心了。”
侍衛長無奈退下。
秦王又拿起奏章,心中頗爲自得。
小別勝新婚。卿卿,總要讓你飛出籠中一次,你纔會知道,這世界上,除了朕的懷抱,並無你容身之處。一封書信,兩個死士的性命,便能換來你我一生相守,值得。唉,只是,你少不得要喫些苦頭了。不過,要斬斷你的羽翼,總是會疼一下,要朕自己來的話,怎麼下得去手呢。
秦王神色溫柔,笑容甜蜜。別怕,卿卿,jinfeng玉露膏,朕已經着人替你準備好了。這次你回來以後,我再不會疑你,再不會試探你,我會保護你,再不讓你捲入任何風波。
我會疼愛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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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的雪,來的早,也來得急。
一夜奇寒,北風呼嘯。早上太陽已經出來很久,天地間仍舊是一片昏暗。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在地上又重被颶風捲起,億萬雪粒在空中盤旋,卻彷彿下了一場大霧,三尺之外便迷濛不見人影。砂子般的碎雪粒,堅硬粗糙,刮在臉上,將人的肌膚擦出血來,再將血凍成紅色的冰。
這樣的天氣,鳥歸巢,獸絕蹤。富裕人家攏一盆火,貧寒人家也緊閉了門窗,試圖用柴草破布堵住漏風的牆縫,大人孩子,哆哆嗦嗦擠在一處。潏水河安靜下來,不過一夜時間,河面已經結起一層薄薄的冰殼。對峙的兩軍,連斥候都龜縮在雪洞裏。酷寒時節開戰,對於雙方來說,都是太大的負擔。真的打起來,凍傷凍死的士兵,恐怕比死在對方刀劍之下的還要多。
這場雪,雙方一樣的措手不及。都想退,可是又都不敢先退。
茫茫天地間,唯有一色無情的冷白,覆蓋了所有的骯髒。
一點青黑迅急地劃破冷白,所過之處,帶起一條長長的雪霧。
拜昭王所賜,如今傅漢卿的11路公共汽車馬力強勁,越野性能優越。
不過一個多時辰,他已經長跑穿過潏水,快衝刺到晉營了。
潏水上那層薄冰,讓他免去了一次冬泳。
他當然是要遠走天涯的。可是,他要見過昭王一次才能走。
他要向昭王說聲對不起,還有,順便告訴昭王小心那支從慶國繞到了他們背後,現在正潛伏在雲嶺中的軍隊。
雲嶺有軍隊的消息,是那個見他堅持要走,急得跳腳又無可奈何,最後怕他“歸隱深山”時,稀裏糊塗一頭撞進人家營帳裏被抓去當了軍妓的張敏欣,咬牙切齒地告訴他的。那支軍隊肯定不是秦軍。以前,秦王佈置行軍作戰時會要他迴避,可是,這幾天,秦王幾乎不肯離開他,包括討論軍機的時候,也要他在一旁伺候。像秦王正祕密從楚國調動些軍隊過來,同時又在和晉王做交易這樣的重大軍情,他都知曉了,如果雲嶺那支軍隊是秦軍,他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呢。所以,這個消息告訴昭王,也不算對不起秦王。
以前,他從沒有覺得自己曾經對不起人。昭王是第一個,他希望,也是最後一個。說了對不起,確定了她會安全,他,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容易想起她了吧。以後,海闊天空,遠離了這些紛擾,他在哪裏都可以過得自在。
環繞晉營的一圈拒馬刺柵,也早被白雪覆蓋,不見了荊棘。
幾個望風的士兵,正蹲在柵欄後躲避風雪,聽得遠處有一種奇怪的呼嘯聲,對望了一眼,站起來向外看,就看見了那一條長長的白線,滾滾而來。他們一邊搖鈴發出警報,一邊縮在掩體裏,張弓拉箭,警戒着。
近了,近了……雪頭上那一點暗色……那……是個人嗎?
“止步!來者何人?我們放箭啦!”
話音未落,幾十步外,那人騰空而起,帶着風雪向他們的方向衝來。
幾人的箭都不知道射到了哪裏,而那人已經猛禽般凌空向他們撲了下來。他們個個暗叫不好,只以爲明年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那人倏忽停了下來,立在他們面前。而他帶來的風雪卻停留不住,撲面而來,迷了他們的眼睛。
待他們咳嗆揉眼過,只見一個神仙般漂亮的人,穿一身秦兵的服色,溫和無害地對他們笑着。
“大家好。我是阿漢。昭王現在住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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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三十六】故人重逢
好在那幾個士兵中,居然有兩個當初見過傅漢卿。總算,傅漢卿沒有被當作闖營的敵人被來個萬箭穿心,亂刃分屍什麼的。不過,他也沒能立刻見到昭王,而是被“請”到一間空軍帳裏去坐等。別的不說,就憑他那一身秦兵的衣服,不將他當作奸細繩捆索綁,待遇已經很不錯了。當然,以他現在的內力輕功,如果他不自願的話,這些人想要將他拿下,也是頗爲不易的。
帳中大約是將領們商討軍情的地方,中間一張大桌,挨挨擠擠圍繞一圈的椅子。這佈局讓傅漢卿感到很熟悉。很自然地挑了離帳篷門口最近的椅子坐了。
昭王不是一個人來見他的,她的身後還跟了數名侍衛。其中只有小七傅漢卿見過。
巍然在上首坐了,侍衛們衆星捧月般立在她身後。她面色如霜,冷然道:“傅公子,雖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但你竟敢如此闖營,真是當我晉國可欺麼!”
傅漢卿想起剛纔那幾個士兵被雪撲得眉眼皆白,咳嗆不止的狼狽樣子,也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對不起,我逃得急了,一時沒能收住腳。我……”
昭王打斷了他的話。“不必廢話。秦王對我有何指教,請直說。”
隔着長長的,沉重結實的長條桌,傅漢卿望着另外一端,遠遠正坐的昭王,忽然覺得,對方是個陌生人。
他搖搖頭。“不是他。是我自己有話想對你說。”
昭王的笑容沒有一絲的溫度。“哦?你找我?聊天?還是敘舊?兩國交戰,你我便是敵人,難道還有什麼私交可談麼!當真好笑!”
說罷,她揮揮手,竟是要身邊侍衛將傅漢卿轟出去。
傅漢卿有些急了。他怕傷人,哪裏敢使用內力,不使用內力,自然敵不過幾個膀大腰圓的侍衛,只得一邊掙扎一邊分辨道:
“喂,我說兩句話就走,不用拉我……喂!”眼看就要被推搡出門去,只得將最重要的那句喊給昭王聽:“雲嶺裏有伏兵!”
昭王微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讓侍衛將傅漢卿鬆了。然後,要他們都退到外面去。
傅漢卿站在門口,也不走近來,就立在那裏對昭王說:“那支軍隊有一兩萬人,以高家莊爲中心。爲了保密,他們殺盡了高家莊的山民。你要小心。另外……對不起……我……你讓我保密的事情,秦王還是知道了。”
話已經說完,心裏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輕鬆。而且昭王冰冷的臉色,連帶着讓傅漢卿的心裏也覺得冷了。“那,我走了……”
冰消雪融,昭王的神色柔和下來,現出掩藏的疲倦和無奈。
“來都來了,還走什麼。過來坐吧。”
她指指身邊的椅子。傅漢卿還在猶豫。
“你一路跑過來,肚子不餓?口不渴?就算你不餓不渴,不休息一下,難道你的內力還夠你堅持到用輕功跑回去。”
………………
傅漢卿過去坐了。雖然他是不會回去了,可是他其實也沒有打算好下一步要到哪裏去。那,現在休息一下,總是不錯的。
讓人送了茶水和點心進來,昭王坐在傅漢卿身邊,再次看他狼吞虎嚥,將俊美清雅糟蹋個精光。她卻無法和那天晚上一樣,露出會心的笑容來了。
待傅漢卿打了個飽嗝,又灌下一杯清茶,抹了抹嘴,她的話語裏帶了嘆息。“秦王待你可好?”
傅漢卿點了點頭。
“所以,曾經答應了我的事情,你就都忘了麼!”
“對不起……”
“我本以爲,你是會遵守承諾的人。”昭王的話裏已經有了傷痛。“不過,你的身份是那樣,背叛我,我也不怪你。但是,今天,你又背叛秦王,卻是爲何?”
“我沒有……”傅漢卿本想說,我沒有背叛你,但是,他發現,其實自己沒有語言爲自己辯解開脫。沒有語言爲自己辯解開脫的結果,他試圖解釋昭王質問的後半段。
“我沒有背叛秦王。雲嶺的消息,是我從其它地方得知的。而且,那裏埋伏的,也不是秦兵。”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消息的來源,我不能說的。”
小樓中人,都有規定,入世之時,不能透露任何有關小樓的事情。
風雪中跑了半天,他雖然有內力護體,開始的時候還跑出了一身汗水,到後來身上也很冷了。在帳裏坐等的時候,前面出的汗使得衣服溼漉漉,涼冰冰地貼在身上,現在才勉強幹了。熱茶下肚,身體終於暖和過來。傅漢卿感覺着熱力隨着茶水從胃部漫開去,甚至,連人也跟着鬆弛睏倦了。
“但是,雲嶺裏有伏兵,這個消息我可以保證,是千真萬確。我天天和秦王在一起,從沒有聽到他或者他的將領在談論軍情的時候提到過雲嶺,所以,那應該是別國的軍隊。我真的沒有背叛秦王。我也不想對不起你的。”
傅漢卿的眼皮開始打架。怎麼居然會這麼困呢?他很不好意思地衝着昭王一笑。
“我堅持不住了。讓我在這裏休息一下,好不好……”
話音未落,他已經伏在桌上,發出了鼾聲。
昭王呆坐了許久,起身,扶起傅漢卿的身子,點了他幾處大穴,封閉了他的內力。
那幾名侍衛打扮的人進來時,她正靜立在傅漢卿身旁,讓傅漢卿的頭靠在她的臂彎裏,替他將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可以了。你們帶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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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是短了些,可是,那個,呵呵,下面是關鍵,我要很小心,很小心地處理啊~~~所以,必須另外起一章。其實,男寵續篇的構思,最初就是從下一章的情節生根發芽來的。如今追溯回了這裏,男寵篇的成敗,就在這一段了。嘿嘿,如果大家覺得下一章順利成章,我就可以小小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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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三十七】刻骨傷心
傅漢卿是被雪水潑醒的。在頭腦還沒有明白過來之前,身體便已經自然而然地開始試圖用內力驅寒。發現自己的內力已經被封死,傅漢卿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好。
手腕,腳踝,冰冷的觸覺,還有微微的刺痛。
醒過來,發現自己全身赤裸,四肢被拉抻到極限。手腕腳踝上,沉重冰涼的鐵箍,連着繃直的鐵鏈,將他大字型固定在空中。雖然看不到,但是感覺得到,鐵箍的內環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鋼針,全都扎進他的皮肉裏。戴上這樣的刑具,手腳稍微掙扎用力,便會造成很大的痛苦。而這鐵箍的外面,卻是鍍金描銀,雕花琢葉,出挑的精美華貴。
傅漢卿苦笑了。這分明是早就專門爲他打造的。除了他,誰還配用這樣的刑具。只是不知道,這東西是秦王送給晉王的呢,還是晉王自己準備的?自己這一次,真是自投羅網。
一杯清茶、一盤糕點。不是沒有想過,來到晉營的危險。但是,卻絕對沒有想到過,將他推入絕境的,竟然是她。
看他醒了,屋裏的三個,覺得是時候給他上“開胃菜”了。
皮鞭,藤條,帶着風聲抽過來。污言穢語不絕於耳。傅漢卿默然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上漸漸佈滿紅痕。
小子,瞧你這身細皮嫩肉,打花了我看着都心疼啊。知道厲害了沒有?知道了,等下大人問你什麼,你就好好答!否則,苦頭還在後面呢。
傅漢卿認得這三人是剛纔昭王身邊的侍衛,心中大惑。爲什麼?你要問我什麼,直接問我就好。只要是我能夠回答的,我怎麼會不答。難道,只因爲我沒有守住你的祕密,你就再不相信我?你也明明知道,我不怕痛楚折辱,卻又何必派這些人來,弄這些無用無聊的花樣。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背叛”竟然讓你如此難以容忍,定要讓我受盡折磨而死,才能熄滅你心頭的怒火?
“你們這樣,就是將他打死了,也是無用。”
門口進來的是小七。他對那三個侍衛沒有好臉色,對傅漢卿,掃視了一眼後,也是毫不掩飾的憎恨。
“他的內功特殊,一般的疼痛,他根本感覺不到的。不剋制了他的內功,再給他服用提高身體敏感程度的藥物,你們這根本就是給他撓癢癢。”
傅漢卿詫異地抬起了頭。
小七走上前來,捏開傅漢卿的嘴,將一枚小小的紅丸丟了進去。
丸藥在傅漢卿的喉嚨中化開來。一種熱辣辣的敏感和昏眩席捲了他,渾身都似乎着了火。那三個人看着傅漢卿的赤裸的身軀從頭到腳泛出粉色來,咕嘟吞了口口水。
屋內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實了。包括這幾個正在討論如何折磨他的人的臉孔。而手腳處的痛楚,卻強烈了起來。迷濛中,小七手裏那個熟悉的小盒子,卻是分外的清晰。那裏盛放的,應當是滿滿一盒的金針,每一根,他都曾經在那些夜晚裏,細心地燒灼了,揉捻着,扎進昭王的穴位。
“還好你們動作慢,沒有上烙鐵什麼的。那些要留給陛下動手。他可是秦王眼前的紅人。陛下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若是掃了陛下的興致,哼……”
盒子打開,卻是一片銀光。
“這些都是用蜂毒和蠍毒餵過的銀針,看上去普通,但是隻要寥寥幾根,就可以令人痛不欲生。越是內力強勁的人,毒性發散越快,效果就越好。用的時候可要當心,捏住針尾,萬一被針尖扎破了手,可不是好玩的。”
小七挑出一根,緩緩推刺進傅漢卿的手臂。
那是一顆什麼樣的藥丸?能令他的身體也敏感到這種程度?那是一顆什麼樣的藥丸,竟然讓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將他的每一分微小的反應都放大到十分,無遮無攔地呈現給他人欣賞。
臂上那處肌肉劇烈地抽搐着。那不是單純的痛楚,而是混合了直鑽進骨子裏的麻癢酸脹,分外讓他難以抵抗。
忽然想起,她,是知道他怕癢的。
傅漢卿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雖然他自己並沒有感到有呻吟的必要,但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身體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誠實地,激烈地,不受他控制地,表達着它對現狀的不滿。
早就爲他預備好的刑具,早就爲他預備好的藥丸,早就爲他預備好的銀針。
如此知曉他這些弱點的人,只有她。這些,不是在他到達晉營以後,不是在她得知他沒能守住她的祕密後,才預備的東西。她,是早就準備了要如此對待他。
傅漢卿的胸中忽然激烈地絞痛起來,甚至,疼得他不再能感受到手臂上的痛楚。
七世爲人。習慣了被猜忌,習慣了被傷害,習慣了被背叛。
七世爲人。七百年的光陰。他就算是一塊石頭,也會長滿青苔。他就算是一塊頑鐵,也會被風雨侵蝕。
七世爲人。本來,他早已經懂得不用指望任何人的良心,不用期待任何人的善意。可是,他卻終於,終於,信任了一個人。
信任了這個人,除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加害於他。信任了這個人,知他,懂他,護他。
也許是藥物吧。有些事情模糊了,另外一些事情卻變得異樣的清晰。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來到晉營,絕對不只是希望和她說一聲對不起。
他想要再次見到她瞭解的,無奈的,寬容的笑容,他想要在離開之前,聽她對他的選擇說一聲好,看她點一次頭。
卻原來,一切的一切,仍舊都是虛僞,仍舊都是利用。
如果連她他都不能信任,那,這個世界上,他還能信任誰?
如果從來就沒有希望,一個人,也就不會感受到如此的絕望刻骨。
此刻的傅漢卿,還不懂得,自己現在的這種感覺,叫做傷心。
有人進來了。有人出去。有人大咧咧來奪小七手裏的盒子,卻被小七“不小心”用針尖扎破了手,疼得滿地嚎哭打滾。
有人問他,有人打他。有人掀開了他十指的指甲,又用那銀針在他血肉模糊的指頭上刮刺。
疼痛麻癢中,他慘叫,他掙扎,他卻其實,根本沒有聽到,那些人,一聲一聲,問他的都是些什麼。
被包圍的是他,被拷問的是他,而他,卻好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包括自己,都不過是其中虛僞做唱的戲子。
有更多的人進來了。他們脫下褲子,露出下體,盯着他,面露淫邪之色,口水直流。
而他,卻忽然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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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三十八】小樓內外
有更多的人進來了。他們脫下褲子,露出下體,盯着他,面露淫邪之色,口水直流。
而他,卻忽然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
因爲,此刻,有一個人,正巧言令色,苦口婆心地勸說他。
何必呢?就算你忠貞不二,如果身子髒污了,他還會要你嗎?你不過一個小小的男寵,知道的消息,能有什麼機密。挑一兩樣不重要的告訴我們,又有什麼要緊。免了皮肉之苦,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對秦也無害。你這樣堅持不開口,豈不是太傻了些!
一個人,頭痛欲裂,直欲撞牆時,如果肚子也忽然痛起來,因爲分散了注意力,反而會好受些。
傅漢卿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秦王啊,秦王!你,失算了。
你不知道我有超絕的記憶力,不知道我不會忘記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聲音。
即使那人,我只見過一面。即使那一面,是在數月之前。即使我見他那一面時,他是黑巾蒙面,黑衣裹身,弓着身子,回答你的問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衣冠楚楚,氣宇軒昂,口若懸河。
我還是可以認出他來。從他的聲音,從他的身形。
原來,是這樣。
你想知道什麼?你想得到什麼?
你想確認我會不會背叛你?如果我會,你是不是就打算任他們將我折磨而死。
如果我不會,你是不是還打算讓我受盡ling辱折磨,然後再以天神降臨的姿態,拯救我於水火之中。
讓我從此對你感激涕零,讓我從此心甘情願蜷縮在你的腳下,讓我斷絕對這人世間最後一分期待,從此再無勇氣離開?
你,果然,和他們,是一樣的。只不過,你,比他們,更高明而已。
傅漢卿臉上嘲諷的笑容,便濃了起來。但他嘲諷的,其實是他自己。
銀針一根一根扎滿了他的胸膛,傅漢卿俊美的臉上,帶着深深的痛楚之色。他微閉着眼,滿頭冷汗。
還是給自己的雙乳和下體*用念力打上了馬賽克,不過,純粹是出於習慣和本能。
“我說,阿漢,你又不是輕塵,用自己的真身模擬。你現在用的又不是你真正的身體,給我們看看也不會少塊肉?幹嘛用念力在重要部位打馬賽克,影響我們的衛星觀測啊?你遮得住我們的眼,又遮不住你身邊那些人的眼,他們都看光了,就讓我們也瞧瞧好了。”
“色女你閉嘴,當初我是倒了八輩子黴,中了你的計,信了你的話,纔會選這種論題,總有一天,我要找你算帳的。”傅漢卿回過神來,聲音微帶痛楚。
張敏欣悠然道:“等你的論文通過再說吧。就你這態度,還不知道要再過幾千年,你才能“湊巧”結束模擬呢。”
“你這個……啊……”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打斷了本來的辱罵。
輕塵皺了皺眉,快步走近屏幕:“阿漢,你怎麼樣,真的這麼痛苦,連你的神經都受不了。”
“我覺得,我真的可能發瘋。雖然我的精神比普通人強百倍,但這些傷害實在太恐怖了,在此之前,你永遠想象不到,人類居然可以用這種手段來ling辱自己的同類,人類居然可以用這種手段來傷害自己所謂的愛人。”聲音帶着深刻的痛楚,屏幕中,一個面色冷然的男子,正拿着銀針,往阿漢用馬賽克遮住的下體紮下去。
輕塵苦澀道:“愛人?”
一聲壓抑的悶哼之後,是冷冷的笑聲。“是啊,愛人。我救過他,護過他,照料過他,爲他做過無數次犧牲,然而,只要一點不如意,或一絲誤會,他就不聽解釋,不問真相,把我這樣折騰。”
痛苦中,傅漢卿已經分辨不清,他說的究竟是他,還是她。反正,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一次,又一次!我實在不能理解,人性怎麼可以這樣黑暗,這樣殘忍,這樣自私,這樣的生靈,有資格活在世界上嗎?”
輕塵神色微變:“等等,阿漢,你的情緒不對頭,你最好立刻結束模擬,回來休息,我認爲你需要心理輔導。”
傅漢卿苦笑。“我也想,可是我不能違規。我現在的狀態,正常情況下,沒有自殺的機會。這幫人用古怪手段整治人經驗也太足,只是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卻不會用刑過度整死我。我如果動用超出身體的力量自殺,即使是僞裝成受刑不過而死,也還是會被當掉的……”
雖然,他不介意被當掉。但是,要他爲了他而自殺而被當,他,不願意!
屏幕裏,臉色冷漠的男子揮揮手,那些壯漢一個個脫了褲子,淫笑着圍了過來。
傅漢卿覺得十分可笑。還沒有玩膩的玩具,他怎麼可能容忍,真的被別人弄髒呢。那麼,現在,他該安排人出來阻止了吧。
果然,門口有人進來了。果然,那些人的褲子,又都套上了。
進來的人,是昭王。
胸口那種劇烈的痛又回了來,此時此刻,傅漢卿是真的,真的想,使用超過身體限度的能力,掙脫這樣的束縛,遠遠逃開!
“我受不了了……”
連張敏欣都露出緊張的表情:“冷靜,冷靜,記住這只是模擬,只是爲了交論文而必須通過的實驗,這不是你的身體,不管受傷也好,受辱也好,這都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千萬別認真,別投入,記住你的功課,記住,當掉了,要修回學分有多慘”
“就算這是遊戲,可是這個身體的每一點痛楚,我都感受得到,所有的羞辱,悲痛,我一樣要承受!連我的精神力,都會因爲受不了傷害而要崩潰,你知道,這種折磨有多可怕嗎?一次兩次我可以咬牙忍過去,天知道這樣的折磨什麼時候纔是個頭?明明擁有力量,卻不能爆發,不能施展,你坐在小樓裏,當然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吳宇也在旁手忙腳亂地操作:“別這樣,阿漢,要不,我調出小容的頻率,讓你們用意念聊聊,他現在正在被凌遲呢,可是情緒非常安定,還笑着嫌人家行刑手,刀子耍得不專業,倒黴的不止你一個。”
“哼,你知道我受的什麼活罪嗎?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情願選擇被凌遲,而且保證笑得比小容還要燦爛……”
方輕塵打出手勢,讓吳宇和張敏欣繼續和阿漢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自己快步走出來,敲開了教授的房門。
“教授,我認爲,應該人爲幹涉阿漢的模擬了,即使我們的神經比普通人堅強百倍,但也一樣會受傷害的,阿漢的情況不太妙,我們要再袖手旁觀,他忍不了太長時間了。”自從結束模擬回到小樓後,方輕塵第一次神色鄭重,站在了自己的導師面前。
點點頭:“阿漢的情況我也看過,確實不太妙,而且也不能怪阿漢,我們對人性的黑暗,人類的殘忍瞭解得太少了。只是按照規則,阿漢的模擬體沒有力量掙脫,也沒有機會自殺,阿漢如果做出超過本體力量的行爲,就會被系統判做違規。最好用外在的方式,幫阿漢解脫,或是讓那人用刑過度把阿漢弄死,或是找個機會,弄個神祕俠客把阿漢救出來。”
“找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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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也許還有下一章,有很多,是從納蘭的小樓原文中摘錄的。這是因爲,這篇文,本來就是從納蘭的這些文字中生根發芽的。如果說,男寵續篇是小樓的一個支流,那麼,這些字句,就是它的源頭了。前面將近十萬字,其實,也不過是,要自然而然地寫到這裏,要讓納蘭筆下的情節,可以以另一種方式,再現在男寵篇裏,然後,還可以再從這裏發展出去,得到一個別樣的結局。現在,似乎,我還是成功的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