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低沉,放佛在聚集一股將要爆發的能量,空氣中瀰漫着一些看不見的淡淡火藥味。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龐大的人羣中,愛湊熱鬧的民族性使得早上不少前往上班途中的大人也都加入進來,一直處在外圍的治安警察們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處於人羣中央的位置就像是一顆炸彈的中心,這裏的氣氛最爲緊張,人們的情緒也最爲激烈,在各種謾罵與鼓動聲中,有人開始踢打路邊的垃圾箱,已經關上的部分商鋪捲簾門也被人拍打,人們暴躁的情緒開始向外延伸。如果再沒有什麼動作的話,用不了多久,這些年輕氣盛的男女青年也許就會走向極端,在他們的腦子裏,法律意識還不是很全,法不責衆的思維又在民間有着一種根深蒂固的市場,這就容易出事。
這些狀況陳康傑都是完全掌握了的。
此時此刻,陳康傑必須站出來,他清楚只有他能夠化解這場迫在眉睫的危機,陳康傑還清楚,第一次面對這種突發狀況的父親和市裏一般人不太可能會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在過去,政府往往能做的就是在發生大事之後將此事掩蓋下來,不允許媒體上出現隻言片語。
麻煩的是,現場已經有幾家媒體了,省內媒體和國內媒體都不怎麼擔心,這是政府完全能夠控制的。然而經過譚軍的回報,有一個美聯社的記者以及一個香港《晶報》記者不知怎麼的此時也在那裏。
有了這兩個麻煩,那麼只要事態失控,當地政府的聲譽和他陳康傑的形象就會多少受到影響,尤其是政府的聲譽。相比來說,陳康傑並沒有在現場,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能撇乾淨關係,然而他的父親不能,再說了,他的那麼多校友都在場,陳康傑當然也不太希望那麼多無辜的學生出事。
陳康傑立刻聯繫陳啓剛,可是由於他在開會,沒聯繫上,陳康傑沒辦法,就打電話去找宋祕書,宋.鵬飛對於接到陳康傑的電話一點不覺得意外。
自從跟了陳啓剛之後,宋.鵬飛的變化還是蠻大的,以前他穿衣,基本上就是夾克衫,現在則每天上班時間穿的都是西服,當然,領帶是不必要打的,除了跟着書記出席一些特殊場合。
因爲是陳啓剛的祕書,工作角色特殊,時常會去陳家,再加上那次幫了陳康傑的忙,互相之間的關係也就自然親近很多,不少陳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不過給他再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往外隨便亂說。
“宋大哥,我爸爸呢?”。
“哦,小傑啊,陳書記在和市裏的幾個領導開會呢,商量怎麼處理三中門口人員聚集的問題”,經常在陳啓剛的身邊,宋.鵬飛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稱呼陳康傑爲傑少,而是最普通又不失親近的“小傑”,這是一種不用說開的聰明默契,如果宋.鵬飛在陳啓剛的面前叫陳康傑“傑少”的話,陳康傑保準挨訓。
“那你馬上叫他接電話,都這個時候了,還開什麼會啊,叫他接電話,我有辦法平安處理”,現在時間緊張,陳康傑也顧不得那許多規矩。
宋.鵬飛不反問,不懷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爲難就答應了,如果是別人叫他去打攪書記和其他領導開會,宋祕書絕對不會那麼爽快,可是對陳康傑,他無需有什麼顧慮,他很清楚陳康傑在陳啓剛那裏的重要性。
宋.鵬飛推門走進市委會議室,輕輕的走到陳啓剛的身後,彎腰對他耳語幾句之後,陳啓剛就宣佈暫時休息,他去接個電話。
陳啓剛是市委書記,市裏的班長,這個開會的事情,何時開,何時休息,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別人都只能遵從。
其實從宋祕書的出現,會議室裏在座的人都合上嘴脣,將注意力放在了宋.鵬飛的身上,這個時候,宋祕書的出現,一定是帶來了好消息。
“你又添什麼亂子啊?”,陳康傑走出會議室,從宋祕書的手中接過電話,就對陳康傑半訓斥的說道,這事畢竟是他引起來的嘛。
“我哪裏是添亂啊?我是在幫你,您老人家可別不識好人心啊”,陳康傑在電話中得意的說道。
“你怎麼幫我啊?這都是你惹起來的”,陳啓剛一邊說一邊往自己的辦公室裏面走。
“就因爲是與我有關,我才站出來的啊,此時此刻,你們政府對付聚會羣衆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不管你們怎麼做,都很難能夠做到無聲無息的平靜。必須我出來纔行”。
陳啓剛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用不拿着電話的左手將房門推開,然後就隨便坐在門口的黑色皮沙發上。宋.鵬飛是市政府裏面少有的第一批手機使用者之一,他的手機還是陳康傑送的呢,名義上是送給陳啓剛的,只不過陳書記不方便隨時拿着手機,因此放在宋祕書那裏,這樣的理由誰也不能說什麼。
“你出來?你就別搗蛋了,你以爲我不知道啊?你要是出現在現場的話,形勢只會變得更加不可收拾,這個時候,你給我好好呆在家裏,那就是最好的選擇,別給我添亂”。
陳啓剛看來也並不是完全不懂得事態的可能變化,只是他誤解了陳康傑的意思,陳康傑纔不可能那麼傻跑到現場去呢,他要是真的去了,暴力場面是不太會出現,可是踩踏是隨時都可能發生,特別是他自己本人也許就會被如狼似虎的年輕人給踩了。
“我說的又不是去現場,算了,沒時間和你慢慢說了,您趕緊讓市電視臺準備一下,給我準備一個直播間吧,我到電視臺去,對這些人發表電視講話,我有辦法能夠讓大家心脾氣和的散去。同時呢,你們派幾輛帶有大喇叭的車輛到現場去,通知那些人各自回家看電視,就說我有話對他們說。。。。。。這樣吧,時間就定在9點半。。。。。。”,陳康傑不再繞彎彎,一口氣將自己的辦法說了出來。
陳啓剛靜靜的想了想,還真別說,這應該還真就是當前最好的辦法。只有這樣纔不會出任何的亂子,又能將那麼多人給分散,只要這些年輕分散開了,那事情就變得好辦多了。
“好,就這麼辦,我這就安排”。
很快電視臺那邊就做好了相關準備,是由市委宣傳部長親自負責的。市交通局和市城管局派除了六輛攜帶着擴音裝置的皮卡車到現場,分別從人民路,建設路和鐘山大道三個方向對聚集在現場的人羣不間斷的喊話。
聽說LONG要在9點半對大家發表電視講話,還打算將事情鬧大的人羣就像被洪水浸泡的江堤一樣,開始從外圍一層一層的垮塌下去。
離家近的就第一時間跑回家中,離家遠的,則想辦法找離家近的同學、朋友或者親戚,要確保第一時間看到和聽到陳康傑的神態和聲音。有一部分既回不了家又在近處沒有同學或者親戚朋友的人,則到那些路邊餐館或者商店中去,或花錢消費,或求情店主打開電視。看到那麼多人湧進來,有些店起先是不願意接待的,但是在人羣的央求加威逼之下,店主也只能滿足。
總而言之,只用了半個小時,兩千多人就基本上散去了,除了在康樂路上留下了一地的垃圾之外。
爲了確保靠近三中的兩三條街的安全,這邊暫時還處在交通管制中,同時,地方治安部門開始加強警戒,各條道路都增加了幾十名警察,只不過他們並不騷擾這些年輕人,僅僅是觀察和留意罷了,只要不發生什麼意外事件,他們就不管。
那些記者選擇的去處就和這些學生和普通市民不一樣了,他們選擇的地點是市電視臺,因爲陳康傑既然去那裏發表電視講話,他們就有可能會遇到他,或許還能採訪一下呢。
反正啊,這是**年代之後市裏第一次有這麼多的學生曠課,連帶着,還有不少單位出現了曠工。爲了不製造額外事端,市裏要求,各學校和各單位不得對曠課和曠工的人採取懲罰措施,這讓不少人撿了個大便宜。
三中校園裏面,今天正常上課是沒辦法進行的了,爲了降低出現類似事件的可能性以及滿足學生們的要求,學校裏面將各班級用於電化教學之用的電視機全部打開,調成了市電視臺的播出頻道,等待LONG的第一次電視講話。
LSPTV以前屬於默默無聞型的地方小電視臺,而且只能通過有線在當地收看,收視率也很低,除了播放一些好看的電影的時候有一些人看之外,其他的節目可以說都不太受歡迎。
今天,這個地方小電視臺終於是要露臉一次了,不但收視率會創造出一個新高,而且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們的這段播出視頻一定會被各大電視臺採用,甚至於會因此而流傳到西方以及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