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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劍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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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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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白婭先後經歷了忐忑遛逃,如釋重負,再到惴惴不安,重新潛伏,心路歷程極其複雜,直至此刻,整個心依舊突突狂跳,雜亂無章。

她暗悄悄觀察寧缺的神色,他似乎當真未起疑心,甚至捧場將她帶回的冰糖葫蘆幾下喫乾淨,可即如此,她心裏是難抑心虛,故而不自覺的話多了。

上山一路,她搭話不停。

一方面有意試探,另一方面是強作自然。

白婭:“買的是野山楂糖葫蘆,尋常山比,野山楂酸味減淡,甜味增多,這是賣糖葫蘆的販方纔告知知的,公子可有嚐出不同?”

寧?淡淡一瞥,將她的無措惶然看在眼裏。

實話講,他心裏是無奈的,這般拙劣的表演痕跡,脆弱的心理素質,哪像是被特意安插的細作,倒像是來他家家酒的。

少有的一點耐心,他部給她了。

寧?收眸,回覆道:“喫不出區別,都差不多。”

白婭又問:“公子晚上喫什麼,要不要嚐嚐新菜品?哦對了,們買了大鯉魚,是先做糖醋魚吧,能喫個肉質新鮮。”

寧假裝聽不出她說話的顛三倒四,只回:“聽你的。”

白回是不能平復,了啓齒又問:“公子方纔在茶舍待的時間不短,不知是喊公子聊什麼聊得這麼盡興?”

明知她是試探,但寧是耐着性子,順着她的話回一二。

旁的都是左右耳出,沒有腦子,只有臧凡那一句荒唐的問話,久久在他腦縈繞不散??她怎麼誘騙的你,你們睡沒睡

......

寧?眼底晦暗幾分,向下睥睨,發覺她正抬頭看向自己,目光切切,等待他的回答。

“沒有。”他鬼使神差回了一句。

白?微怔:“什麼沒有?”

他前言不搭後語,白婭沒聽明白。

寧蹙眉,意識到自己方纔一瞬間的意識混亂,竟將心裏話脫口而出,很是懊惱。

他偏眼,很快恢復神色如常,口吻刻意冷淡了“聊了閒話而已,近來鏢局生意不錯,臧凡要帶領鏢隊出一趟遠門,來回要半個月之久,故而約臨行前喫頓酒。

白?問:“目的是何處?”

寧?回:“鄴城。”

鄴城,南方商業之翹楚,繁華之域。喃閔外商貿易頻繁,無論青瓷綵綢,香料新茶,皆內外互通,在那裏幾乎沒有尋不到的稀罕物。

先前在京歧時,白同]密友閒看遊記,對鄴城充滿新奇響往,親眼去看看這座南方臨海城域的不同風貌,波上舟楫,熱絡碼頭,以及迎風能聞到的大海鹹溼的味道......

只是作爲京城貴女,在成婚前是不宜拋頭露面,肆意的,故而再是憧憬,她不敢輕易付諸於行叫然世事難料,如今再次到鄴城,她已然沒了貴女的身份架子,被逐流於世,心境早不同。

寧?察覺她面上一閃的傷感,關詢問道:“你去”

白婭如實回:“未曾,只是聽說鄴城繁華不遜於京歧,不免有好奇罷了。'

寧?了說道:“鄴城南”交易廣泛,不少閩商跨海帶來的綢緞和香料多是珍品,此番臧凡既去一趟,讓他給你捎帶回幾匹綾羅作衣衫。”

減凡向來對她不喜,哪裏會願意多費這個心力。

白?識婉言推拒:“公子走鏢辛苦,是不宜叨擾了。”

寧?看出她顧慮什麼,安撫說:“不必憂心,咬代給他這樣的事,連人情都算不上。”

白婭悶悶又說:“可,可例銀不夠了,先前欠着公子許多呢。”

寧?脣角難壓,停下步子,視線凝在她嬌俏微赧的面龐上,只覺可愛非常。

他道:“衣裙簪子都是送你的,你非要記賬,那當如何是好?是給你漲漲例銀,是叫你繼續欠着不放心,不是黑心的僱主,不會給你算多餘的利息,更不會逼你籤賣身的死契。

白婭知他故意逗弄自己,頭垂得更低。

賣身死契什麼…………………這話從他嘴裏輕飄飄說出來,不帶威懾迫人,卻有幾分調戲的意味在。

臉頰微熱,她不知該如何應對。

兩人繼續啓程,寧打算重新牽起她,卻不直接拉上,而是手向後遞去,讓她主握住自己。

白?沒那麼多,方纔已經牽手了一路,就算不好意思,哪裏就差最後這段路程了,於是大方握上,他並肩。

寧?滿意,收緊指節。

快要竹屋時,白回到什麼,又主提議一句:“公子喊公子約喫酒,可有約好時間點?若未具體言定,不如邀請臧公子上山來喫吧,到時好好準備一桌豐盛菜餚,當是爲他踐行。”

寧?問:“你不是一貫怕他?”

白?回:“既是公子朋友,咱當其融洽處,況且請他遠程捎帶物品,總該聊表心意纔是。”

寧缺點點頭:“你思量周000聽你的。”

路石溪,復行百步,枝椏層疊之外,一條蜿蜒的青石板路清晰映目,深黃色的竹葉斜鋪在溼寒的階上,有疏密,好像散落一的金箔,流着秋光的斑駁。

兩人一階一階走過,趁天色徹底暗下前,回到竹屋,掌上昏黃的暖燈。

之前比,此番重新回到峴陽山,於白婭而言,壓力更重。

如今她肩頭擔着的不再只是表哥的仕途前程,更有嫡親兄長的清白性命。

若爲前者,她願意抵恩情,盡力出上七八分的力,可若爲後者,她不惜奉出十分,哪怕搭上自己,毫不遲疑。

夜暮深深,白?將做好的糖醋鯉魚擺盤上桌,香味撲鼻,極勾饞欲。

兩人面對面坐着,窗外北風獵獵的呼嘯格外真切,像是蟄伏猛獸的低嘶,估計再幾日,將要迎來冬日的初雪了。

寧一筷,一邊啓齒:“明日或後日,綠蘿村的趙伯會來幫忙在院]砌築牆體,若外出,你留意此事。”

白她問:“爲何忽的要在院工事?”

寧?回:“天氣欲凜,方纔你在棚制饌,身姿瑟瑟,無處避寒,等廚房牆體築起來,燃點炭爐,室內升溫,你做飯時不會再受寒風裹身的罪了。”

白?怔然,院工一事,應是寧提前聯繫好的,若她今日一去不回,再不會知曉他的這份體恤。

他對她的好,沒有叫白得意分毫,反而引愧深深。

情緒複雜翻湧,最後只啓齒說:“多謝公子體恤。”

寧?:“你依爲命,體恤你,你體恤應當的。”

以前他從不會說這樣的話,明確將她劃分在他自己的陣營他如今對她嘗試信任,她卻分生二心,着實不是滋味。

白婭感愧低垂下頭。

就着軟黃黃的黍糕,寧喫下半盤魚肉,作不急不慢,剝刺挑刺不嫌麻煩,叫白她看着不禁增了食慾。

她壓抑住心事,拿筷喫下幾口,卻不像寧那樣喫得香。

寧又開口:“無論何種品類的魚,你總能換着花樣做得好喫,若不是你細心照顧着的飲食,先前傷勢恐怕不會恢復得那麼迅速,以,要不要向尋個獎勵,比如漲漲你的例銀 ?"

他又逗自己……………

白?臉頰微熱,喃喃回覆一句:“不如先先前欠的債抵消掉吧。”

寧笑道:“可不能這樣抵,先前的債,你需慢慢。”

白婭假設問道:“萬一到時直接逃,蓋不認賬怎麼辦?反正口說無憑。”

“是缺個憑證。寧神色認真,了起身去書房取來執筆,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吩咐說,“你寫清楚。”

白短怔住:“寫什麼?”

寧?傾身靠近,伸手推了推紙張,示意:“就寫??寧公子很好,欠他的,若不清人情,不能離開他。”

白婭赧然,窘迫縮身。

耳畔被他灼熱的吐息深深刺激着,肌理表層泛起的癢意直通到心尖。

她坐原呼吸住,故作鎮定回說:“欠公子的是銀兩,可以用例銀慢慢擦。”

寧反問:“誰說的?人情更重,當算作情債。”

情債。

白婭於心頭默默咬重這兩個字眼,耳尖灼熱更甚。

寧?好整以暇,盯着她浮起紅暈的臉膛,以及微微抿起的鮮妍櫻口,眼眸深深,留戀不移開眼。

白?無措,爲難說:“不知人情債該怎麼………………”

寧脣角揚得輕快,兩人面面對,近在咫尺,他將她的緊張無部看在眼裏。

能怎麼

到底涉世未深,他沒用僭越的話語直接挑明,當下起身站立,暫時放了她。

正要重新坐回座位,衣角忽的被她從後抓住,寧回頭,她對視,輕易看清她眼底的緊張決心。

寧?問:“怎麼了?”

白婭鼓起勇氣說:“既然已欠公子人情,阿有一請,不如一告,若公子應允,阿?部刻記在心,待來日慢慢抵償。”

寧?:“何事?”

白?直言:“公子先前答應教習劍,如今繼續學下去,掌握自衛的本領。”

她的請求有急切,話題提的不自然。

寧?探知看着她,默默思忖,不放她榮臨要短短見上一面,他究竟她言道了什麼,竟讓她回來後這樣焦灼,魂不守舍。

一定是她在意之事。會是榮臨晏的仕途嗎?

有一月時間,大將軍王在季陵城開設的比武擂臺就要正式開播,她爲他奮不顧身,共謀兩人的前程,真是叫人感腳。

越叫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寧眸光冷淡下去,先前一直遮掩完美的佔有慾,此刻突然有了向外鑽冒的強烈勢頭。

他內心潮湧不斷,面上只顯平靜。

可以教你,但學劍不是兒戲,你要做好喫苦的準備,有,一切需的。”

白婭沒有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容易,她沒做鋪墊,原以爲要費周折的。

於是連忙誠懇感激說:“多謝公子。”

寧?沒應話,見她爲榮臨的事如此上心,心裏怎麼會痛快。

他垂目盯着她的手,嫩指纖纖,此刻緊拽着他不放,這種她糾纏的感覺倒是不錯。

白婭訕訕,主禮貌放開,同時言道:“願意立下字據。”

說完坐正,一手扶着紙張邊角,另一隻手執筆落墨,很快字跡娟秀和書寫下一行字。

寫完將紙張交予他。

寧?遲疑了下,接手,拿在手裏端看,見她寫竟是??「公子待很好,不離開他。」

不離開他......

她是照他言書寫,卻有意省略了間的那兩句話。

以她是什麼意思?

故作從容不露怯,是因爲算計他而感到愧意,良心上意不去,給個甜頭來哄一鬨?

寧揣摩不透,心煩意亂。

明明方纔是他刻意尋趣逗弄她,然而此刻,心跳率先漏停一拍的卻是他自己。

寧?內心懊惱,卻又面不改色將紙張合疊,收好,懷裏私藏。

看着白?紅霞鋪面的俏靨,他心有000學劍可以,聯合算計他伽知謂,只是既然他滿足了她謀算的,那他貪心要的,她禮尚往來,合該盡數滿足。

「她不離開他。」

他會叫這句話,變成應驗的讖言。

翌日,交代完李伯如何在院起工事後,寧帶着白去了石溪附近,他常習練之。

這一次,他不單要給白展示劍招,會手手教習她一招二式。

以他身上背來兩劍,一劍鞘湛黑,生?顯舊,睚眥吞口,獸形駭人,是他常用的那另一則外鞘精緻,頂端鑲嵌着數顆藍色寶石,浮雕蟠螭,又有金銀絲線勾勒出捲雲紋樣,華麗又不失古樸意蘊。

唯一美不足的是,劍柄處有幾道明顯的刻痕。

寧上前,遞給她那好看的,言道:“試試看,趁不趁手?”

白?接第一感覺是劍鞘着實漂亮,之後又感覺到劍身好重,執拿費力。

寧缺點撥她:“你體力不行,這柄劍原本就是女子執的,配你正合適,你慢慢提升體力,之後會駕馭得當。”

白婭點頭,雙手交環,費力劍抱在懷裏,問他道:“公子怎會有女子的佩劍?”

她抓了個錯誤的重點。

寧?回:“師孃喜歡收藏寶劍,自她故去後,那藏品被收管,從挑選了一搭的,喜歡嗎?”

白婭原本擔憂自己提及到他的傷心事,惴惴不安,見他神色如常,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她微笑回道:“喜歡的。這劍鞘珠光寶氣,華麗又美觀,真好看。”

寧?:“是,你搭。”

他是在間接誇她貌好嗎?

白?微微有臉熱,垂低眼睫,沒有回話。

寧不再多言,朝空曠之處走去,隨後拔劍出鞘,身形流轉,劍隨身。

若是按他平時執劍的正常速度,定是劍影重重,定格不到真身的。然而此刻,他刻意放緩速度,以白她可以看清,跟隨模仿。

慢一倍速,白?費力跟不上。

寧照顧她初學不適,遷就慢下兩倍速,她是跟不上......

三倍......依舊不行。

寧?眉心蹙起,停下作,朝她走近。

白婭知曉自己毫無練武天賦,試了好久,卻連一個連貫作都做不標準,面對寧的審視,她不好意思避目光,心虛得像是一個犯錯學生,正戰戰兢兢等待嚴厲夫子的懲罰。

寧無奈言道:“你跟學艱難,不知知刻意慢下來,是當不易。”

白婭垂頭喪氣,低低迴說:“這重了,要雙手用力纔拿口。”

寧介紹說:“你這是玄鐵鑄成,劍身輕薄,分量當算最輕的,不如你試試這青銅劍,分量實實在在,力重而劍鋒。”

方纔看他執劍,劍影靈活,體態輕盈,白婭確實懷疑自己的劍是不是比公子的更重一。

於是點頭,要一試。

公子這劍一看就是經歷風雨的,即被細心養護依舊掩蓋不住舊損的痕跡,劍身修長,劍柄光滑,劍格處飾有錯金嵌綠松石獸面紋,縱有歲月留痕,不減威力外懾。

白婭問:“公子這劍有名字嗎?”

寧?:“青影。"

說完插上劍鞘,伸手遞給她。

白婭空出手,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力去握,咬牙切齒渾身着力,甚至陽穴處的青筋都隱隱暴突起來,才艱難執起青銅劍身,緩慢橫舉起來。

青影劍比她的那重上兩倍不止,是她有眼不識泰山了~

這麼重能駕馭恣意,劍意如風,她心底實在佩服寧的功力體力。

她籲籲喘息着,沒堅持多久,額前很快冒出薄汗來。

見她這喫力的樣子,寧搖搖頭,重新接回手,說道:“這麼嬌嬌弱弱,別說執劍,怕是連螞蟻都踩不死,以後出去混能不能不要說是寧的徒弟?”

白婭臉紅,窘迫回:“多練練,一定會好很多的。”

寧?問:“剛剛給你實操演示的幾招幾式,看得懂嗎?”

白婭不好意思道:“開始時勉強可以跟上,但不懂其奧義,後面就......完混亂了。”

倒是實話實說了。

寧並不是沒有耐心的老師,見她微微沮喪,安撫言道:“無妨,下次教你更多。”

白?問:“今日不繼續了嗎?”

寧回:“今日到此爲止吧。

其實她對練劍並不感興趣,不光是劍,任何打打殺殺的武器她都不喜歡。

但是在寧身邊,她只有對劍術表現出熱情的態度,纔有理由一步探得歸鴻劍法的祕密,不然突兀一提,實在容易引疑。

於是白婭刻意爭取一句道:“公子,有體力的,們可以再練一會兒。”

寧走近一步,箍住她手腕,牽引着抬起,示意她看自己的掌心:“你力道用的不對,手心都磨紅了,疼不疼?”

白婭早不顧這了。

她心事重重,只在意寧蜘劍法,根本沒留意到自己的身體有磨紅的擦傷。

眼下被他特意一提,才遲緩感知到細微的疼痛。

她適當示弱點點頭回:“有一口。”

寧拉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確認沒破皮,才放下心來。

他口吻有嚴厲:“什麼強?回去休息,至於練劍,來日方長。”

白?只得依從。

兩人原路返回,一人背一劍,白衣在前,青衣在後,並肩而行時衣袂飄纏在一起,一個體態如松,一個嬌娜綽約,任誰看了都會感慨一句登對。

哦,除了臧凡。

天色漸暗,林間起了濃厚的霧氣,視線被阻隔得迷?不清。

寧?沒有刻意詢問,只照往常一般,自然而然?起她的手,在前穩穩引帶。

他咖握瞬間,白她沒有排斥,反而心底一片安然。

身邊有這樣寬碩的肩膀可以依靠,安感十足,可這份感覺她註定只能暫時體會,將來公子會心護佑他心儀的女子。

而那人,不會是她。

越是僅此一次,越覺得彌足珍貴。

她開始貪戀眼前短瞬的紓解時刻,即即肩頭重壓未散,但緊繃久了,她需要一時的忘卻放鬆,供她暢快呼吸緩一緩。

走着走着,白婭主找尋話題說:“公子剛剛說不許對外宣稱是你的徒弟,這話可是認真的嗎?”

寧?:“嗯。”

白婭有不樂意,她就這麼被嫌棄嘛?

她本意在心裏輕哼一表示抗議,結果不成這一哼竟真的從嗓口溢出了暗。

挺明顯的,哼哼唧唧,有像……………撒嬌。

她羞窘低下頭去,尷尬極了。

寧向她那邊看了看,略有遲疑,而後補充道:“不能說是徒弟,但可以說是的人。

她理解的是,他的侍婢算是他的人。

白?悶悶回道:“意義不一樣。”

寧缺思量了下,再次回覆:“你若執意要當徒弟可以,那之後不會再收第二個。”

這話,白婭又不知該如何理解了。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話有深意,他的言語觸着她的心,一字擊起一漣漪。

漣漪層層漾蕩,她說自己無於衷,可信否?

只是趕路要緊,殊途註定不可同歸。

她如是,清醒着。

當晚,臧凡受邀來到竹屋,參加他的臨別踐行宴。

只是寧?不擅廚藝,白手上有傷,他作爲被邀請的客人要大包包帶着熟食上山,自備餐食………………

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他甚至懷疑,寧根本不是真心給他踐行,就是找個人跑腿兒,上山給他們倆捎帶點兒喫的。

來都來了,臧凡懶得計較那麼多。

他備菜,寧缺院裏有酒,到竹屋時,白婭正好剛剛幫他們將酒水溫好。

開飯後,三人同席,白她爲了不掃興,淺淺口飲了半杯。

這是寧許可的,他對自己的酒有數,不烈,半杯無妨,能順暖暖身子。

看着兩人在自己面前互自然,儼然一副老夫老妻的默契親近,臧凡覺得有喇眼。

他心裏對白婭依舊忌憚,經昨日那一遭,戒備更深。

誰知道她如榮臨晏會面之後又合計了什麼陰謀,去而復返,此必有妖啊!

奈何寧根本不聽他勸告,執拗得很,故而他只好另它法,以保證在他出發鄴城後,狐狸的利爪被束縛,做不出撓人的危險事。

酒酣耳熱,臧凡要醉,催促寧再去院裏抱來一罈酒,他要再續再飲。

要出遠門了,寧?今日決定他盡興。

他起身出屋,走去院外,不知他剛剛離遠,減凡醉意不再,將鋒利匕首抵到白頸前,眯眼威厲。

白?慌亂,酒酒羅裙,不敢“減公子,你…….."

臧凡無意殺她,一來寧不許,二來在他心裏,縱使覺得細作可惡,不至死。

他空餘的那隻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藍色瓷瓶,取出一粒白色藥丸放到桌上,開門見山對她道:“無意取你性命,別亂別張。這顆藥丸有壓制武功之效,你喫下,不再對你爲難,倘若你真無武功,這藥於你是補藥,若有,十日之內手腳痠軟,

運不起功力。不防備着你,實在走得不放心,你肯不肯配合?”

白婭其實可以選擇他乾耗着,耗到寧來替她撐腰,不必喫這奇怪的藥丸了。

但如此,勢必會加深臧凡對她的敵意。

往後日子長,她要顧量。

若真如臧凡言,身無武藝之人食用並沒有功效,只有補身的作用,那她喫下無妨,既能免他疑心,能稍微緩解下兩人僵持的關係。

思及此,白?點頭應允。

對公子真心一片,臧公子疑是爲公子着既然們初衷一致,何必處處針鋒對?願意主退避一步,服下藥丸,讓公子出行心安。”

說完,白她沒有猶豫,喫咖嘴裏,用茶水送服。

臧程緊盯着她,將她的細微表情都不放盡數收入眼。

見他疑心頗重,白婭主張嘴叫他瞧看,以證自己當真吞服。

臧凡檢查後,滿意收眸,言辭間卻是不客氣:“當你。”

白婭回應一個微笑。

寧?取酒回來,臧凡白她坐在桌前並無異常,故而寧然不知方纔發生逼服藥一事。

他臧凡又同飲一盅,飲畢,臧凡起身要走。

□後半夜就得數點隊伍出發了,現在得回去睡覺醒酒,你們別送都別送......”

白婭擔憂看向寧?,問道:“臧公子醉成這樣,確認可以獨自下山嗎?”

寧?倒是很放心:“再醉的時候有,他醒酒醒得極快,睡一覺的事,不耽誤他明日行程。”

白婭遲疑收眸,點點頭。

寧到底敏銳,問她一句:“你們倆單獨處時,臧凡有對你說什麼嗎?"

白婭將喫藥的事隱瞞下來,不告密,更不他們兄弟不睦。

“沒有,臧公子沒話說的。”

寧?安撫她一句:“臧凡秉性魯莽衝但不是壞人,你他計較。”

白婭應道:“公子放心,知曉的。”

她回屋收拾盤碗,寧?同她一起。

顧及她的手,寧?主提出刷洗碗筷,白用未傷的那隻手抹擦桌子,兩人配合幹活,收拾得很快。

突然的,她隱隱感覺自己心跳節奏好像陡然快了起來,明明當下情緒平復,不緊張並不激爲何會如此慌跳無章?

好在她原深呼吸緩了緩後,這股勁慢慢被壓抑下去。

白婭伸手撫了撫心口,是不是今日累了,纔會不受控心悸?

夜深靜謐之際,睡在堂屋的寧雙耳聽到異常的細微響,很快警惕轉醒。

他目光如隼,防備環視。

確認院一切如常,又辨得那細細碎碎的音是從臥房內斷斷續續傳出的。

音是他熟悉的,但語調綿綿軟軟,不似平常。

他凝了凝神,鎮定確認,那不是夢囈時的喃喃低語,更像是......難耐的呻吟。

寧警覺,立刻穿屋查看白婭的情況。

他掌燈,湊近牀榻,窗幔紗影斑駁於牆面牀梁,影影綽綽間,襯得白婭的眉眼愈發朦朧。

她呼吸起伏很重,睡得並不舒服,眉心緊緊凝蹙,又壓着被衾在榻上翻來覆去輾轉。

燭光搖曳一掠,映照她額前亮閃,細看已是大汗淋漓,臉頰上更浮着不同尋常的紅暈。

她嘴裏唸唸有詞,但凹模糊,聽不真切。

寧伸手去探她額頭,有汗,不燙,並不像尋常的風寒發燒。

他又低身拉住她手腕,爲她搭脈檢查,確認不是毒素入體,引發異症。

“到底怎麼回事,晚飯時好好的。”

他又會不會是酒水的事。

可若是飲醉,當時就該顯出來,不會這麼久了後起勁。若是酒質有問題,那他喝下更多,不是什麼異樣都沒有。

寧扶起白婭肩膀,將她輕輕懷裏,這才發覺她背上部溼塌,可而知她已經難受了多久。

他眼神心疼,心翼翼觸碰她的臉頰,喚着她講話:“阿?,醒醒,能聽到講話嗎?”

白婭眼睛半眯半闔,有意識不清,迷迷濛濛間是隻吐一個字眼。

寧?附耳湊近,聽清楚:“什麼?”

"............."

她只重複這個。

寧?聽不懂。

將她心扶靠上牀頭,他轉身去屋外取來浸涼水的溼帕子,貼在她額前,緩釋她的不適。

這時,又聽她再一遍喃語:“一......”

不一樣的是,這回她一邊說着,一邊扭腰肢,雙腿緊緊併合,夾着被衾一角蹭來蹭去,壓抑非常。

寧?看着她這副索求情狀,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她說的不是“一”,是“癢。”

雙腿緊夾,她空虛的癢。

卯時,減門鏢局門口,隊伍整裝集結,準備出發鄴城。

作爲少東家的臧凡,按時睡眼惺忪趕到,縱使一身酒氣,極有時間觀念。

他拿着本簿,負責從前至後逐一清點馬車載物,有模有樣,格外認真。

清點到最後一輛馬車時,他趁人不察,上車掀開覆蓋的氈布,打開下面的精緻藥箱,將袖口裏藏着的藍色瓷瓶原位放回去。

正鬼鬼祟祟關閉箱子,肩頭忽的被人一拍,頓時他嚇得魂都快出竅。

一回去,見是羅叔,臧凡收斂怒氣。

羅叔是他爹手底下最得力的鏢師,是鏢局很有威望的老人,此番臧凡第一次領頭帶隊,身邊自然要帶上牢靠又懂規矩的幫手,羅叔是不二人選。

見臧凡了藥箱,羅叔看了眼,語重心長道:“少東家,們走鏢行當最重規矩,若非特殊情況,切記不可隨意僱主的東西。”

臧凡不以爲意回:“放心吧羅叔,心裏有數,這裏面放的不是樣品嘛。反正僱主要的是們按樣採買回的東西,樣品這了不算壞規矩。”

羅叔雖不認同,卻不好一直反駁提意見,不然恐怕有損少爺的威望。

到什麼,羅叔多嘴再問一句:“少爺拿了哪瓶藥?”

臧凡如實:“藍色那瓶,聽說有壓制武功之效,近來有個極其看不順眼的人,拿了一顆,讓她喫下了。

嚴謹起見,羅叔確認了下:“少爺您取用的是深藍那瓶,是淺藍那瓶?"

什麼深藍淺藍,不是都一樣嗎………………

臧凡懶得重新開箱指給他看,隨口敷衍了句:“深藍吧。”

深藍好。

羅叔鬆了口氣,扶着少爺下車,又將車廂氈布重新覆蓋鋪好。

心頭暗道,幸好少爺沒拿錯,箱一共裝着十二款各類功效的藥品,少爺不知那麼詳細,更不懂深藍去功力,淺藍成神仙的含義。

那淺藍瓷瓶裏裝着的,可是自南閔傳來的極烈春藥,尋常閨閣女子恐怕都受用不住。

無論京是季陵,不少達官貴人,富甲商賈尋另類刺激,不惜千金尋得南閔烈藥,只爲在花街柳巷盡一盡興,荒唐淫樂。

那醃?玩意不是好東西,更上不得檯面,故而正經顯貴不敢公開採買,有傷門第清譽,只好暗交予鏢隊代爲採購,並提前支付高額的傭金。

這裏面的門門道道複雜得很,尤其鄴城走貿易,五花八門,少不得鑽營取巧。

這事,這口經驗,他以後得慢慢講給少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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