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病房裏安靜一片。
沒有人說話的聲音,也沒有別的動靜,也沒有人回應我的敲門聲。
我與吳凌對視一眼,悄聲道:“X先生會不會已經休息了?”
已經是傍晚時分了,X先生是病人,或許休息的比較早。
如果人家已經休息了,我們就不能再打擾了。
可吳凌皺起眉頭:“他是跟那位助理一起的,就算他休息了,助理人應該在……你等等,我去護士站問問。”
“好。”我把吳凌手裏的包也接了過來,默默地繼續等在門口。
吳凌很快就回來了:“出院了,絮絮,他們居然出院了。”
出院了?
我愣住了,脫口而出:“什麼時候出院的?”
吳凌下午得到的消息,我們從拿到消息的那一刻,馬不停蹄趕過來,我就是擔心時間越長變數越大。
但是從我們知道消息到趕過來,也就一個小時而已。
X先生居然出院了?
“我問了護士了,她說就是剛剛出院的。”吳凌嘟嘟着臉,情緒低落。
就在此時,一個小護士趕了過來解釋:“病人是二十分鐘前出院的,他們是突然提出出院的,說是有點急事要處理,所以必須出院,我們王醫生沒辦法只能同意了,交代病人在家也要靜養。”
二十分鐘前,這麼短的時間。
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非要出院,還是說,X先生是知道了我們要來的消息,不想見我們,這才匆匆臨時出院?
但是這些事情問小護士肯定是問不出來的,畢竟不管是什麼原因要出院,X先生都不可能把原因告訴一個外人。
我只是輕聲徵求小護士意願:“那我們可以去病房裏面看一看嗎?”
其實是我自己還不夠相信小護士的話,我必須得親眼看到病房裏沒人纔行。
小護士痛快答應了:“可以的。”
她打開病房門,病房裏果然空無一人。
就連牀鋪都已經收拾乾淨了。
這房間整潔極了,如果不是房間裏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藥膏味兒,我甚至會懷疑,這房間之前是不是根本就沒人住。
我在房間裏緩緩走了一圈,心底那點希望徹底沒了。
X先生真的出院了,我終究還是沒見到他。
他是不是爲了躲開我,才緊急出院的?
我還在各種猜測,那邊吳凌突然咦了一聲,我轉頭看去,只見她手裏正捏着一隻精緻的金色袖釦,眉頭緊鎖,眼底盡是猜疑。
“怎麼了姐姐?”我不明所以。
“這隻袖釦怎麼那麼像我送給那狗東西的呢?”吳凌捏着袖釦來回查看,自言自語。
狗東西?曾智?
我的心臟猛然一跳,心中猛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說……
“丫的,這狗東西居然還不接電話,他絕對是心虛了!”吳凌握着手機,情緒更加激動了,“絮絮,走,咱們去找這狗東西去!”
我二話不說,抱着東西就跟着吳凌出了病房,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姐姐,你是不是懷疑,曾智就是X先生的助理?”
是的,我也生出了這樣的猜疑。
因爲我剛纔在病房裏,也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那病房裏的氣味混合着消毒水味,藥膏味,可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清冷的木質香,還夾雜了一點凌冽的梅香,那是周寒之常用的味道。
他的習慣一直沒有變,而我對他太瞭解太熟悉,所以只是淡淡的一點,我還是辨認出來。
再加上吳凌撿到的那顆袖釦,她自己都說,這顆袖釦很像是她送給曾智的那款。
更重要的是,此刻曾智不接吳凌的電話,這個表現確實很心虛,彷彿在刻意掩飾着什麼。
我又想起了很多。
X先生一直都不肯露面,甚至連聲音都不肯展現,每次都用變聲器說話,他上次聽說我要和小野訂婚的消息,反應那麼奇怪,他說會來參加我的訂婚宴,卻並沒有在宴會上露面,他明明對我那麼照顧,卻不肯見我一面。
甚至,緊急出院避開我。
疑點越來越多,疑團越來越大。
吳凌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半個小時前,曾智給我打電話,說晚上可能會晚點才能到家,讓我自己先睡,我說我今晚可能也晚,讓他不用管,他就問我要做什麼去……”
她沒有再說了,但我也已經聽明白了。
她在那個時候,跟曾智講了我們的行程,曾智知道我們今天要來見X先生。
結果X先生在二十分鐘之前就緊急出院了。
世界上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嗎?或許有,但是這一次的事情我不認爲是巧合。
X先生就是周寒之,曾智就是他身邊那個助理!
可週寒之爲什麼住在骨科?是不是上次他趕去救我,動作太大,傷到了骨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吳凌應該知道其中的內情啊,我想問問吳凌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吳凌在此時打通了曾智的電話:“狗東西,你在哪兒呢?爲什麼不接電話?”
我離吳凌很近,因此能夠聽到電話那頭曾智的聲音:“我在第一人民醫院呢,對了寶寶,你這會兒去見你們那位投資人了對吧?他是在哪個醫院啊?”
“你別給老子裝了!跟我裝什麼糊塗?你在哪兒給我滾出來,我要見你,有話問!”吳凌火冒三丈,連串炮似的往外蹦。
曾智居然還在醫院?
X先生不是在二十分鐘之前已經出院了嗎?
我很是疑惑。
但吳凌已經掛了電話,十分鐘後,我們和曾智在地下停車場見了面。
見到我的時候,曾智的目光有些躲閃,還是禮貌地叫了一聲:“孟經理。”
我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上次周寒之把我從趙飛翰手中救出來的時候,我身中迷藥,意識不清,死死抱着周寒之不肯撒手,這些場景曾智肯定是看到了。
但我還是在難爲情後輕聲道謝:“多謝曾助理幫忙。”
“沒事沒事。”曾智連忙擺手,頓了頓,又趕緊說道,“對了,趙飛翰的事情你們可以放心了,他已經同意解約了。”
他一邊說着話,一邊把一份文件交給我:“他已經在解約合同上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