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無妄之災
“哈斯其其格你坐,好些時候沒見你來了,我們出去說。”海蘭珠再三確認六阿哥已經睡着了,這才站直了身子,一邊拉着小玉兒往外走一邊低聲說道。
小玉兒上下打量着海蘭珠,這是海蘭珠生產之後,小玉兒第一次見到她。小玉兒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是那個美麗動人草原之花。眼窩深陷,原本就纖細的身體更顯削瘦。海蘭珠是個很注重自己儀表的女人,可是現在她臉上粉妝未施,頭上也是寸金未戴。
一個女人,當了母親之後能有多大的變化,小玉兒發現海蘭珠纔是那個極致。
海蘭珠看到小玉兒打量的眼神,卻是笑着解釋:“太醫說孩子太虛弱了,擦的粉也可能讓他發燒,所以我就不敢用了。金銀飾品可能會劃傷他的,鮮花更怕花粉過敏什麼的不敢用,所以索性就什麼都不用了。”
小玉兒露出我懂的表情:“孩子的確比誰都嬌慣,得從各方面當心,我也不擦這種東西了。”
海蘭珠一聽很是高興,吩咐鶯哥去準備茶點,拉着小玉兒坐了下來,看着小玉兒已經顯懷的腹部:“只是聽說你又懷上了,還沒和你道喜呢。”小玉兒笑:“應該是我要向你道喜,生了個阿哥。”
海蘭珠的臉色黑了下來:“有什麼好喜的,恐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話吧。”
小玉兒愣了一下:“娘娘……”
海蘭珠臉色看上去很苦:“六阿哥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見到他跑跑跳跳的那一天。”
小玉兒卻是在想,歷史上這個海蘭珠的兒子八阿哥是在第二年才夭折的,倒沒記錄說他之前身體不好,指不定是不是背後被人給做掉的。而這個時空卻不知道爲什麼,各方都提早動手的,連帶着母體海蘭珠也因爲難產大傷元氣。看着海蘭珠略顯病態的黃色皮膚,小玉兒心裏也有些同情,嘴上卻還要安慰:“小孩子嘛,看起來可不都是這幅模樣,博敦小的時候我也是擔心的不得了,看他小小的樣子,實在想象不出來該怎麼樣成長才能變成一個大人。可是你看着不是一晃十年,博敦還不是長的很結實?”
海蘭珠隔着簾子往裏看了一眼,這纔回道:“以前不知道,只有真正當了母親才明白,從自己肚子裏掉下去的那塊肉跟自己到底有多麼緊密的聯繫。看着他哭他鬧,知道他難受卻說不出來,恨不得去替他難受。”
小玉兒感同身受的點點頭:“是啊,只有當了母親的人才懂,別的人是沒有辦法體會的,所以說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愛。”
海蘭珠卻是搖頭:“什麼偉大不偉大,我真的看明白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我的六阿哥平平安安的長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小玉兒心存疑惑的看着海蘭珠,哲哲說海蘭珠精神狀況不太對,讓自己來陪這說說話,卻又語焉不詳。小玉兒還納悶以爲海蘭珠怎麼了,可是現在看,卻是有些大徹大悟的感覺。難道這樣在哲哲眼裏就是精神狀況不太對?
兩人又聊了一會,六阿哥卻突然醒了,又開始哭鬧,海蘭珠立刻拋棄了小玉兒撲過去哄兒子。小玉兒看她這邊忙亂的樣子,只好起身告辭,海蘭珠略顯歉意的讓鶯哥送小玉兒回去,自己一門心思的撲在了兒子身上。
小玉兒滿心疑慮的往回走,等出了關雎宮的門便停了下來:“我還要去清寧宮看皇後孃娘,鶯哥你不用送了,回去好好伺候你們娘娘和小主子吧,小主子體弱,娘娘又是頭胎,總有想不到的地方,你在邊上要多提點提點,有什麼不懂多跟嬤嬤學學,仔細着點,。”
鶯哥應着卻不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玉兒抬頭朝院裏看了下,已經見不到人了,知道她有話說,便又往外走了兩步,直到宮牆完全擋住了兩人的身影才皺着眉看着鶯哥:“有什麼事?”
鶯哥見狀卻是跪了下來:“福晉,你要救救我們娘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娘娘。”
小玉兒下手把人拉了起來:“有話好好說,做什麼姿態,讓別人瞧見像什麼話。”
鶯哥尚未開口卻已經淚流滿面:“福晉,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娘娘啊。”
“盡說胡話,娘娘不是好好的,什麼救救娘娘。”看來哲哲說的海蘭珠有問題,是真的有問題?
鶯哥四下看了下,見沒有人這才說道:“福晉你是好人,奴才知道的,如今娘娘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福晉你了。這個皇宮所有人都是娘孃的敵人,所有人都等着看娘娘和小主子出事。”
小玉兒這次卻沒有再訓斥她,只是沉着臉看着鶯哥:“有什麼話直說。”
“福晉你看娘娘現在是沒什麼,很正常。可是如果一受到刺激,就會變的歇斯底裏,剛纔奴纔在邊上就提心吊膽的,就怕福晉說永福宮什麼事。”
小玉兒卻是靈光一閃:“娘娘聽不得永福宮的事?”
“是啊,只要是和永福宮,和莊妃沾邊的事、沾邊的話、沾邊的東西,都是萬萬不能讓我家娘娘知道,聽見,看見。甚至現在奴才們請安,都不敢說個福字。只要聽到了,娘娘就是大鬧……”
“賤人,你個賤人又來害我兒子”突然之間一聲尖叫突破了宮牆,小玉兒被嚇了一跳。鶯哥的臉卻刷的一聲白了,頓時顧不上小玉兒,連滾帶爬的衝進關雎宮。小玉兒心下駭然,也轉身又走進關雎宮,卻見不少聽到尖叫衝出來的奴才圍在一起瑟瑟發抖,而大堂裏,海蘭珠披頭散髮狀似瘋狂的正在踢打一個丫頭,嘴裏還不斷的在咒罵:“說,是不是布木布泰派你來的,你偷偷摸摸的靠近我兒子是不是想害死他你個賤人不許靠近我兒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被打的丫頭又不敢還手,海蘭珠怕弄傷兒子把手上指甲什麼都剪掉了,加上身子弱,打起來倒不是很痛,但是常人被一個狀似瘋癲的人追打,嚇都嚇死了,只能哭喊着:“娘娘饒命,娘娘奴纔沒有害六阿哥,奴纔是奉了娘孃的命給六阿哥蓋被子啊。”
鶯哥立刻撲了上去,裝作幫海蘭珠的樣子踢了兩腳,丫頭立刻機靈的裝作被踢倒在地,趴在地上動都不動了。
鶯哥立刻拉住海蘭珠:“娘娘你看,這賤丫頭被我打死了,打死了,沒人害六阿哥了,沒有人能害六阿哥了。”
海蘭珠喘着粗氣,似乎被鶯哥給安撫住了。小玉兒錯愕的看着一羣奴才迅速把裝暈的丫頭給拖了下去,一副見怪不怪熟能生巧的模樣,想來也不是一次兩次能練出來的。
小玉兒皺着眉看着海蘭珠漸漸平靜下來的臉,終於知道了哲哲所謂不太對到底是什麼意思。關雎宮一陣兵荒馬亂後逐漸平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海蘭珠在鶯哥的安撫下似乎逐漸找回了理智,抓着鶯哥的手問:“六阿哥沒事了吧?六阿哥沒事了吧?”
鶯哥柔聲柔氣的回道:“沒事了,六阿哥好好的呢,在裏面休息,一點事都沒有。剛還醒了,哭的可響了。”
“哭了?我的六阿哥哭了?怎麼會哭呢?”海蘭珠立刻緊張起來,轉過身就要往裏屋去,結果餘光掃到了站在那裏的小玉兒,頓時卻是站住了。
小玉兒笑了下:“本來已經準備去見姑姑的,結果聽到……”
誰知道海蘭珠一聽到姑姑兩個字,臉色終於又變了:“布木布泰你又要來害我兒子了”
小玉兒一時有些發愣沒有防備,鶯哥以爲海蘭珠被勸住了也沒注意,居然就被海蘭珠這麼掙脫了直接撲到了小玉兒身上。小玉兒被海蘭珠這麼一撲,頓時沒有站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海蘭珠還不罷休,舉着拳頭就要往小玉兒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打去,小玉兒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卻是扭住了海蘭珠的手腕。若是平時,小玉兒雖然瘦弱,只是對比海蘭珠還算的上強健了,但是現在海蘭珠正在瘋狂的狀態,爲什麼說正常人萬萬不能和瘋子打架呢,就是因爲瘋子往往能發揮正常人的兩倍甚至三倍的狀態來。
結果這一扭雖然沒有讓自己結實的捱上一拳,但是這麼一扭,小玉兒還是不可避免的撞到了牆,但是小玉兒這時也顧不得了,雙手都護住了腹部由着海蘭珠在她後面又推又打。鶯哥這時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撲了上去拉開了還在踢打的海蘭珠:“娘娘快停手啊,這個是睿王福晉不是莊妃啊。”
小玉兒此時只覺得小腹疼痛難忍,撞到了牆的頭也是隱隱做痛,加上海蘭珠在推打的時候嘴裏還在不斷的尖叫,震的小玉兒頭昏腦脹,甚至有些耳鳴。也不知道海蘭珠是打累了還是被勸住了,終於停下了手。小玉兒暗自鬆了一口氣,心裏更是一陣鬱悶,自己這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啊。還好自己護的算及時,肚子上沒有捱到那拳。
邊上的奴才立刻過來扶起小玉兒,小玉兒一手撐牆正要站起來,結果扶着小玉兒的丫頭又一陣尖叫:“福晉,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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