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帶着老鼠的“人頭”，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南城。麼面對年叔，如果被年叔看出破綻，那自己就完了。他不是一個城府太深的人，甚至還有點輕浮，這樣的事情他很難隱藏在心裏。誰知道回到南城之後，年叔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了命令，讓自己去鎮守和東南方向那些變異人之間的邊界。

變異人突然的強大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好在和周無名的麻煩比起來，這件事情就太輕鬆了。而且年叔留了八個字的命令，不進不退，據守待援。所以周無名現在躲在溫暖的房間內，可以多思考一下年叔回來之後的事情。

西面居住的人少，原來有老鼠在那裏，更是民生凋敝。老鼠現在詐死，年叔回來之後，該派人去收拾西面了。如果還派自己去，難免要面對老鼠。想到這裏，周無名心中惡寒。該怎樣避免接受這個任務呢？想辦法受傷？肯定不行，在年叔手下辦事，你要是失去力量，很可能被下面的人踩上來，丟了性命。逃走？已經晚了，年叔給自己加了一道看不懂的封印，老鼠又在自己的識海中種下了一顆黑色的種子。投降？投降誰呢？眼前的變異人？恐怕年叔處理完城外的事情，就要總攻了。投降離楚？自己的手上，可有他們一個高級異能者的性命。當初殺了那女子，不會只算在一個人的頭上，那場戰鬥名義上是自己指揮的。

窗外地雪異常潔淨，今年的冬天更加地冷。雪也特別的大。變異人多次的攻擊，只留下了一堆屍體。隨即就被大雪掩埋了。西南防線，年叔給他留下了大量的機器人，這些機器人去攻離楚的蜂巢做不到，但是防禦變異人的攻擊卻恰倒好處。

是不是要徹底叛變？年叔帶走了所有的高級異能者，現在南城最強地人是周無名。這個**頭不只一次在周無名的心中升起，又被他強制地壓抑下去。因爲周無名發現，如果徹底叛變。也不會有人跟隨他。在南城，年叔就是神，自己登高一呼，會被無數的人蜂擁而上，撕成碎片。

周無名孤零零地坐在房間內，看着窗外潔淨的世界。絕望的情緒一次次的侵襲而來，無法逃避。

離楚心情不錯，按照既定地路線，他轉折向南，一路上挑了十幾個變異人的崗哨。向南之後，裝甲車開始搜索變異人的大股部隊，離楚小心地躲避着，不與對方做正面的接觸。大家前進的速度很慢，眼看中午了，離楚帶領着這十幾個人躲避進了一座小型的教堂。裝甲車則開進了路口的廢墟內。監察敵情。

變異人沒有任何信仰，教堂內的東西都被拆乾淨了。高處的窗戶冷風不停地灌進來。離楚和蛇用水系異能將所有殘破的窗口封閉起來。清理乾淨地面地雪，離歌指揮手下用磚塊架起簡易爐竈。倒上黑油，升起火來。

很快，以火堆爲中心，溫暖散佈開來，大家圍着坐下。四個低級異能者放出攜帶地機器蜘蛛，安排好崗哨，也坐了下來。再強的人也要喫東西，冰天雪地，補充體力和熱量變得十分重要。

離歌用搶來地鐵鍋舀滿了雪，架在火上，等雪化地差不多了，這才取出一個玻璃試管，取了點水樣，然後在玻璃試管內加入一些白色的粉末，慢慢搖勻。水開始變熱，試管內也發生了變化，透明地雪水變成了微微發藍的顏色。離歌出了一口氣，道：“還好，輻射強度，安全。”

隊伍中只有離楚和蛇的級別達到了野外生存的要求，其他人還無法抵抗受過輻射的水。離歌測試完畢，這纔有異能者把攜帶的軟包裝罐頭倒進了鐵鍋。除了肉罐頭，還有一些苔蘚和蘑菇。想要蔬菜是沒有的，蜂巢內儲存的乾菜都是定量配給，兩天才發一點點。

蛇小心地撕開一袋玉米，金黃色的玉米粒滾入鍋中。香氣飄散出來，蛇深深的吸了口氣，面帶喜色坐穩當了，就等着食物完全加熱。沒有必要的情況下，即使是異能者也不會喫冷食，無罪城的食物不經過高溫消毒，很少有人願意直接入口。

火光跳動，離楚搓了搓手，突然問圍坐的四個變異人：“你們怎麼看今天的事情？”

四人一楞，其中三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最高級的變異人臉上。這個高級變異人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們一定以爲我們會兔死狐悲，是不是？這就是我們變異人的悲哀。正常人不信任我們，我們自己又從來沒有團結過。變異人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派係爭鬥。能來蜂巢的人，

都是被排擠出來的。”

“派系？”離楚好奇地問。

“是，西南的變異人有三個派系，實際上是被破軍強行收攏在一起的。破軍手下有支很強的部隊，他們能夠操縱機械，金屬，破軍依仗這支部隊，才能控制西南。”

離楚笑了，道：“你是哪個派系的？”

“我哪個都不是。”變異人垂下頭，道：“我傾向於破軍，所以在三派之中受到排擠。而我又沒辦法達到破軍的要求，所以被送到蜂巢。”

“你們呢？”離楚問另外三個變異人。

“我們”三個人相互望了一眼，道：“我們是跟隨狄風大人的。”

“狄風是什麼派系？”離楚追問。

“他，不主張獨立，只要求平等，所以哪個派系都不算，所以他出事的時候沒有人管他。”變異人小心地回答。

“不主張獨立，嘿。”離楚心裏轉了幾個**頭，考慮是否在這次行動中把這些變異人都幹掉。狄風無疑是離楚最喜歡的那類變異人，問題是這個狄風曾經給年叔幹過，離楚想知道在變異人中，狄風這類的人是什麼地位。

“那你們是怎麼看這個問題的，獨立的好處多還是合作的好處多？”離楚換了個提問的方法。

“當然是合作的好處多。”爲首的變異人回答：“可是，變異人和異能者之間很難建立信任，合作的前途渺茫。”

信任！這個字眼刺痛了離楚的神經。建立信任的確是個相當難的事情，至少現在，他在無罪城中最信任的人只是一個青顏。孤獨無力的陰影一直沒有從離楚心中徹底的消失，只是被他很好的壓制住了。每當這種感覺要冒出來的時候，離楚就催眠自己――反正自己是個早就該死去的人了，現在所擁有的，都是揀來的。

“那，我怎麼信任你們？”離楚直接問，他不想繞彎子，用計謀控制人，早晚有失效的時候。關鍵時刻掉鏈子，那是最容易死的。

四個變異人都沉默了，雖然他們都很想跟着離楚好好幹，可是，正如離楚所問的，離楚該如何才能信任他們？

離楚微笑道：“能喫了，先不要想這個問題了。如果這次你們能活着回去，我會在第五局裏把沒有裝備的變異人都交給你們幾個訓練。信任這種事情是相互的，我也不勉強你們幾個人。這年頭，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是。”爲首的變異人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他明白自己的處境，離楚要和變異人開戰，那自己這些人的地位就十分尷尬了。自己是否信任離楚還不重要，如果離楚不信任自己這些人，那死亡很快就會來臨。這次行動，自己說什麼也不能有放水的嫌疑。

四個異能者倒很坦然，離楚是首領，自然先會照顧異能者，不會用自己這些人隨意做炮灰。

“有情況！”每個人都在通訊頻道內聽到了裝甲車傳來的信息。

“誰去？”離楚抬頭，看了一圈。

“我去。”崔成站了起來，他的兩個手下也跟着站起。他手裏提上了繳獲來的輕機槍，特殊的異能讓他擁有巨大的力量。輕機槍在他的手裏和普通步槍也沒什麼區別。

“不急，喝口湯再走。”離楚示意離歌給三個人盛好了帶肉的湯，一人一碗，喝了下去。

路口的廢墟內，四輛裝甲車隱蔽在裏面。青顏和母親一人捧着一盒加熱好的飯菜，盯着屏幕，看着外面的戰鬥。

“媽，小楚怎麼開始主動了？”青顏不解地問。以往的離楚總是藉助大的形勢無聲地處理問題，一點也不張揚，現在忽然主動出擊，一點都不像是他的風格。

“時間。他知道我要暫時離開，沒時間慢慢處理問題了。所以他要在我走之前，把形勢扭轉。一個人有依靠，是永遠無法成熟起來的。”青紅一口一口地喫着飯盒裏的菜，卻品嚐不出有什麼滋味。離楚如願地被自己訓練出來了，可青紅卻沒有什麼成就感。她甚至有種很不好的感覺，這一切，很快又要被命運奪走，而且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是無可奈何。

青紅搖了搖頭，眼看要突破封印，錯覺忽然多了起來，這樣下去可不好。本來自己該找個地方悄悄地度過難關，現在卻不得不離開城市，處理一生中最難解決的一個麻煩。這不能怪離楚成熟的太晚，只是一切來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