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區門口,張小馬一眼就看到了李棠那輛奧迪車,直接上前去打開車門,一邊鬆開領帶一邊看也不看李棠的說:“有什麼事情快說吧,我這幾天很忙,半小時之後還有其他的事。”
聽到這話,前排的司機老王和李祕書都詫異的轉過頭來,當看到張小馬的樣子又一愣。
正翹着腿擺弄手機的李棠,今天留着捲髮,多少有些遮擋視線,聽到張小馬坐進來的聲音時才轉過頭,緊接着就看到一身西服領帶的人,稍微皺了皺眉頭之後才終於肯定,這是張小馬。
“怎麼了?”張小馬轉過頭來,看着李棠。
李棠有些不解的也看着他,好一會兒纔開口問:“你最近都在幹什麼?”
“你不是不管我做什麼的麼?”
聽到這話,李棠再次打量了張小馬一眼,然後對前排的司機和李祕書使了個顏色。在兩人會意,跟找小馬打了個招呼就走出車外之後,李棠放下手機說:“時間不長,你變化倒不小。”
“託你的福。”張小馬一笑。
“是因爲我上次的話說的太重的緣故嗎?”
張小馬又扯了扯領帶。因爲蓉蓉說過,男人最帥的幾個瞬間之中,最巨無霸帥的就是穿着西裝,扯開領帶的瞬間:“你的話倒不重,但卻給了我啓發,讓我決定從那以後重新開始。”
“開始什麼?”
“工作,生活。總之不能再繼續等着你回家。”
“回家?”李棠嘆了口氣:“上次你找過我之後,我也的確認真想過,很多時候沒有考慮你的想法,哪怕只是表面的夫妻關係,我也對你有所責任,比如回家。”
“你真這麼想?”張小馬轉過頭來。
李棠點了點頭:“今天我剛好有空,也正好有事情跟你說,我們上去談吧。”
“不行!”張小馬幾乎跳起來回答道。
哪怕從上車開始,李棠的態度都讓他滿意,在這聊得也十分的舒坦,他也沒忘記家裏有個小姨子。
以那丫頭馬馬虎虎的性格,以及在家不穿褲子亂晃的習慣,讓李棠看到了那還得了?
這丫頭被抓回法國接着讀書倒還是其次,讓李棠誤會自己跟小姨子有一腿那可就完了。所以內心深處他十分願意李棠能回去一趟,現在也絕對不能答應。
可他的這些想法李棠又哪裏知道,被那聲吼嚇得一怔,正準備伸出去開門的手也縮了回來,然後看着張小馬眉頭緊皺的說:“什麼意思?是想告訴我你開始了新生活,可以不在乎我?”
張小馬略微一呆,然後冷笑一聲道:“我從前也沒有在乎過你,只是覺得既然已經成了夫妻,你就應該盡到夫妻的責任,而現在你已經讓我這麼失望了,我當然是更加的不在乎你了。”
李棠看着張小馬,忽然一笑:“很好,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你和我結婚之後本來就是陌生人,結婚的目的也只不過是爲了敷衍我爺爺,在時機到來之前的確不需要把彼此看得太重。”
“當然,免得到時候離婚也離得不乾脆。”張小馬扭過頭:“說吧,找我什麼事。”
李棠看着張小馬,轉過頭去,拿起手機繼續擺弄,一邊說道:“後天跟我去趟爺爺家。”
“你求我?”
李棠的聲音變冷:“什麼?”
“我說你求我啊?”
李棠一個深呼吸,轉過頭去:“行,算我求你,跟我去爺爺那一趟。”
“有這麼求人的嗎?會發嗲不?”
“你別太過分!”
“好啦好啦,我答應就是了。”張小馬不耐煩的撇了撇嘴:“還有其他事情沒?”
“後天下午五點,在老宅門口等我。”李棠翹起腿,繼續擺弄手機:“沒事了,出去吧。”
“再見。”張小馬很乾脆的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直到看着奧迪車緩緩離開遠去,他才長長鬆口氣,然後露出一絲笑容。
小姨子總算沒有被發現,而且又多了一次去見老爺子的機會。既然李棠要營造出夫妻恩愛婚姻美滿的假象,都是爲了給老爺子看,那他到時候在老爺子面前,可得跟李棠好好親近親近!
第二天週六,張小馬按照計劃,去健身房鍛鍊到九點。回家的時候蓉蓉還沒起牀,於是他自己打開電腦,開始蒐集關於自己應聘職位的資料。
午飯時間,蓉蓉終於醒了過來。
不過在洗漱完成之後,這丫頭就蹦到了張小馬的面前,仍然穿着大襯衣和小內褲,很興奮的問張小馬:“姐夫,一會就要去見爺爺了,你有什麼計劃,趕快說出來讓我聽聽。”
“計劃?”張小馬轉過頭來:“什麼計劃?”
“你沒有計劃的嗎?”蓉蓉瞪大眼睛,然後仰倒在了沙發上,很快又爬起來恨鐵不成鋼的說:“姐夫你現在的改造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現在正是追求我姐的大好機會,居然還不行動?”
張小馬關上電腦,不解的問道:“這時候讓你姐的態度發生轉變,我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去看你爺爺和我追求你姐有什麼關係,到時候我頂多的也就是佔佔她的便宜罷了。”
“姐夫你真笨。”蓉蓉跳了過來,扶住張小馬的腦袋,眼睛對眼睛的問道:“去看我爺爺,我姐肯定會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大半天都會在那裏,除了這個機會你有這麼多時間和她相處嗎?”
張小馬似懂非懂:“好像的確沒有。”
“所以昨天的見面,只是讓我姐看到你的變化,今天纔是重中之重的關鍵!”
“你是說,我該趁這個機會,好好把握?”
“是得把握,但得講究策略,所以我才說你應該有計劃啊,我以爲你心裏早就想好了呢。”蓉蓉扔掉張小馬的腦袋,撇了撇嘴說:“既然你一點辦法都沒有的,那現在看來還是要靠我了。”
“說來聽聽。”
蓉蓉頓時眉開眼笑,興奮的說道:“對付我姐有兩條,第一條是靠腦子,她智商那麼高,你很容易就被她給玩死,但這一點我沒辦法教你,所以現在對你來說真正重要的還是那第二條。”
張小馬來了興趣,立即問道:“哪一條?”
“欲擒故縱!”
兩個小時之後,張小馬穿上了上班時纔會穿得西裝,一面回憶着蓉蓉所說的欲擒故縱一面離開小區,半半個小時之後,抱着兩盆植物來到了李棠他爺爺的那棟老宅前。
這是本市爲數不多的幾條衚衕之一,擁有保存最爲完整的幾棟老四合院,而李棠的爺爺就是其中一棟的主人。
誰都知道在北京那樣的城市,擁有一棟四合院的人絕對來頭不小,但其實在距離北京不遠的本市,數量更少的老四合院同樣居住着一羣非富即貴。
就拿李家來說,首先這宅子是祖輩傳下來的產業,而李家除了從政的李棠之外,張小馬的老丈人是某軍區首長,老爺子的變態人脈更是直通北京,這樣的一家人住在這裏,哪個公司敢說要開發?
而其他的鄰居們情況也大多是如此,要麼現在非富即貴,要麼曾經是名門望族,最次也是花了大把鈔票買過產權的富豪。
不過相比起附近的其他幾棟四合院,李家這一棟顯得冷清了很多。只因爲現在這四合院裏只有老爺子一個人住,別說是其他的子孫了,就算是最疼愛的李棠,也只是小時候住過這裏。
似乎是十年前的某一天,老爺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忽然間把全家人都趕跑了,而且從那之後就沒讓任何人搬回來過。
要不然怎麼說老頭子脾氣怪呢?
恐怕也只有這號人物,才能在當今社會朗朗乾坤,幹出指腹爲婚這樣的勾當來吧?
想到這裏,張小馬嘆了口氣。
當初知道老爺子要把美得冒泡的孫女嫁給他時,他恨不能叫老爺子一聲祖宗。可誰知道美得冒泡的老婆能看不能碰,而且最近連看都不許看了,這還真是世事難料,做人不能高興太早。
走進老四合院,花香撲鼻。老爺子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打瞌睡。
張小馬走到跟前,放下兩盆植物,剛準備開口,老爺子卻已經就抬起眼皮:“小馬來啦?”
“爺爺好。”張小馬一副乖孩子討糖喫的樣子蹲了下來,拿過旁邊桌子上的紫砂茶壺,試了試水溫然後給老爺子遞過去。
“李棠怎麼沒跟你一起來?”老爺子接過小茶壺,沒喝卻拿在手裏,顯然十分給張小馬面子。
“她說讓我先過來,她一會就到。”張小馬說着,拿出那兩盆植物給老爺子看:“這是她親自幫爺爺挑的萬壽菊,已經放在家裏養了一段時間了,就讓我拿過來轉交給爺爺。”
“恩。”老爺子瞥了眼兩盆將要開,苞的萬壽菊,不屑的撇了撇嘴巴:“花是不錯,可那丫頭能知道我喜歡養什麼花?八成是你挑的吧?”
張小馬嘿嘿一笑:“沒,李棠挑的,我只是幫忙帶過來而已。”
儘管其他的子孫也知道老爺子養花的嗜好,但沒人知道老爺子養花跟別的老頭不一樣。
簡單來說,老爺子是愛看花,不愛養花。所以老爺子願意放在院子裏的花,就一個要求:不求名貴,但求好養!
於是子孫們送來的那些嬌生慣養的敗家玩意兒,老爺子一個不差的全扔。
張小馬在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就讓李棠以後空手過來,而他代替李棠送來的花草,最合老爺子心意。
但張小馬的這點小心思,老爺子幾乎每次都能看破。就憑這腦子靈光的程度,老東西還有幾年活頭。
兩人這頭正說着,門外一輛車慢慢停下,車門打開時,一條美腿伸了出來。
“回來了。”張小馬站起身,老爺子也轉過頭。
沒有時間換衣服的李棠關上車門,仍然一身職業套裝走進來,高跟鞋的每一步都擲地有聲,即便沒有祕書等一羣人前呼後擁,氣場也十分強大,就連牆上兩隻打瞌睡的花貓,都因爲她的出現撒腿就跑。
“老婆,辛苦了!”青山一臉笑意,張開雙臂迎了上去,在李棠警惕的停下腳步時結結實實來了個熊抱。
李棠被他抱得仰起頭來,雙手也微微一抬,明明笑眯眯的看着老爺子,聲音卻咬牙切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不是要假裝親密嗎?”
“我不是說了讓你在門口等我,一起進來的嗎?”
“在門口等你,我們頂多手挽手一起進來,在這等你,我卻能這麼佔你便宜,你說我選哪個?”張小馬的臉在李棠的頭髮上微微蹭着,同時按住李棠的背心,讓她胸前那兩團東西像攤開的雞蛋,軟軟的全部貼在他的胸口。
感受到這個小動作的李棠閃電般推開張小馬,但看到了老爺子後,她又順勢挽起張小馬的手臂,然後笑眯眯對張小馬說道:“舒服吧?等一會沒人了,我一定打爆你的頭。”
“那我一定送你一雙青眼窩。”青山伸手提李棠理了理耳邊的頭髮。
兩人笑眯眯的對望一眼,無比恩愛的手挽着手,來到了老爺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