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小夫妻解心結
金秀玉和金林氏急急忙忙地出了屋。
只見堂屋裏頭。金老六抄了一根木棍,李承之在他面前虛張着手臂,金沐生撅着屁股躲在李承之後頭,探出半個腦袋提防着他。
三人都是氣喘吁吁,儀態不整,看樣子方纔已經大大鬧騰了一回。
阿東、春雲以及衆丫鬟下人都圍在旁邊,想上前又不敢,個個提心吊膽,卻都只是瞪着眼睛乾着急。
金秀玉忙問真兒是怎麼個緣故。
倒也沒什麼曲折的過程。原本金老六正同女婿李承之說着話兒,和和氣氣的。院子裏頭,金沐生纏着阿東又學了一陣拳腳,聽了一些個拳打四方的威風事蹟,一時熱血上頭,便跑進堂屋同金老六說,今後都不去學館進學,只跟着阿東師父專心練武。
自家父親的心思,金秀玉是知道的。金家祖上原是讀書人,金老六年輕時也曾念過幾個字,沾過一絲墨香,骨子裏頭覺着唸書做官纔是正經出人頭地的路子,一心盼着兒子金沐生能夠喫一碗讀書人的飯。不必像他這般,起早貪黑寸工度日。如今金沐生不願唸書,大大辜負了他的期望,也難怪他大怒,跳起來要揍這混賬兒子。
不過瞧着這情形,最鬧騰的時候已經過了。金秀玉最瞭解父親金老六的脾氣,只怕金沐生捱了不少的打,不知李承之這個做和事老的有沒有遭受池魚之災。
她走上前去,斟酌着語句,慢慢說道:“爹,今兒是女兒回門的日子,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便是,何必動上全武行呢,若叫街坊們看見了,豈不笑話?”
金林氏忙附和道:“正是正是,他爹,豆兒今日回門,你總不好掃了她的興致。”
金老六聽了娘倆的話,只哼了一聲,那臉色倒是緩和了幾分,只見他拿木棍指着金沐生,沉聲道:“事到如今,我只要你一句話,今兒可是你自己說要棄文學武,將來可別後悔!”
金沐生躲在李承之身後,高聲道:“絕不後悔。”
金老六轉臉對李承之道:“女婿,你怎麼說?”
李承之自然曉得自個兒該怎麼表態。大叫一聲:“阿東!”
阿東立馬跑了出來,笑道:“金老爺、大少爺放心,金少爺既拜我爲師,我自當將畢生絕學傾囊相授,絕不敢誤了他的前程。”
李承之點頭,又看着金老六。
金老六對金沐生冷冷道:“男子漢大丈夫,既是你自個兒要走這條路,便不可叫苦,不可叫累,尤其不可半途而廢!”
金沐生把胸膛一挺,正色道:“父親放心,我不練出個樣兒來決不罷休。”
他表了個決心,又低聲說了兩句:“憑它天大的苦頭,也比念那勞什子的破書強。那王先生一晃頭,我這腦袋就開始疼,那可比扎一整日的馬步還累呢!”
丫鬟中有人撲哧笑了出來,氣氛頓時一鬆。
金老六冷冷一哼,扭過臉去。衆人都道他這是默許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金林氏對金老六嗔怪道:“你這老東西,今兒可是豆兒回門的大日子,沒得叫女婿爲難的。還不快扔了那勞什子去!”
金老六面無表情。將木棍往地上一扔。
那棍子骨碌碌滾到金林氏腳下,她一把抄起,說道:“倒是個燒火的好木料。”
春雲撲哧一笑,反倒惹了金林氏的一瞪。
“你這丫頭,笑什麼笑,還不與我來燒火。仔細誤了時辰,叫你兩位主子餓了肚子,回頭拿你撒氣!”
春雲忙福身道:“金奶奶哪裏的話,哪裏有叫您老人家下廚的理兒,自然是奴婢們效勞。”
金林氏滿意道:“到李家不過幾日,倒是懂事了許多。”
春雲接了她手裏的木棍,自行招呼了丫頭們,一頭扎進了廚房。
金林氏一本正經,對家丁們吩咐,將那幾箱回門禮都抬進耳房去。
這耳房,原先放的是金秀玉的嫁妝的,滿滿當當。她出嫁之後,金林氏每每見了這家徒四壁的耳房,便覺心中空空蕩蕩。如今又有回門禮來填充,頓時又覺得心滿意足起來。
金老六不知從哪裏找出來一個白瓷瓶子,偷偷塞到了金秀玉的手裏,擠弄着眼睛,做了個眼色。
金秀玉會意,扯了李承之進西廂房。這兒原本是她做姑娘時的屋子,她出嫁以後便空着,金林氏還未收拾,一切都跟原來一模一樣。
她將李承之按在椅上,捲了他的袖子,果然見胳膊上一道青紫的痕跡。頓時心疼地擰起了眉。
李承之苦笑道:“泰山大人,真是老當益壯。”
金秀玉哭笑不得,暗想金老六還不到四十,哪裏稱得上一個老字。
“往日只說我是個傻的,我瞧着你今日辦的事兒,可也不怎麼聰明。”她一面說着,一面從那瓶子裏挑了藥膏出來,抹在他手臂上。
李承之默不作聲,突然便伸了另一隻胳膊,環住了她的腰。
金秀玉詫異地看他。
李承之大馬金刀坐着,將她的身子往下一挽,落在自己大腿上。
金秀玉頓時心一跳,這是父母家裏頭,如何使得,正待掙扎,只聽李承之幽幽道:“嶽母她,同你說的什麼悄悄話兒?”
金秀玉嗔道:“做什麼問這個。”
李承之嘆道:“你不說,我卻也能猜到,你們無非是不放心我的緣故。”
金秀玉一愣,只聽他繼續說道。
“痴兒,你道我看不出你這幾日的愁煩麼。那夜我不過去清秋苑坐了一坐,倒叫你生出許多的心思來,如今時時地不放心。我瞧在眼裏。只恨不能將心剖給你看。”
金秀玉想不到他說出這番話來,只凝望着他,默默無語。
李承之習慣性地抬手擰了擰她的鼻子,怪責道:“你這妮子,素日瞧着最是沒心沒肺,如今倒學的疑神疑鬼扭扭捏捏。我倒要問你,你昨日前日的,總拿話兒擠兌我,可是想着那柳姑孃的緣故?”
金秀玉垂下臉,輕聲道:“我曉得呢,婦德第一條。便是去妒。那柳姑娘進門,本就在我前頭,昨兒鐸大*奶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既進了門,自該與她抬了身份。她那般大家嫡小姐的出身,做個姨娘,只怕還委屈了呢……”
她話還沒說完,李承之一抬手,“啪”一聲在她臀部打了一掌。
“這是你真心話?”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金秀玉咬住了嘴脣。
李承之桃花眼本就狹長,如今一透着算計,愈發顯得秀長明亮。
“若是真心話,今兒回府,就稟了老太太,將柳姑娘抬了姨娘,再定了留宿的份例日子……”
“你敢!!!”
金秀玉如同受驚的貓兒一般炸了毛,下意識地就叫了出來。
李承之一驚,慢慢地便拉開了一個笑容。
金秀玉曉得被他套了話,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怒道:“壞透了的傢伙,你想着那美嬌娘,只管直說便是。若是還有旁的,不管十個八個,我都與她們開了臉,抬進府來。哪怕你日日不回明志院,我也自博個大度賢惠的名聲……”
她一面說,一面便激動起來,眼中慢慢地蓄了淚水。
李承之慌忙捧了她的臉,去拭那眼角的淚,嘴裏道:“果然傻的,我多咱說要納妾了。便是這前頭一個,如何進的府,你也是知曉的。”
金秀玉一愣,道:“我如何知曉?”
李承之颳了刮她的鼻子,道:“真兒雖是聰明,嘴上卻沒個把門的,你若是問了,她還能不說?”
金秀玉紅了臉。
李承之正色道:“夫妻一體。今兒我便給你句放心話。從今往後,我只守着你一人,絕不納妾。”
金秀玉抽了抽鼻子,道:“那柳姑娘呢?”
李承之毫不猶豫,只道:“你既知道她當初進府的原因,就該知曉我與她並無半點情分。那夜去了清秋苑,也不過是一時意氣。她雖頂了個妾的名兒,實與陌路人一般。”
金秀玉爲難道:“她明面上是妾,卻與一般下人無異。你既是無心於她,不如便尋個好人家,將她發賣出去,好過在李家冷落一輩子。”
李承之嘆息道:“這事兒,只由你去盤算。你如今可是李家大少奶奶,正經的當家人,這府內的人事,可都由你管着呢。”
這話兒極爲受用,金秀玉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解開了心結,她反倒又起了調侃的心思,斜睨着眼睛,對李承之笑道:“要我說,那柳姑娘也是個美人呢,又是琴棋書畫針織女紅樣樣拔尖的,相公當真捨得?”
李承之望天苦笑道:“家有醋罈子,縱有千般憐愛,又能如何!”
他這麼一說,金秀玉便想起一品樓那日的旖旎來,臉上又飛起兩片紅暈。
李承之瞧着,一雙桃花眼愈發狹長秀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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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兩個,回門一日,將那心結都解了,正是新婚期,好的蜜裏調油一般。金秀玉每每被真兒和春雲等丫頭取笑,後來鬧得連長壽園也聽了風聲。李老夫人最是愛調侃人的,日日逮着機會便取笑這孫媳婦兒,又有青玉、秀秀等利害丫頭幫腔,每每說的金秀玉面紅耳赤,心裏卻也是樂在其中。
只是到了這兩日,府中隱隱約約傳出一些風聲,卻將金秀玉的好心情盡都毀了去。
這一回,她這位當家少奶奶,卻是真個要發威了。
(以下不佔字數:最近親們都被小妾弄的鬱悶啦,不過馬上就要整治小妾啦。其實從始至終,陶蘇都沒打算讓這個小妾真翻起大浪來,不過沒想到親們太愛金豆兒和李承之了,居然容不得一絲考驗,咳咳,陶蘇虛心接受意見和批評,誓將溫馨甜蜜進行到底~~親們請繼續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