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人好多啊！”
等寧致遠拿着一根吊着蘋果的樹枝，把一頭在八戒的挑選下送上的母野豬帶回自家大院時，發現已經被圍觀了。
那些拿着相機或興奮、或期待、或緊張的醫生護士美眉也就算了，居然村子裏也來了不少的醬油衆。
“大家趕緊讓一讓，豬來了，豬來了！”眼瞅着寧致遠帶着野豬趕了回來，有眼尖的村民，連忙喊了起來。
“呃”感受到衆人聽到喊聲後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寧致遠很有種自己纔是那頭豬的鬱悶感覺。
而這時，寧致遠突然就感覺到手上一輕，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就發現正要挨宰的那頭野豬，正美滋滋地嚼着蘋果。
至於樹枝上吊着的誘餌，自然已經是不翼而飛。
“快看快看，我還是頭一回這麼近距離看到野豬呢。”
“我也是我也是，不過感覺這豬好醜哦。”
“不但醜，而且髒髒的，這樣的豬肉能好喫嗎？”
“廢話！平時喫的家豬也髒，我看每回喫豬蹄時，就屬你啃得最帶勁。”
“醜是醜了點，髒也髒了些，但就這麼殺了，會不會太殘忍？”
“殘忍？你喫雞翅時怎麼就沒覺得殘忍過？還有用的皮包、穿得皮衣，你以爲是從天上掉下來得？”
聽着衆位美眉的竊竊私語，很有種被雷得外焦裏嫩的感覺。
不過，無語歸無語，這事兒還是得做。
於是又從口袋裏掏了一把野豬最喜歡的楱子，一邊往已經站在搭好案臺後的李三炮那兒走，一邊往地上扔着誘餌。
好在，李嘉婷的這幫同學兼同事，雖然對這野豬議論紛紛，但還沒有哪個腦殘地跳出來非要與這玩意兒合照。
同樣也沒有哪個愛心氾濫的傢伙，非要行使動物保護者的權利來阻止這次的屠宰，不然寧致遠更得頭痛。
等被美食給誘惑，還處於懵懂狀態，不知道殺身之禍已經臨頭的野豬來到案臺前的空地上時。
李三炮眼神一扔，立時就有四個壯勞力一擁而上，很快就將早已經習慣與了人相處，絲毫沒有防備的野豬給放翻在地。
隨着四隻蹄子被捆了個嚴實，這下子終於知道大難臨頭的野豬，頓時扯着嗓子嚎了起來。
而在場的村民們還好，李嘉婷的那些同學同事，則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殺豬般的叫聲。
紛紛捂耳朵地捂耳朵，捂眼睛地捂眼睛。
說啥，豬叫爲神馬要捂眼睛，切，沒看到李三炮手上那柄磨得鋥亮，殺氣凜然的殺豬刀，這會已經飢渴難耐了嘛！
而果然不出那些已經把眼睛給捂上了的美眉預料，等那頭被攢了四蹄依舊還在掙扎的野豬被抬到案臺上後。
絲毫沒有受到殺豬叫聲影響的李三炮，很風清雲淡地伸手在野豬的脖根子處摸了摸。
然後示意四個幫手按好這隻已經挺肥壯的野豬，右手的殺豬刀在空氣中轉出一朵刀花後，隨手這麼一桶再一轉。
即沒有小說裏“噗！”的一聲配音出現，也沒有彷彿利刃割喉時的那種因爲高壓噴血的“嗤嗤”聲。
原本淒厲的殺豬叫聲，頓時就彷彿被mp3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就沒了聲響，只剩下豬腿下意識地抽搐起來。
而不等李三炮把手中的尖刀從野豬的體內拔出來，就有人把準備好的大木盆給放到了案臺的下放。
這邊刀一抽出，那邊豬血就彷彿水管子一樣“泊泊”流出，絲毫沒有浪費地淌進了已經放上蔥、姜的木盆之中。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場面，一切都顯得的那麼輕鬆寫意，彷彿宰殺的根本不是一隻能給人類帶來威脅的野豬，而是一隻雞。
可在場的衆人，除了早已經習以爲常的村民們，還有心情讚歎李三炮這門手藝不減當年之威。
包括同樣是頭一回看到這種場景的李嘉婷在內的那些男女醫生護士們，一個個都看傻了。
雖然這幫傢伙當中，也有人是能拿手術刀在手術檯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那種職業，但依舊被剛剛這一幕弄得心驚肉跳。
當然，嚇住這幫人的不是豬血噴灑的場面，更不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情景，而是李三炮那隨意到極點的一刀。
也難怪，誰讓這一刀實在是太隨意、太快了，在衆人的眼時在，彷彿只是刀光一閃，然後豬就掛了。
可想而知，這一刀要是捅到人身上，肯定要比今天這頭野豬還要好用，但凡聯想到這方面的人，誰又能不驚悚？
所以，一時之間，李嘉婷和她的這些同學同事，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集體失聲。
男同胞們到還好，驚悚之後只覺得嗓子眼一陣發乾，而女同胞們，哪怕是最大膽的萱萱，也是一陣眼暈。
而李三炮可不會管其它人的感受，一刀解決問題，又等豬血全部放完之後，這讓人把豬給抬到一旁燙毛。
這時，圍觀的醬油衆們總算是回過神來了，膽大點的還敢圍上去看燙火是怎麼弄得，順便拍照攝像以做留戀。
膽小的則是老老實實地退到一旁的石桌邊，在同伴的安慰下，消化剛剛的視覺衝擊。
而李嘉婷則是走到大妞的身邊，問起了豬血這樣攪拌是用來做什麼，不過眼神，卻總是時不時地往某人身上看。
“三炮叔，行啊，這手藝當真是寶刀未老，不對，應該是越來越老辣了！”衝着對方比劃了一個大拇指的寧致遠，讚道。
“哈哈咋喫得就是這碗飯，要是把這手藝給丟了，那還怎麼討生活。”不懂得假謙虛的李三炮，拿出自個兒的菸袋自得地笑道。
而這時，大妞則走上前將那一木盆還早着絲絲熱氣的豬血端到一旁，拿出個湯勺不停地攪拌了起來，以免凝固。
“我說圓子，你這豬雖然長得挺肥壯，可這個時候殺太喫虧了啊，留到年底就好了。”趁着燙毛的功夫，李三炮搖頭說道。
“呵呵三炮叔，有什麼好喫虧的，早殺晚殺還不是一樣殺，早點宰了也能早點嚐嚐這家養的野豬肉咋樣是不。”
知道自己今天殺得這頭豬，在村民們眼裏確實是很敗家的行爲，不過，對於寧致遠來說，這點小損失又能算個啥。
“對了，聽大妞說，你打算把家裏的公野豬交給村子裏代養？”吧嗒了兩口菸袋，李三炮突然問道。
“沒錯，是有這麼一回事兒。這不是公司一成立手上的事兒太多了嗎，實在是沒那個精力去搞這個。”
“再加上村裏也有不少人本來就是養豬能手，等繁殖上幾代，規模擴大了，對村裏對我都有不少的好處。”有意讓大妞把這個消息說出去寧致遠點頭說道。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豬包出去？”眼瞅着消息不假，李三炮吧嗒了幾口菸袋，又問道。
“什麼時候？自然是越快越好了，不過我也只是剛有這麼個想法而已，也不知道村子裏有沒有人願意。”
“畢竟這野豬不比家豬，管起來比較困難，圈養的話容易喪失那投子野性，可放養的話，沒有八戒看着肯定出會問題。”
“而我又不打算讓八戒再跟它的這幫兄弟混到一起，萬一要是養出什麼問題來，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兒。”
多少從李三炮的話裏聽出一些意動的寧致遠，也沒把話挑明，而是把養殖野豬的困難之處給說到了前面。
而對於跟野牲口打了幾十年交道的李三炮來說，這點困難確實有些麻煩，根本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至於飼料方面就更不擔心了，畢竟春夏秋這三季，山坡上、樹林中、野地裏都不缺少野豬能喫的東西。
等到了冬天，也可以用玉米、豆粕、南瓜、土豆、紅薯、胡蘿蔔等等常見的耐儲農作物做爲飼料。
南昌對於寧致遠把醜話說在前頭的行爲，李三炮到是並不意外，畢竟這樣才能減少不必要的糾紛。
“圓子，如果你還沒找到合適的人手，叔想試一試，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早在無意中問到這個消息後，就動了心思的李三炮又吧嗒了幾口手上菸袋鍋，說道。
畢竟隨着年紀越來越大，雖然現在身體還挺硬朗，但天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行了，也確實得給自己找條後路。
雖然現在家裏有了蘑菇房，草莓園裏也有股份，生活上到是沒什麼問題，但總得爲在外面打工的孩子想想不是。
要是真能把這買賣給做起來，到時候就可以把兒子給叫回來一塊忙活，總比在外面即累又苦還受氣來得強。
而且自己對野牲口也比較懂，想把野豬給養好，還真就比村裏其它人要來得有優勢。
當然，最關鍵的是，李三炮知道村裏的一些行爲讓某人很失望，已經看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苗頭。
所以，想趁着這個機會，豁出去這張老臉，只要能像李老實那樣，上了寧致遠的這條船，還怕以後沒有好日子過。
“哈哈，這是好事兒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三炮叔要是有興趣，一會兒就可以把豬給牽走。”
“不過，各人建議，剛開始養的話不要太多，先養一頭試試看，如果遇到問題了也不會手忙腳亂。”
“而且，我的意思是拿野豬和土豬雜交，這樣出來的品種，性子不會太野，但肉質方面也會繼承野豬肉的優點。”
“只是，剛開始養的時候，還需要一個適應環境的時間，先把野豬與土豬隔開養，一段時間後再並圈。”
“”
知道李三炮不是那種喜歡隨便拿正事玩笑的性子，寧致遠就藉着這個話頭，將一些養殖上面禁忌與建議說了說。
而李三炮也知道人家可是爲自己好，所以，很認真的聽着，遇到不是太懂的地方還要問上一問。
就在兩人越聊越入神的時候，一旁燙毛的工作已經完成，原本黑不溜丟野豬，在颳去鬃毛之後居然變得白白嫩嫩。
在村民們的招呼聲中，有些意猶未盡的李三炮在腳底板上磕了磕了菸袋鍋，然後放後腰上一別。
就着水盆裏的淨水洗了把手，然後就從案臺上的刀袋中，缺抽出了一柄，比剛剛殺豬刀小上不少的解手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