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夜羽

來到水面上，夜黎給非火發了一個信號，十多分鐘後，Chinook便來到了這一片海域。

接上夜黎，非火又駕駛着飛機重新飛回了那艘運輸船的上方。

說實話，這艘船設計得真是相當的結實，船體已經變形成那樣了，可是啓動備用系統後，竟然還能搖搖晃晃地保持了20節的航速。

當到達月亮島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海底居民中本有不少醫生，立刻開始救治那些昏迷的傷員。

所幸的是重傷者並不多，而且基本都在歸航途中得到了妥善的處理，最終，只有一位老人因心臟病發而過世。

夜羽一直在幫着駱長風救治傷員，險死還生，駱長風興奮得滿臉發紅，本就是極爲出色的外科醫生的他，爲傷員處理起傷口來，簡直有如神助。

因此，對於在一旁礙手礙腳的那個傢伙，他的意見越來越大：“喂，夜羽，我不是說了，這個不要扎這麼緊嗎....我說，你可不可以小心點，那位的腿斷了，經不起你老兄一腳.....啊夜羽，你個混蛋，我求你了，有心事不是你的錯，可是還要出來禍害別人就太過分了”

距離他們約莫十米處，夜黎斜靠在碼頭的一根立柱上，雙手環胸，安靜地看着那個手忙腳亂不停犯錯的年輕的男人，風目中隱隱地帶了一絲笑意。

那一邊，在駱長風無比控訴的目光下，夜羽咬咬牙，終於恨恨地扔下了手中的繃帶。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可是，一看到那個讓自己找了整整兩年的傢伙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帶着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令人牙根發癢的神態，那種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讓他的心裏突然間冒起一股子邪火。

敢情這十年就他一個人在瞎擔心，別人說不定早就把他忘到腦後去了這些年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可是這傢伙倒好，當年走得那麼幹脆，躲得那麼嚴實，根本沒在意過他的感受枉他還一直把他當朋友來着。

夜羽也知道，自己賭這種莫名其妙的氣無比的幼稚，可是，他就是不想理那個正閒閒地站在一邊看他出醜的混蛋。

幾步外，歐陽琪整了整裙子，挪了幾步，來到夜羽身邊，低聲問道：“夜羽，那邊那個帥哥一直盯着你誒，你們以前認識吧，介紹一下好不？阿玉妹妹說，他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呢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樣子，不過真是酷斃了，好喜歡。”

“那傢伙是個****，”夜羽板着臉道：“我勸你，還是看好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

說罷，夜羽站起身，說道：“走，我幫你修船去。”

歐陽琪忙後退一步，飛快地搖了搖頭道：“呃，不用不用，已經快好了。”

說罷，她一眼看到遠處正抱了一個箱子過來的非東東，眼睛一亮，忙迎了過去。

夜羽喂了一聲，剛跨出一步，手腕處突然一緊。

耳邊，一個清冷中略帶一絲無奈的聲音響起，“夜羽，對不起。”

夜羽的身子一僵，鼻子突然有些發酸，真沒想到，當年那個總是拽上天的小傢伙如今也會說對不起了。

“告訴我，”夜黎有些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成叔是怎麼死的？”

×××

山崖面對夕陽的一面，夜黎坐一塊突出的巨石上，安靜地聽身邊的夜羽講完這些年發生的所有事。

他的雙眼盯着漸漸黯淡下去的夕陽，眸光映襯着落日，泛起一抹豔麗的火紅，讓他本就俊美異常的臉上染上了些許的妖異之色。

夜羽認真地看着他，心裏突然發現，這個兒時的玩伴似乎變得越發的深沉內斂，眼前這張撲克臉，小時候他看不懂，長大了，呃，還是看不懂。

難怪爺爺總說以自己這個毛躁衝動的性子，就算長到一百歲，也及不上他的黎少爺六歲時的腦子。

此時，夜黎的心中卻並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平靜。

實際上，他非常地憤怒，成叔，是這個世界上無數不多的，他真正在意的人之一。

當年他主動避讓，一是厭煩夜家的那幾個人，二則是他將退路佈置到了他十八歲之後。有些東西他雖然不在意，可是那些跟着父親與母親十多年的人，他不能不管。當年他的年紀太小，如果執意抗爭，只會讓父親的家族分裂繼而頹散，他知道那些人把他當怪物看，厭惡他也害怕他。所以，他選擇了離開，以此來換取一些可以讓雙方暫時相安無事的東西。

除了成叔，沒有人知道他在哪。當年，可選的地方很多，但是，選擇其中的江南孤兒院卻是他的一時興起，因爲院長傻乎乎的奇怪的堅持，也因爲小小的東東那雙努力讓自己勇敢的眼睛。

不可否認，這些年，他過得很平靜，也很快樂。

可惜，末世的到來讓他之前的所有佈置出現了致命地缺陷。

到底是誰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對成叔下了手？

“夜羽，”夜黎轉過頭，淡淡地道：“你想報仇？”

“你不想嗎？”夜羽瞪着那個臉色平靜的傢伙，咬牙切齒地道：“我一想到那些傢伙在華北基地活得好好的，心裏就跟燒了一把火似的。”

“活得好好的？”夜黎微微一笑，道：“那可不一定，不過，夜羽，你確定？你的仇人找對了嗎？”

“當然，爺爺去了藍堡回來就出事了，一路上根本沒碰到其他人，不是藍堡的人又是誰？而且，他們爲了那些黃金，連殺手都派來了。”

眼見都未必爲實，何況只是猜測，夜黎心道：這件事許多地方都不合邏輯，藍堡或許是幫兇，但不一定是主謀。

不過，根據過去的經驗，夜黎並不打算跟這隻倔驢糾結任何細節問題，轉而說道：“你們剛上來，恐怕還不知道，現在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是啊，”夜羽終於有機會把心裏憋了半天的話問出口，一邊用手比劃着，一邊大聲道：“夜黎，你們爲什麼能在水裏那樣，還有，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章魚跑到淺海來，剛纔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有怪獸入侵地球了”

“嚇死了？”夜黎瞟他一眼，低聲笑道：“我看，裏面就數你最精神了。”

“咦？”夜羽沒有反駁，反而湊近了些，歪着頭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夜黎，驚歎了一聲，道：“夜黎，我才發現，你會笑了呢”

夜黎不語，挑眉掃了他一眼。

“哇”略帶威脅的目光落到夜羽身上，卻讓他再度發出一聲驚呼：“夜黎，這十年，你住的什麼風水寶地？竟然能把你這塊萬年寒冰變成人類”

夜黎忍了忍想翻白眼的衝動，咬牙道：“可惜，你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跑題。”

“呃，”夜羽撓撓頭，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問道：“對了，世界到底怎麼了？”

“簡單來說，就是世界的生物組成升級了，地球上許多生命都在以一種超自然的速度進化，持續時間未知。”夜黎道：“其中，人類社會已經分化成了約1500萬左右的生存基地中的普通人類，3000萬左右的進化出異能的新人類和30億左右的喪屍。目前看來，普通人類暫時沒有進化的跡象。而今天你們碰上的，就是一隻進化至四階的變異章魚。”

夜黎看着夜羽震驚的雙眼，淡淡地道：“換句話說，就是，這個世界，規則已經徹底改變，對於藍堡那些，嗯，堪稱‘柔弱’的普通人來說，失去了金錢的庇護，這個世界對於他們來說，不亞於一個地獄。”

×××

夜半時分，忙亂了一整天的碼頭安靜了下來，除了江南隊所佔的四棟度假屋，湖邊還有十棟，一百號人，擠一擠，還是可以住得下的。等明天船修好了，他們將會離開，去其他的島嶼生活。

空蕩蕩的碼頭上，夜羽一人坐在盡頭處，抬頭看着天上的月亮發呆。

月朗星稀，明亮的月光下，所有的星辰都黯淡無光。

投射在眼中的世界，並不一定就是真實的世界。如此明亮的月亮，不過是一顆不會發光的死星，而那些幾乎無法分辨的星星，卻是宇宙間的最耀眼的光芒所在。

眼前的一切，似乎與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夜羽覺得，他需要仔細想一想，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離碼頭最近的一棟度假屋的二樓落地窗前，夜黎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自己兒時的同伴。

非火拿着一塊東東晚上新做的烤魚，一邊喫，一邊逛到夜黎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碼頭上的那個淺褐色皮膚的年輕男人一眼，問道：“我說夜黎，你幹嘛不直接告訴他我們可以幫他進化？”

夜黎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且，我們不但十年沒見，他現在也有了新朋友，我很想看看，這隻傻乎乎的倔牛，是不是還像小時候那樣，永遠是個單細胞生物。”

非火同情地看了碼頭上的夜羽一眼，嚥下口裏的魚，滿足地感嘆了一聲，“嗯，東東做其他菜完全沒有天分，可是弄起海鮮來，真是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難怪她這麼喜歡這個島。”

“對了，我今天遇到了一塊初始狀態的混沌體。”夜黎突然道。

“混沌體？”非火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爲什麼說‘遇到’，你沒拿回來嗎？”

“我不行，恐怕只有你能‘拿’。”夜黎的眼中閃動着興味的光芒，說道：“它有形無質，我想，與其說它是個什麼東西，還不如說，它是某個空間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