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都有些驚住了,第一次看到丈夫這麼情緒外露,到底是說了什麼?
“你們這是?”
太子朝她笑笑,“隨意切磋了下。”
他朝霍雲霄看了眼,眼中警告的意味頗濃。
霍雲霄知道這話題不好直說,也是自己找打,只能將這份打記下,但嘴上還是不樂意。
“師兄,你答應好的切磋,到底什麼時候能真的切磋啊?"
太子有些好笑,“我是答應了,但我可沒答應你具體時間,等我想好了再說吧。”
霍雲霄:“......”
溫竹君還以爲這小子又要犯蠢呢,正準備扯他一下,讓他腦子清醒點,對面是太子。
誰知道霍雲霄不甘不願地看了太子幾眼後,輕哼了一聲。
“我早就猜到了,哼。”霍雲霄居然搖頭晃腦起來,“此非君子所爲,師兄真小人也。”
溫竹君嚇的不行,這小子真的口無遮攔,嘴裏不長門。
太子卻忽然笑了起來,眉眼舒展,眸光愉悅,“那你要怎樣?想打我啊?你敢?小心我找人揍你。”
霍雲霄忍了又忍,還是被太子的無恥模樣氣得不行,拉着溫竹君就走。
“咱們回家喫飯,東宮的飯菜不可口………………”
太子妃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你說你真是,老是逗他幹什麼?”
不過,看到太子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如此開心地笑,太子妃也只能搖搖頭。
溫竹君也扯住霍雲霄,“好了好了,太子故意逗你呢,你怎麼還當真了?”
霍雲霄纔不管這些,“師兄太無恥了,我今天不想跟他坐一起。”
太子最知道怎麼拿捏霍雲霄了,在後頭喊,“你不想要書了?文華殿匯聚天下書,什麼都是最好最精美的。”
霍雲霄的心被勾起,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狐疑地轉頭,“真的?”
“當然,”太子傲然挺立,臉上難掩驕傲之色,“大梁自文華殿建成之日,便一直在搜尋天下書,你想要的,全都有。”
正巧梁鈺蹦蹦跳跳跑了進來,滿臉開心,“溫姨,你怎麼沒帶你弟弟來玩兒呢?”
溫竹君有些尷尬,她一直以爲這是客套呢,其實太子妃後來也提過一次,只是她顧忌這是皇宮,梁鈺那可是皇孫,她真的不敢讓兩個小皮猴來。
她看着梁鈺身後跟着的一堆乳母和宮女,心還是軟了,“好,溫姨下次就帶他們來陪你玩兒,好不好?”
梁鈺用力點頭,小臉通紅,“那我給他們準備禮物。”
太子妃也笑道:“東宮孩子不多,他每日除了必要的功課,很少玩耍,太醫說這樣不易於他身體恢復……………”
溫竹君聽出了她的意思,笑着道:“那到時候還請太子妃多費心了,那兩個小皮猴可不好招呼。”
太子妃握住她的手,“伯遠喚我一聲姐姐,你也叫我姐姐吧,我本姓殷,閨名非離。”
“阿離姐姐。”溫竹君從善如流,其實拋開身份,她還是挺喜歡太子妃的。
談完事兒後,又喫喫喝喝一陣,寒暄了些閒話,夫妻倆便提出告辭。
與往常隨意甩幾本書給霍雲霄不同,這次,太子拿出了一個包袱,十分鄭重地遞給霍雲霄。
“這些書十分珍貴,輕易不會外借,你看完了,記得要還。”
霍雲霄心中難掩激動,鄭重接過來,“好,師兄,我一定好好看。”
溫竹君對裏面是什麼書沒興趣,畢竟太子經常給書,她只有一個疑問。
“你是不是又要出去辦事兒了?”
霍雲霄明顯愣住了,隨即很快搖頭,結結巴巴道:“你聽誰說的?沒有,胡說八道。”
嗯,看來是真的,溫竹君心道,又抿着脣看霍雲霄,淡淡道:“你撒謊的時候,不要亂轉眼珠子,還有,不要結巴。”
霍雲霄:“......”
溫竹君上了馬車後,就一直在想,太子竟然還想繼續查,並且付家也在這條船上,至於參與多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還有哪些人蔘與其中呢?
不知道後續會是怎樣的動盪,但這條路肯定不太順利,她一個小女子,也只能隨波逐流。
霍雲霄湊了過來,猶猶豫豫道:“阿竹,師兄說查到一點苗頭了,那我肯定得去呀,你都不知道,上次我去,有好幾次都撲空了,到的時候,那些人不是吊死就是自裁………………”
“你怕死嗎?”溫竹君忽然看着他的眼睛,柔聲道:“太子身份貴重,一國儲君,他查這種事兒都如此艱難,你想想自己。”
如果是皇帝,這種事兒就簡單多了,管你是什麼名垂青史的名臣武將,還是道貌岸然的奸佞孤臣,皇帝要是想殺,那就一定能殺。
那太子如此舉措,皇帝是什麼態度?
溫竹君無從得知,但既然太子這個親兒子敢繼續,想必應該無礙。
溫竹君想到這也略略放心,那就只用擔心霍雲霄這小子了。
霍雲霄很少見溫竹君如此嚴肅的模樣,她總是溫和淡然,面對許多事,都波瀾不驚。
“我不怕,師父說,怕死的人,不配上戰場,我想官場也同理。”
“不,”溫竹君握住他的手,認真叮囑,“是人就會怕死,害怕只是一種情緒,無論遇到任何事,保全自己纔是最重要的,上次的事兒,我不希望再發生。”
她有些無奈,也知道勸阻不了,這世上有她這種小心翼翼膽小內斂的自私鬼,也有如太子跟霍雲霄這樣的理想者。
黑與白,光與暗,歷史總是在不停上演。
霍雲霄怔怔地看着溫竹君,一顆心忽然化成了水,有許多東西在水下湧動不休。
他笑了起來,俊朗的臉上閃動着欣喜,丹鳳眼裏全是激動,一把抱住她。
“嗯,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阿竹,你別擔心。”
溫竹君推了推,卻被他抱得越發緊了,不由無奈地笑,“好了好了,我看看太子這次給你什麼書?”
霍雲霄卻忽然被燙似的,將包袱給搶去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看,我自己看,阿竹,這次我自己看。”
溫竹君也不覺有異。
好不容易等到入夜,院子裏也掌了燈,霍雲霄趕緊推着溫竹君進了溫室。
“阿竹,你快洗,我就要走了,可別餓着我啊......”
他將拔步牀的帳子放下,偷偷摸摸地把包袱打開,心情不可謂不激動,文華殿那可是天下所有讀書人的聖地,裏面的書本本俱是精品,不知這種書,能畫成什麼樣兒。
好期待!
霍雲霄激動地湊到燈下,一打開,赫然就看到一個骷髏架子,心裏實在沒準備,嚇得手一軟,書都掉了。
他有些愣住了,忍了忍,默默地將書撿起來,又去翻另外幾本,一打開,又是個骷髏……………
剩下的還有經脈圖,甚至還有剖開的人體圖,當然,也有女人的,畫得當真栩栩如生,也足夠驚悚。
“師兄,你這個大騙子......”
溫竹君洗漱完後,看到霍雲霄還在看書,有些好笑,難得看到他這麼主動。
“還真在看書呢?”
她坐下後,低頭一看,也被骷髏圖嚇了一跳。
“咦,太子這次給的醫經啊?大晚上看這個?你要研究醫術了?”
霍雲霄氣鼓鼓地控訴,“師兄就是個大騙子,說好要給我書的,我再也不信他的話了。
“這不就是書嗎?”溫竹君緩了緩,拿起書認真看了起來,“嗯,畫得還真不錯,這畫師不知是誰,真厲害,你畫的山水地形要是有一天也能這麼厲害,到時候,畫一張大梁的地圖,肯定能流芳百世。”
霍雲霄氣得直挺挺地躺下,心道,他纔不要給師兄畫什麼大梁,那個大騙子,太壞了。
溫竹君一臉莫名,不知道這小子又犯了哪根筋。
“你明兒一早就走嗎?”她忽然想起來,“我叫青梨過來,給你收拾點東西……”
既然找到了證據,那自然是儘早弄到手纔行。
霍雲霄這會兒心裏沒了綺思,看溫竹君起身爲他忙碌,心頭一直泛着暖意,散入四肢百骸後,讓他懶懶地一動都不想動。
整個人都被一種幸福的感覺包圍,這大概就是成婚的意義,他喜歡這種家的感覺。
溫竹君重新躺下後,明顯察覺到這小子有點不一樣了。
特別地溫柔,一舉一動都帶着繾綣依戀,像是突然成長了點,也沒有叫嚷着什麼姿勢,而是一直看着她的眼睛,鼻尖碰着鼻尖,足夠親暱也不令人生厭。
“阿竹,”霍雲霄親親她的脣,萬般不捨的道:“阿竹,你真好。”
溫竹君與他對視,目光交纏,一時間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覺他嗓音如同融化的氣音,在她耳邊柔柔地掃過,還有他的眼神,溫柔旖旎,與從前完全不一樣。
她覺得自己被蠱惑了,一定是這小子的臉跟身體誘惑了她,同牀共枕太久,她已經習慣了有他。
溫竹君猛地勾住他的脖頸,封住他還要說話的嘴,“唔,快些吧,別廢話……………”
翌日一早醒來,果然身邊已經空了,霍雲霄的位置,一點溫度都沒有。
夏日已至,太陽也升得早,霞影紗糊過的窗子,透着淡淡溫紅的光。
溫竹君重新躺下,愣愣的拂過自己的脣,似乎那些溫度都還在,帳子裏還有些豔糜之味未曾散去,昭示着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緩緩嘆了口氣,又拍了拍自己的臉,傻子,該清醒點了。
青梨一邊伺候一邊道:“菜姑又送了些肥皁過來,還有玉桃說請您去一趟糕點鋪子,之前說好的上新品,也得儘快了。”
溫竹君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眉目如畫,?麗奪目,正是大好年華,偶爾有些別的念頭,也不是不可理喻,畢竟男色當前,又秀色可餐的…………………
“夫人?夫人?”青梨好奇地拍拍夫人的肩,她難得看到夫人走神,“您在想什麼呢?”
溫竹君見她抿脣笑,“你笑什麼?”
青梨看了眼鏡子裏的夫人,笑道:“是不是侯爺走了,您心裏難受?您放心,侯爺很快就會回來的。”
溫竹君張了張嘴,怎麼可能?
她搖搖頭,“你這丫頭,學得跟玉桃一樣了,扣你錢啊。”
青梨一點都不怕,笑得更歡了,玉桃姐姐說夫人老用這一招。
溫竹君先是去了玉桃那,如今的糕點鋪子,早已經在玉京打出了名聲,玉桃又是穩紮穩打,至今沒有哪個鋪子能跟她爭。
“嗯,甜度不太夠,不過也足夠了......”她嚐了新品,點點頭,“玉桃,周堯來過沒?”
玉桃點頭,“來過了,都來過幾次了,跟二姑爺一起來的,接手得很快,我算是輕鬆了。”
溫竹君笑了,“總算是不用當賬房了對吧?”
“可不是?”玉桃嘆了口氣,笑道:“那些數字看得眼睛疼,我也不喜歡,還是做生意帶人有趣。”
溫竹君和她說了會兒話,準備走的時候,忽然看到簍子裏有些次品,一般都是賣掉,或者便宜給夥計。
“這個給我裝一點吧。”
玉桃一愣,“剛做出來的也不少呢,正是最好喫的時候,您要這個做什麼?”
溫竹君笑而不語,拿上東西後,便去了作坊。
今天倒是聚集得齊全,姚堅跟溫春煌都在,綠橘自然也在,周堯跟在最後面,面色緊繃,看着有些緊張。
“東家來了,”綠橘迎了幾步,“您快來看看,菜姑新做了一種,特別好用。"
溫竹君點頭,“怪不得都來了呢,走,去看看。”
菜姑有些不好意思,“今兒已經給東家送去了的,要是不好用,我還能再試試。”
溫竹君纔想起自己忘記了,看菜姑拘束的樣子,柔聲寬慰道:“是我忘記了,我們現在一起去看看吧。”
果然好多了,一問才知道是用石碾子碾過。
“春臼好用,但稻草畢竟不是糧食,殼子硬得很。”菜姑拿着碾過的稻草碎,介紹道:“碾過後再衝洗,簡直就跟瓜烙一樣,搓洗起來不刮手也不刺撓。”
她抿脣笑道:“我拿回家給我爹試了,我爹說比稻草搓着舒服些,也更乾淨了。”
溫竹君試過後,覺得確實不錯,“嗯,好用多了,顏色也正常了,看來之前就是沒弄乾淨。”
姚堅跟溫春煌是試用最多的人了,就連最硬的稻草殼子都試過,說是洗得齜牙咧嘴,差點沒把皮搓破。
溫竹君注意到周堯的面色稍稍放鬆了些,順手將手裏的肥皁遞過去,讓他拿回家給家裏人試試,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
周堯趕緊拒絕,他捨不得花錢買什麼肥皁,哪怕再便宜。
姚堅按住他的手,勸道:“你就拿着吧,馬上要中秋了,到時候東家還會發好東西呢,跟着我們東家,不喫虧。”
周堯這才收下,低低地道了聲謝。
溫竹君說話算話,給了菜姑一個紅包,五兩銀子。
菜姑從小到大沒見過這麼完整的大銀錠子,激動的手都抖起來了。
“多謝東家。”
溫竹君見她又要跪,連忙扶住,“說好的不許跪了,這是你應得的酬勞,我付出應該的報酬,我們是平等的,不用跪。”
更何況,菜姑又沒賣身爲奴。
反正聚頭了,大家就乾脆坐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兒。
“久安縣的第一個作坊已經收拾妥當了,但女工不好招,至今也才二十來個。”姚堅說到這就嘆氣,“枉我當初還跑了那麼些地方,意氣風發的,但現在做到那一步了,才發現是真的難。”
溫竹君也笑了,當時她也很衝動,姚堅說要去,她竟然也答應了。
“好歹是個經驗,至少弄清楚了咱們的東西,在那也很好賣。”
溫春煌跟着點頭,“這次總算是在久安縣弄上作坊了,也算喜事,東家,我們有沒有大紅包?”
“有,”溫竹君點頭,“到時候就看賬上的錢了,你們賣力錢就多,錢多我自然能分得多了。”
人不會嫌棄錢多,尤其他們兩個雖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但都是庶出,平日是領着月例的,手裏的銀錢並不充裕。
溫竹君談完事兒,也沒多加寒暄,而是幫着一起看名冊跟賬本。
她讓青梨將帶來的糕點拿過來,一人分了點。
姚堅不太?甜食,沒要。
溫春煌也沒要,畢竟點心這東西,家裏也不缺,再說他也沒那麼愛喫。
菜姑就跟周堯對半分了,兩人都很珍惜地包着,準備帶回家跟親人一起享用。
溫竹君見狀,輕輕笑了。
馬車走到半路,狂風又起,方纔還大着太陽,這會兒天就陰沉了,又是一場瓢潑大雨落下。
溫竹君看着雨幕成線,濺起的雨絲仿若薄霧瀰漫,不由想到霍雲霄,也不知道他趕路的時候,會不會淋雨?
剛進門,在廊下拍着衣裳呢,就方纔下馬車的工夫,頭髮被淋得透溼。
恰巧門房來了人,拍門拍得很急。
溫竹君戴上幕笠,跟着看了過去,隔着雨水跟霧氣只能看到是個丫頭,連傘都沒打,淋得可憐巴巴。
“請你們夫人......我是二皇子府鄭側妃身邊的………………”
“盈盈?”溫竹君探出頭看到來人,喊了一聲,“這個時候你來幹嘛?你家側妃不是有身孕了嗎?”
盈盈哭了起來,雨水裏的聲音有些沉悶,“夫人,您快去看看側妃吧,她小產了......”
溫竹君也顧不得淋雨了,重新上了馬車,“走,去二皇子府。’
今年怎麼回事?二姐姐小產,鄭溪也小產,總感覺還有別的事兒,她的心一跳一跳的。
二皇子府倒是安安靜靜的,平靜得就像無事發生,溫竹君是直接從角門被帶進去的。
雨勢太大,哪怕廊下竹簾子擋去了大部分的雨,但等溫竹君到了鄭溪的小院,身上也溼透了,腳已經是泡在水裏,走一步都能擠出水。
院子裏冷冷清清的,就一些丫頭跑來跑去,還有兩個嬤嬤守着,再沒別人了。
“二皇子呢?二皇子妃呢?”溫竹君拉着盈盈道:“怎麼連個大夫都沒有?”
這可是王府,要說這麼大事兒沒人操控,她不信。
她咬咬牙,立刻讓人給青梨拿傘,“去外頭請大夫,產婆也行,立刻,拖也要給我拖來,盈盈,你守在角門那,等着大夫來。”
盈盈滿臉是淚,“二皇子好些日子沒回來了,我們姑娘一直不能出府,本來也相安無事,今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肚子疼......”
溫竹君心道難怪,鄭溪確實好長時間沒找她,再加上鄭夫人又回了北邊,鄭溪在玉京當真是孤苦一人了。
她急急忙忙進了屋子,屋內亂成一團,鄭溪狼狽地躺在許多鮮血的榻上生死不知,像是暈過去了,另一個貼身丫頭燕燕也是慌得手足無措。
沒記錯的話,鄭溪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了,這可是能要命的。
溫竹君心頭突突跳,當機立斷,拿起笸籮裏的繡花針,狠狠在鄭溪的人中紮了一針。
鄭溪果然悠悠醒轉,面色蒼白如紙,看到溫竹君來,眼淚頓時往下掉。
“不許哭,”溫竹君握住她的手,急急道:“過了眼前這關再哭。”
鄭溪也不是紙紮的弱女子,一開始確實慌亂,但看到溫竹君後,便猶如喫了顆定心丸。
她攥着溫竹君的手,指尖發白,大概是太疼了,喘得很厲害。
“我今兒一早,喫了碗銀耳湯,午食沒什麼胃口,只喫了些麪食......”
溫竹君看她眼神,知道她心裏應該是明白的,當下也不多說,只安慰道:“別說話,留着力氣,你肚子裏的小東西還沒下來,堅強點……………”
鄭溪的眼淚再忍不住,滾滾而下,她知道,孩子保不住了。
溫竹君耳邊雷聲雨聲交織,面前是鄭溪的尖叫跟鮮血,她慌亂了一會兒,但也很快冷靜下來。
直到鄭溪落了胎,雨勢漸小,大夫跟產婆才姍姍來遲。
大家渾身都溼透了。
溫竹君沒有忘記自己應該做的事,讓產婆去換衣裳,擦乾進去幫鄭溪處理剩下的事兒。
她細細跟大夫說着情況,“......大概是個成型的胎兒,血也流了不少......不知道這樣處理行不行………………”
大夫聽完後,連連點頭,也趕緊準備把脈開藥。
青梨一樣溼透了,見夫人渾身都在打冷戰,連忙跟盈盈討了件鄭側妃的披風。
溫竹君察覺身上的披風,怔怔地搖頭,“我不冷。”
她只是,心裏有點發寒。
親眼看着一個活生生的足月胎兒,那是會跟着大家一起喜悅的,但親眼看着一個剛成型的胎兒落下,她只覺恐懼。
青梨很是愧疚,“雨太大了,夫人,我......”
“沒事,不怪你,溫竹君拍拍她的手,“你盡力了……………"
話音未落,外頭響起說話聲,聲若黃鸝。
“妹妹,妹妹,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