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一直跟在白鳥任三郎身後,見他掛斷電話,忙聲追問:
“白鳥警官,黑田管理官怎麼說?”
“柯南,你先出去吧。”
白鳥任三郎朝倉庫外示意了一下,“這裏很快會有別的部門接手,也會有人找你們詢問相關情況,你就跟小林老師他們待在一起,不要亂跑。”
“可是......”
“柯南!”
白鳥任三郎壓低聲音打斷道:
“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複雜。毛利先生的事還沒解決,你也不想再惹上別的麻煩吧?”
白鳥警官這是在提醒我,要是倉庫的命案處理不好,叔叔那邊也會有麻煩……………
所以!
那個死掉的男人果然和峯會爆炸案有關!
柯南的鏡片反了一下光,迅速彙總蒐集到的信息,直接問道:
“待會兒接管現場的人......是公安嗎?”
白鳥任三郎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柯南懂了,識趣地點了點頭。
沒辦法………………
公安的權力確實凌駕在刑事部之上,再加上逮捕小五郎叔叔的人也是公安,白鳥警官也是不想讓事情複雜化吧。
死者的身份是檢察官嗎?
名字叫日下部誠……………
剛好案件發生在帝丹小學,自己可以直接用柯南的身份找小蘭的媽媽打聽看看.......
等等,我的手機還在更一哥那邊啊!
柯南突然想要翹課逃學,但轉念一想,即便沒有之後的問詢,留在現場或許也可以蒐集到更多的信息時,這種又想走,又想留的糟心感,讓他整個人都快要鬱悶壞了。
......
不多時,幾輛沒有標識的黑色公務車駛入校園,停在了舊倉庫前。
汽車熄火後,一羣穿着制式西裝,身材健碩的男人開門走了下來。
若狹留美站在小林澄子身邊,把‘我很害怕’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但實際是,在場的所有人裏,即便算上柯南,恐怕都沒有她對這羣人觀察得仔細。
居然來得這麼快,可惜了,這些人走路的幅度不大,看不到腰間有沒有配槍......她在心裏默默計時。
從白鳥任三郎抵達現場到現在還不到5分鐘。
這羣西裝壯漢的反應速度到底有多快就不用說了。
更關鍵的是,搜查一課的刑警在他們過來後,除了白鳥任三郎外的其他人通通被安排去了外圍,這意味着這起案件的性質,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
不管死者是誰,他的身份絕對不一般。
必須要再確認一下......
想着,若狹留美蹲下身,用一種既害怕又擔憂的聲音問道:
“柯南,那些人看起來好可怕,你知道他們是誰嗎?我們還不能離開嗎?”
柯南抬頭看去,正好對上若狹留美一雙寫滿不安的眼睛。
差點忘了......
若狹老師不僅是目擊者之一,還是我們的副班主任。
雖說目擊者一共有6個人,但除了若狹老師外,剩下5個都是小學生,公安不可能完全採信小孩子的口供,到時候還是要以若狹老師的證詞爲主。
可自己的心裏實在沒底啊。
若狹老師平時的膽子都這麼小,待會兒面對那些氣場強大的公安,能不能穩得住情緒都難說。
萬一她緊張得說不出話,或者答非所問,問詢肯定會被耽擱,到時候自己別說是翹課找小蘭的媽媽打聽日下部誠的事,能不能按照正常放學時間離開都很難說。
反正若狹老師都問了......
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不如現在告訴她一些信息,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是這樣的,若狹老師………………”
柯南壓低聲音,“那些人應該是公安。待會兒他們肯定會問我們一些問題,你只要如實回答就可以,不用太緊張啦。”
“公………………公安?"
若狹留美捂着嘴,控制着瞳孔放大。
雖達不到專業演員級別的表情管理,但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這種對着鏡子練習過無數次的表情,她可以做到如同本能般精準:
“那......那個死掉的......到底是什麼人啊?”
果然,提前給若狹老師打個‘預防針’沒有錯………………
柯南斟酌了一下說辭,繼續道:
“我偷聽到白鳥警官打電話,那個人好像是一名檢察官,名字叫日下部誠。”
“檢察官......”
若狹留美眸光中閃過一絲異色,很快又被她用更加困惑和害怕的表情掩飾過去,“怎麼會......檢察官爲什麼會死在咱們學校的舊倉庫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柯南搖了搖頭,隱瞞了峯會爆炸案的推測,“總之......公安都出動了,事情肯定不會簡單。”
“嗯,我知道了,柯南你懂的真多。”
若狹留美在柯南那副‘老師你能不能不要關注我,多關注一下案子吧”的表情中,回到小林澄子身邊。
日下部誠...………
她又默唸了幾遍這個名字,試圖從記憶深處搜尋出與之相關的信息。
然而,沒有。
若狹留美可以確定,她所掌握的信息裏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所以………………
那個人爲什麼會死在那具骸骨旁邊?
難道說,日下部誠剛好就是10年前偵查那起強盜入室殺人案的檢察官,因爲他一直都在跟進這起案件,於是拜託了米花不動產的老闆隨時告知他想要租下那棟別墅的人?
而自己只是‘意外進入了他的視野?
還是不對......
‘若狹留美’是自己通過證人保護措施修改的真名。
這種情況下,他要麼會把自己當成一個毫無關聯的普通看房客,要麼會主動聯絡自己,以檢察官的身份詢問幾句。
再退一萬步講。
即使傍晚的時候,自己再次前往那棟別墅的行爲,意外引起了日下部誠的懷疑。
再假設這個日下部誠當時剛好就在附近.......
可問題是,一個檢察官,又怎麼可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跟蹤自己到帝丹小學?
如果他真的有那樣的身手,又怎麼可能會死在倉庫的地下室裏?
什麼………………
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
“唔!”
顱內深處傳來的眩暈感,讓若狹留美不得不停止思考。
該死,又來了...………
她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
一過性黑矇。
這是一種在情緒出現強烈波動時,血管暫時性痙攣導致腦部和眼部供血不足的症狀,發作的過程中,不僅會導致視力下降,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因爲劇烈的頭痛和眩暈出現短暫的失明。
若狹留美曾在無數個日夜中詛咒過這個症狀。
但,疼痛是危險的信號。
在她追查殺死阿曼達和羽田浩司兇手的這些年,在不得不拼盡全力才能活下去的時候。
這種症狀也讓她在不宜情緒激動的環境裏得以保持冷靜。
“若狹老師,你還好嗎?”
小林澄子關切地問道,“你臉色看起來好差………………”
“我、我沒事……………”
若狹留美按了按太陽穴,視線透過指縫觀察四周。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但右眼的疼痛和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感都在告訴她,必須去外面看看,確認周圍的情況。
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也好提前做準備。
“那個………………”
想着,若狹留美湊到小林澄子耳邊,壓低聲音:“小林老師......其實我是想去洗手間......應該可以吧?”
“當然可以啊。”
小林澄子朝操場的方向看了看,“剛好我也想......我陪你一起去吧。”
兩人正準備離開,白鳥任三郎立時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很是殷勤:
“小林老師,你們怎麼了?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
“不用啦,白鳥警官,我和若狹老師只是想要去一下洗手間啦。”小林澄子小聲解釋了一句。
“呃……………”
白鳥任三郎豆豆眼......這事他確實沒辦法幫。
再看若狹留美,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明顯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人家只是目擊者,又不是嫌疑人,這種情況確實沒必要限制人身自由......
白鳥任三郎幾乎沒怎麼遲疑,非常紳士的幫兩人掀起了警戒線,“早去早回啊。”
小林澄子輕輕嗯了聲,鑽過警戒線後,同若狹留美一起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穿過操場,走進教學樓的女衛生間,解決完生理需求後,兩人在洗手檯前洗手。
若狹留美從鏡子裏觀察自己蒼白的臉色......很好,這副模樣足夠有說服力。
“小林老師……………”
她輕聲開口,“我們一定要馬上回去嗎?”
小林澄子怔了一下:“若狹老師,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們去醫務室......”
“也不是啦,就是感覺那邊好壓抑,而且我想起來剛纔的事,心裏就慌慌的......”
若狹留美低下頭,“能不能在操場上散散步再回去?我想透透氣......”
原來是說這個......
小林澄子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湧起一陣憐惜。
若狹老師膽子這麼小,剛入職就遇到這種事,肯定是嚇壞了。
“好吧。”
小林澄子溫柔地笑了笑,“那我們就在操場邊上走一走,不過不能太久哦,白鳥警官那邊還在等着我們呢。”
“嗯!謝謝你,小林老師………………”
兩人走出教學樓,沿着操場的邊緣散步。
若狹留美低着頭,看似在放空心神,實際上眼角的餘光早已越過操場的護欄,掃向校園外的街道。
一切看起來都很尋常,直到她看見一個站在便利店門口抽菸的中年男人。
等等,這個人......不對勁!
若狹留美的視線在那個男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中年男性,四十歲上下。
黑色外套是普通的工裝款式,沒有任何標識,鴨舌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不過,真正引起她注意的,還是那個男人站立的位置......便利店門口。
而且他還在抽菸。
法律對向未成年人售煙有極其嚴格的規定。
正因如此,學校用地及其周邊區域不僅會被劃定爲禁菸區,範圍內開設的便利店,也絕對禁止銷售香菸。
也就是說......
這家便利店根本不賣煙。
所以,這個男人手裏的煙是他提前就帶在了身上,而且爲了能夠長時間停留在學校周遭,纔會選擇站在便利店附近,好顯得不那麼突兀…………………
等一下......
如果他是故意的,這樣做的理由,會不會也是在利用這種方式,提防可以覺察到他異常的人。
是那個組織的人嗎?
要不要追出去確認一下......
就在若狹留美糾結的時候。
這邊,男人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鞋碾滅,很快坐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離開了。
與此同時,米花町五丁目。
伊呂波壽司店。
朗姆穿着一身白色板前服,在老闆的示意下捏着金槍魚壽司。
經過昨天的'金槍魚慘案後,老闆對他有了新的認識......這人除了腦子不太好使外,做壽司的技術是真沒得說!
剛好今天接了幾個外送單,所以他安排的任務也很簡單。
捏壽司!
不許碰其他食材!
對此,朗姆看了看案板上的菜刀,又看了看老闆特意去冷藏箱的其他食材,沉默了幾秒後,乖乖地開始捏壽司。
飛快捏完幾貫壽司,朗姆一邊裝盤,一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道,“對了,老闆......隔壁那家波洛咖啡店,是不是有一個金色頭髮的店員?”
老闆正忙着準備外送的餐盒,聞言想都沒想,“噢,你是說安室先生?”
安室......還先生?
你都沒叫過我‘脅田先生'!
朗姆又看了眼案板上的菜刀,無聲做了幾個深呼吸,“好像是叫這個名字,這兩天怎麼沒看到他?”
“誒?好像是啊......”
老闆頓了頓,意味深長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脅田啊......你知道嗎?安室先生就算是請長假也不會被波洛開除的。”
朗姆一怔,“......爲什麼?”
“因爲人家在女高中生羣體裏可受歡迎了。”
老闆語氣裏滿是羨慕,“波洛那邊經常有一羣女學生專門去喝咖啡,就是爲了看安室先生。至於你......”
“我………………?”
朗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板前服,又看了看老闆那雙充滿感慨的眼睛。
老闆也看着他,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並從那略顯發福的肚子,到那張略顯滑稽的臉,再到那副獨眼龍似的眼罩得出結論……………
“唉,咱們壽司店....可能需要的是另一種風格。”
老闆遺憾地嘆了口氣,小聲咕噥道:
“年輕的女高中生就別想了,不知道老年團有沒有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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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拿着壽司的手持續用力,將一貫金槍魚壽司捏成了散碎的米粒。
就在他的視線再次落在菜刀上,覺得果然還是殺了對方比較好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