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珏在青少年大獎賽橫空出世後, 因爲實力和顏值都夠高的關係,喜愛他的冰迷越來越多,等到這次世青賽,國內百分之八十冰迷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據粉絲統計, 相關論壇和貼吧光是和張珏相關的預言貼就開了七個, 恰好是可以召喚神龍的數字, 大家都在賭小鱷魚最後能帶回來什麼顏色的牌。
【銅牌,肯定是銅牌!】
【咱們家這隻雖然體力和柔韌有優勢, 但年紀太小了, 大賽經驗不足,國籍也沒優勢,寺岡隼人這是在青年組的最後一年了,肯定會爲了世青賽的金牌奮力一搏,薩夫申科是俄系太爺, 贏他的難度太高了。】
【不過張珏要碾壓其他人還是沒問題的,這娃有穩定的3a,比短節目從不失手, 總能在短節目就和其他對手拉開分差,只要他這次也沒大失誤, 上領獎臺是穩穩的,運氣好說不定能拿銀牌。】
【等到明年薩夫申科和寺岡隼人都升組了, 青年組就是咱家小孩的天下啦!】
誰知張珏最後在自由滑跳成4s不說, 拿了金牌,正好韓國和中國這邊沒啥時差問題,看直播的大有人在,於是網上又是歡聲笑語一片。
自家孩子奪冠了本就是喜事,何況這孩子領獎也領得那麼喜感, 那就更要笑了。
張珏領獎的時候,現場觀衆在哈哈笑,電視機前、電腦屏幕前也是一羣人在笑,笑着笑着有人佩服張珏上領獎臺的姿勢的。
【大傢伙別光顧着哈哈哈啊,你們發現沒有,小玉摔了一跤後雙手撐着身體上臺那個動作,蜜汁像俄式挺身俯臥撐裏的衝肩和團身,只是他沒有再雙腿伸直然後俯臥撐,不然這就是個完整的俄挺了。】
【這小朋友看着瘦瘦的,實則肩、臂、腕部、胸肌的力量都很驚人啊。】
【不對啊,花滑不主要是看臀腿力量的嗎?他怎麼上肢力量也很強的樣子?】
【樓上的,你忘了張珏的轉體速度多可怕嘛,這就是看上身和髖部力量的,不過像這種能在a級賽事裏奪金的運動員,他的體能、力量在大部分正常人來看絕對都是怪物級別的。】
而在張珏奪金不到三小時的時候,h省的晚八點民生新聞中又出現了他的身影。
陳思佳當時正捧着一碗麪條,坐在沙上觀看新聞,直到主持人面帶端莊的微笑,用優美的聲音說出那段話。
“據悉,我省青年花樣滑冰運動員、新科世界青少年花樣滑冰錦標賽冠軍張珏,爲了保護被教練性侵,並因此被娛記包圍的外國運動員朋友,在韓國江陵火車站,用一個拖力戰羣雄。”
陳思佳立刻就被嗆住了,她劇烈的咳着,就看到張珏提着拖,嘴裏喊着“橫掃千軍”,旁邊還有個金仙男提着折凳,一看就知道和張珏是一夥的。
不知道的以爲他們在拍喜劇電影呢。
陳思佳沉默許久,轉頭捂着嘴,肩膀抖動起來,她身旁的母親也哈哈大笑。
“哈哈哈,這娃哪來的,咋就這麼搞笑呢?”
而張珏用東北話罵人那一段,對於觀衆們來說,也是自家小孩急公好義的在怒斥惡人罷了,看起來既可愛又可樂,讓人特想把手伸電視裏rua一張珏的小腦袋。
經此一事,許多之前完全不關注花樣滑冰的人也知道了在東北有這麼一個孩,不僅拿了兔村第一枚花滑世青賽的男單金牌,使得一手好拖。
張珏以一種許多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爲了國內罕見的、在青年組就成功破圈的運動員,也是因爲他破圈了,體育局的領導纔不得不做出要罰他的態度。
本來他們還懶得罰張珏呢,畢竟家裏的男單就這麼一根獨苗,真下手狠罰,心疼的不知道是誰,不少人都打算捏着鼻子勸自己“算了算了孩子小”這事揭過去?
反正孩也沒真的做錯事,不少大人覺得張珏幹得漂亮呢。
保有善良和衝動,敢於對不公和黑暗出反擊,表達自己的憤怒從來都不是壞事,沉默而溫馴的走入黑夜纔是助長惡人的風氣。
等張珏回國的時候,本該享受小英雄待遇的新科世青賽冠軍括號熊孩子便開始了挨訓之旅。
從以前面都沒見過的體育局領導,再到孫千,張珏被他們訓得耳朵都麻了,之後還被罰寫五千字的檢討,並當着領導的面朗誦。
他們還給張珏留了面子,好歹沒讓人當着全國家隊朗誦,不過這和張珏只是省隊成員,並沒加入國家隊也有關係。
但除了捱罵和寫檢討,張珏也沒有受到別的實質性的懲罰了,上頭罵完給他了獎金,很有點雷聲大雨點小,巴掌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並塞了一盤糖的感覺。
於是張小玉寫完檢討,有心情去數存摺上的零。
三個零……
寫檢討、念檢討、被領導批評都面不改色的小朋友吸吸鼻。
明明之前有四個的。
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之後崔正殊了郵件,言明尹美晶和劉夢成已順利抵達釜山,找到了律師事務所,並在好心律師的幫助下找到一個隱蔽安全的住處。
對了,他們還拿到了哈薩克斯坦花滑國家隊總教練阿雅拉的邀請。
“哈薩克斯坦嗎?那邊不錯啊。”
張珏在表演滑的時候,被沈流牽着和不少花滑業內人士打了招呼,比如瓦西裏和伊利亞的教練,俄羅斯男單教父鮑裏斯,再比如哈薩克斯坦的花滑教母阿雅拉女士。
那是一位金碧眼、明明已經四十多歲,看起來卻只有三十出頭的女士,她和人說話時總是面帶和善的笑意,五官非常精緻,年輕時也是符合“花滑美人遍地走”定律的美人。
阿雅拉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世界排名第五的女單運動員,彼時哈薩克斯坦還是社會主義,直到九十年代老大哥離開,舉國搞體育的體制消亡,許多優秀的運動員、教練選擇前往北美等地發展,並直接導致了北美花滑市場一度十分興盛。
98年、02年的花滑女單冠軍都是北美系。
而哈薩克斯坦也經歷了脫離社會主義的陣痛,但阿雅拉在最難的時候都沒有離開祖國,她蟄伏數年,在06年冬奧帶着弟卡吾薩爾奪得了第四名,在花滑並不強勢的中亞地區,這樣的成績已算驚豔,這奠定了她國家隊教練的地位。
遺憾的是,雖然她教單人滑很有一手,卻並不擅長雙人滑、冰舞的教學,歸化優秀運動員成了哈薩克斯坦補足這塊短板的最佳方式。
尹美晶和劉夢成在出事前拿過青少年大獎賽的銀牌、世青賽的銅牌,能贏他們的都是北美、俄系的選手,沒了國籍壓制,最後奪金的是誰真不好說。
歸化這對世界級組合苗,對他們來說,毫無疑問是雙贏的選項。
在他的記憶裏,哈爾哈沙在二十來歲的時候拿了個世錦賽銅牌,便成爲了國內排名前幾的體育明星,尹美晶和劉夢成好好滑的話,絕對能讓哈薩克斯坦的體育迷們覺得物有所值。
最後,張珏用郵箱回覆了一句簡短的祝福。
“祝你們一切順利。”
他點下送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分,張珏伸了個懶腰,如同一隻曬着太陽睡了個酣暢淋漓的午覺的貓咪,在醒來後伸展身體。
就在此時,室內響起一陣輕快的歌聲。
“嚕啦嚕啦咧~”
張珏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意外了一下。
“秦老爺子?”
他接起電話:“秦爺爺下午好,您喫了晚飯沒……誒?這樣啊……好,我去那邊看看,稍等一下,我拿筆記個地址……”
張俊寶和沈流在體育局參加會議,張珏披上外套,留了張紙條,便背上大揹包跑出了酒店。
3月的北京正是沙塵暴肆虐的季節,本就是黃昏時分,加上漫天沙塵,世界變得昏黃一片。
張珏戴着口罩、帽子,盡力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卻偏偏沒法眼睛也蒙起來,他是眼睛比較敏感的體質,等走了幾十米路,眼角便開始微微癢。
好不容易攔了輛車,司機大叔一聽這個應當是小學生的男孩報上的地址,立刻提醒他。
“娃兒,去這起碼要一百二。”
張珏連忙回道:“我有錢,麻煩您送我過去吧,我爺爺說我哥哥兩天沒出門了,叫我去看看他。”
“行吧。”
司機踩動油門。
因爲視野不佳,車上有小孩,他沒敢開得太快,加上正好撞上下班高峯期,小車行進的速度簡直讓人焦慮症作,過橋的時候,前面還有車輛生了擦碰,哪怕交警及時去調解,他們還是堵了三十分鐘。
張珏給完錢下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他到的是一個老小區,房子都是老式筒樓,樓梯間的聲控燈有的能亮,有的燈哪怕腳剁再響也沒個反應。
12棟602室,徐正松正喫着驢肉火燒看新聞聯播,就聽見有人在敲門。
這敲門聲挺有規律,三短兩長,透着一種“我很急但我是要講禮貌不會踹門”的味道。
徐正鬆起身,嘴裏吆喝着“誰啊”,等門打開,視野正前空無一人,烏漆嘛黑的樓梯間因此散發出一股森森鬼氣。
一米八八的大小夥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想起昨晚在電腦上看到的貞姐姐的倩影,立刻就要關門,然後一個清澈柔軟的聲音從下方響起。
“請問秦雪君是住在這裏的嗎?”
徐正松低頭,看到了一張萌萌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