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蕭齊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刻。溼漉漉的褲子緊緊貼着身體,頭髮凌亂不堪,胳膊上沾了少許的淤泥,卻瞪着這所謂的二人間有些不知所措。
的確,兩張比彈簧牀稍微好一些的“設備”,一臺十幾寸的泛黃黑白電視,整間屋子連沙發都沒有,只有一面裂了縫的鏡子,和一把連站都站不穩的小圓凳。
這裏實在太簡陋了些。
蕭齊搖頭,平生最落魄的時候也不曾住過這樣的房子,想來陪着林楓這一趟,倒是真見識了不少世間新奇。
洗手間嘩嘩的流水聲戛然而止,林楓從裏邊走出來,和之前並沒有太多的變化,依然是整潔幹練,只不過,脫了一件外套而已。
“你需要衝個澡,”她的語氣仍然淡淡的,沒什麼表情,“池塘的水太冷了,涼氣侵身,會留下病根的。”
蕭齊點點頭,卻仍然站在原地皺着眉。
“呵,怎麼,後悔了?”林楓雙手抱胸倚靠在斑駁的牆壁上,歪着頭語帶諷刺,“你不應該答應的。你看,你陪我這一遭,溼了身,落得這麼狼狽,卻還只能對着這樣的小旅館頻頻皺眉,蕭齊,你後悔了吧?”
誰料蕭齊聽後卻淺淺的勾起了嘴角,他先是瞥了林楓一眼,然後才慢吞吞的脫下風衣走入浴室,這樣的動作,讓人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這裏並不是荒郊野外上的某處,而是屹立在t市最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其實蕭齊早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環境,他剛纔之所以遲遲不動,只不過是在考慮一個問題而已今晚,他真的很想要。
要她的身,要她的心,說不清緣由,只是,這種感覺異常強烈。
簡陋的噴頭已經剩不下幾個好用的噴口,熱水一縷一縷流下來,淋在身上也總有點意興闌珊的味道。
蕭齊匆匆衝了下,這才發覺擱置在一邊的衣服仍然未乾,只得環視這間小小的浴室,還好,雖然這裏一切都很不如人意,一方潔白的浴巾卻疊的整整齊齊。想想也是,那些趕着時間的客人,哪裏會有這樣多的講究。
可是他步出浴室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林楓了。牀上沒有,門口也沒有。
難道她走了?
這樣的設想讓蕭齊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在他眼中,她並不是如此任性的女人,可是他又說不上完全瞭解她,他把握不好她的心思,自然猜測不了她的行蹤。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女聲低低響起,讓蕭齊剛剛還懸着的心立刻回落下來。
“洗好了嗎?對不起,剛纔我的口氣不太好。”
循着聲音望過去,蕭齊才發現,原來,他的林楓正藏在麻色的簾幕裏。粗糙的簾布一看就不是上品,甚至連底層都難以入圍,可是這樣卻更加遮擋了林楓的身軀。
蕭齊想,是不是她太纖瘦了些,才讓自己一時之間找不到她的蹤影。
“我沒怪你。”蕭齊走過去,從身後將她攬在懷裏,“我知道你擔心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的上身裸着,*只批了一件浴巾,林楓看向玻璃窗映射的畫面,不得不讚嘆,他有一副好身軀。
緊緻的肌肉,強健的體格,手臂上還殘留着一道槍痕。不難想象,早年的他,必定是一個鐵血男人。
可是當他*與自己接觸的時候,林楓還是禁不住小小的顫抖。這一刻,她說不出是緊張還是悸動,總之,身體裏着實有一些莫名的東西想要發泄。
是的,她想要要他的一切。
如果這一次只能是迴歸組織前最後的遊戲,那麼,她甘願壓上所有的賭注來換取人生最後的歡樂。
於是她說:“蕭齊,我真的很擔心你。”
“因爲我在意你,所以會害怕。你不該讓我一個人站在岸邊,你不該讓我哭。”
“是的,我不該,是我的錯,小楓,對不起。”蕭齊並沒有反駁,在他看來,這一切,的確是他疏忽了。
然而良久,林楓卻又問他,沒有前言後語,只這樣突然的一句,讓蕭齊都有些怔愣。
她問:“蕭齊,你想和我*嗎?”
在這個地方,一點都不唯美浪漫,可是這一次旅行,因她帶着幼年的回憶,美好而充實。她想讓快樂結束在某個令她滿意的地方。
因此,她不會矯情的問他愛或者不愛,她只問他,願不願意同她*。以着人類最原始的方式,來一場酣暢淋漓的*。
可是蕭齊卻睜大了雙眼看着她,彷彿面前的人已經被偷樑換柱。他難以置信的反問道:“小楓,你你是認真的?”
“不願意嗎?”林楓點點頭,“哦,我明白了,時間不早,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重新回到鋼筋水泥的叢林,重新找回那個不爲別人而動情的spider。
但只是剎那,她卻被蕭齊猛地打橫抱起,下一秒,已經跌落在狹窄的單人牀上。
同她清明的眼神不同,蕭齊的眼睛裏,正燃燒着*,雙目死死的盯着她,好像生怕眨眼的功夫她就變卦了一般。
半晌,他才艱難的開口,連眼神裏都流露出溫柔。
他說:“小楓,其實我沒有告訴你,今天,是我的生日。連我都要忘記了,然而就在剛纔,在觸碰你的那一剎那,我纔想到。”
林楓有些呆滯,看着他的眼睛純潔而無暇:“我沒有準備禮物。”
“呵呵,”蕭齊笑的十分開懷,“誰說沒有?你剛纔對我說的那句話,就是最好的禮物。”
與心愛的人翻雲覆雨,共赴極樂世界,沒有比它更加讓人**的了。
纏綿的吻,一點點溶解掉林楓緊繃的防線。她看着他的眼神漸漸失去了精明,只留下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誘人味道。
她很喜歡他,林楓想,不然,怎能這樣享受着他前戲的愛撫。
她不是初經*的女人,自然懂得*黏黏的反應意味着什麼。
看來,她是真的動情了。
蕭齊一路向下,溼溼的吻印在林楓身上,有一種壓制的隱忍。然而,在他感到時機成熟而抬起林楓的雙腿,企圖將自己埋入那幽祕的地段時,卻突然停下不動了。
他仔細瞧着那裏,眼睛裏的內容教人難以琢磨。
彼時還陷入*的林楓頓時像被潑了一身冷水,掙扎着恢復過來。她掙脫蕭齊的束縛,側過身子,把雙腿併攏,將臉對着空白的那一面牆。
“你”說話的是蕭齊。
“你想問我下面的脣瓣爲什麼不是一樣的大小是不是?”
“我”蕭齊承認,每次送上門來的女人都算是人間極品,從上到下不論視覺還是手感都屬一流,他的確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或許是他太不瞭解女人,然而,林楓的確是個特例。
“12歲那年第一次接受實踐訓練,我的訓練官是個色胚,有一次趁着我的同伴都離開的時候,把我強暴了。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我發育的越來越不好,不只是那裏,其實你一定感覺的出來,我的胸也不是很勻稱,這就是爲什麼組織從來都是派sunny去‘釣魚’的原因。”
明明是抹不去的傷痛,林楓卻掛着淡漠的笑容,說的雲淡風輕。
“那時候沒有反抗嗎?”蕭齊心疼的問。
“怎麼會?可是那會兒畢竟年紀小,再加上本來男女的力氣差異就很大,對方又是個會點功夫的,最後就任之了。”
“你肯定不甘心。”蕭齊向上挪了挪,挨着林楓躺下伸手抱着他。
“那當然,”林楓瑟縮了一下,卻依然任他抱着,“可是如果我反抗下去,除了會被他糟蹋的更加厲害以外,不會有別的結果。死在這樣情況下的女孩也不是沒有。”
“那個人呢?”
“早死了,你覺得在我有能力的時候還會讓他繼續逍遙嗎?一槍斃命,正中紅心,雖然動手的不是我。”
林楓僵硬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突然間她緩緩地問了蕭齊一句:“你還做不做?”
蕭齊有些好笑,把她攬的更緊了些,“不做了,我就抱着你睡,挺好。”
半晌
“是不是我的缺陷讓你沒了胃口?”林楓遲疑的問。
“怎麼會?”蕭齊拉過林楓的一隻手放到自己*的腫脹上,哭笑不得,“你看看它現在的狀態。”
“那你”
“乖,好好睡吧。”
“你的生日禮物可就沒有了。”林楓還是不太相信蕭齊肯願意做這樣虧本的買賣,畢竟,她不是每次都會提這樣有些瘋狂的要求。
“有什麼關係?反正以後也討得回來。”
“嗯”林楓答應的雖然很含糊,可是蕭齊還是聽到了,嘴角不自覺的就往上翹。
過了一會兒,蕭齊仍然睜着眼睛,偏偏聽到林楓的呼吸也並非平穩,就嘗試着叫她:“小楓?”
“嗯?”顯然,林楓也毫無睡意。
“轉過來睡,你那樣壓着心臟,不好。”
林楓沒有說話,可是還是聽話的轉過身來,如此一來,兩人便成了真正親密的面對面。她學着電影中熱戀的男女,把頭抵在蕭齊的胸膛上,果然,那裏讓她能夠感到一種令人放心的安全感。
“說說那個jack的事吧。”
“我未婚夫?”她不解。
“你不用總提醒我他的身份,何況,也只是前任而已。”
雖然明知和一個死人計較實在有失風度,然而蕭齊每次聽到這個稱呼時,心中還是會有些小小的介懷。
林楓笑:“沒想到你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
“他和我有什麼不同?”
“我們第一次*,他也注意到了我那裏,當然了,他是摸出來的。”
“然後呢?”蕭齊不由得握緊了雙拳,聽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前男友的牀底之事,真是比千刀萬剮還要讓人折磨。
“他選擇繼續,好像急於證明他並不在乎。”年代有些久遠,林楓回憶的時候,甚至需要想好長時間。
“那看來還是我懂得溫柔。”蕭齊有些得意。
“是,在數不清的美女身上摸爬滾打,你再總結不出疼女人的經驗,那我該有多小瞧你?”輕鬆的語氣,歡快的氛圍,林楓打心底開心。
“你喫醋嗎?小楓,你告訴我,你是在喫我的醋嗎?”蕭齊邊說邊笑,順便把林楓從懷裏拉出來,往她的脣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林楓不理他,任他鬧完又縮了回去。
“我應該喫醋嗎?你值得我爲你喫醋嗎?你經歷過多少女人,和我有關係嗎?你不是也曾經與我隔着一扇門和別人共歡嗎?”
林楓的聲音悶悶的,到現在她才發覺,其實,她不是不在乎。只是,旁觀過那麼多的案子,那些爲愛癡狂的女人們,在男人面前喪失了尊嚴,最後的下場,不過是白白丟掉了青春。
蕭齊沉默了一會,然後親吻起林楓的黑髮,將她與自己更加貼近了些。
他的口氣誠懇又認真:“小楓,我也許疼過女人,玩過女人,交往過女人,可是誰沒有那麼個混帳的年齡呢?但是,我蕭齊唯一盡心盡力想要討好的女人,卻只有你一個。”
他說:“小楓,只有你,是我費盡心思想娶進家門的人。我發誓,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只疼你愛你,不會再有曖昧亦不會再有緋聞,好不好?”
林楓下意識的就想點頭,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的模樣。
“男人的誓言就和股市一樣,隨時可能崩盤,我不信。”林楓呢喃。
可是,真的不在乎嗎?如果不在乎,那麼心底的一片天地,又爲什麼會瞬間變得柔軟而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