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沒有想到,盧靜居然還藏着一件五品宇道器,其名【裂空斧】,與裂空儀一樣,作用是割裂空間,將其傳送到視野範圍內的任意角落。
但與裂空不同,此物可以瞬間催動,作用範圍極小,傳送距離有限,而且是一次性器。
禹問被傳送到骨龍嘴邊,他氣得吹鬍子瞪眼,又拼盡全力催動氣動儀,欲要逃遁,卻不料那骨龍已然張開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下。
將老者吞入口中後,骨龍並未急着嚥下,而是一陣咀嚼,間或發出接連不斷的脆響與慘叫。
那脆響是禹問身上的防禦偃器,在龍牙的咀嚼之下,接二連三地破碎瓦解。
而與此同時,骨龍頭頂的彌彥天也停止了攻擊,發出了本不屬於他的聲音:
“老東西,方纔就是你用那火燒我,看吾不咬死你......”
“彌彥天,你在說甚麼瘋話!”
“不,他不是彌彥天,他的神魂,怕是已被骨龍徹底吞噬了。”
衆位強者接二連三地隕落,盧靜中途反水遁走,也成了壓死衆人心中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樹倒猢猻散,不少修士深知大勢已去,爭先恐後地衝着龍淵的出口衝去。
“或許這妖龍,根本就不是偃王能夠戰勝的,唯有皇出手才能將其鎮壓。”
“該死的,難怪它當初隕落之際,要以身軀化成結界,阻止偃王以上的強者進入。”
“若讓它成功凝聚龍鱗,走江化龍,只怕是偃皇都奈何不得。”
此刻,兩頭妖蛤趴在角落,伺機而動,他們看着遠處的骨龍,也都心中絕望,他們知道鳶進入了龍腹之中,但他們心中震恐,知道沐鳶在龍腹中十死無生。
畢方呱念及舊情,不忍就此遁走,幾次想要衝出去剖開龍腹。
?元子心中忐忑,他幫助鳶,純粹是因爲她手上掌握天衍命弦,能夠掌控他的生死,可若是沐鳶隕落,天衍命被毀,他不確定會不會禍及自身。
轟隆!
又是一道雷龍從天而降,這道雷龍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更加粗壯,幾乎橫貫整個龍淵祕境。
縱使是骨龍,在如此雷霆之下,也被轟得渾身抽搐,龍血從其口中噴出,被一同噴出的,還有一坨血肉模糊球體。
那是禹問,經過骨龍這麼一番咀嚼,他渾身的偃器已然盡數損毀,偃王境的肉身在骨龍嘴裏不堪一擊,此刻的他悽慘無比,雙腿骨折一條別在胸前,另一條別在背後,左臂不知去向,右臂更是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衆人不敢上前,禹問的追隨者也紛紛退卻,老人突然笑了,笑得無比蒼涼,他一邊笑一邊咳血,道:
“呵呵呵,咳咳咳.....老夫早該想到......咳咳......”
盧靜那個叛徒姑且不提,那些以往對他畢恭畢敬的追隨者,如今見他落魄至此,也都紛紛離他而去。
因爲知道此行兇險,還算得上孝順的幾名弟子也被他留在了龍淵城中,並未跟着他一起進來,如今,他是真的落到了無人可依的地步。
轟隆!轟!轟!轟!
雷劫轟鳴,骨龍怒吼,衆人退卻,可就在這時,那骨龍的腹部,卻開始緩緩膨脹,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出世。
吼??
伴隨着一聲長嘯,骨龍張開大嘴,滔滔江水從中嘔出,可無論它如何努力地嘔吐,卻始終不見其腹中的人影。
相反,龍腹卻越長越大,尚未成形的龍鱗之下,驟然凸起一個尖角,終於,當龍腹膨脹到了極致,一道渾身閃爍着金紅之光的人影,從中衝出。
此刻,逃跑的衆人紛紛愣住,首先感受到的,是那道人影身上,強盛到近乎溢出的皇氣,所有人都露出貪婪的目光。
他們殺不死那頭老妖龍,難道還殺不死這剛剛晉升的偃王嗎?更何況鳶剛剛遭遇了雷劫,渾身是傷,境界都尚未鞏固。
只是衆人都沒有想到,沐鳶不但沒有葬身龍腹,而且還成功突破了王,搶到了那位於龍腹之中的皇氣。
“她身上一定還有皇氣,只需殺之,便可奪得其機緣。”
話音剛落,沐鳶身側不遠處,那個距離她最近的壯漢,已然搶先一步衝出。
“我說過,你拿我的王氣,我遲早會親自取回。”
說話間,洪象身軀驟然膨脹,化作本體的蠻荒巨象,烏金軟甲將其完全包裹其中,突破偃王後,他實力大漲,這身烏金軟甲更是被他煉成了本命偃器。
當初他之所以會輸,全都是拜其手中的那隻磨盤所賜,現在沐鳶剛剛突破,又身上負傷,他全力發起突襲,不給對方融合異火的時間,定能將其一擊必殺!
然而,正當他來到周身的剎那,卻有股難以言說的意境從其身上爆發,那雙猩紅的瞳眸閃爍着幽光,此刻正冷冷地瞪着他。
那種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死!”
洪象大聲咆哮,宛如魔神降世,一身氣勁幾乎化作實質,於他而言,開弓便沒有回頭箭,只要下定決心發起進攻,那便要一往無前,以力破萬法,踏破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阻礙。
這,便是他心中的力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幾乎能夠想象到,少女被其碾死的的畫面。
然而,當他接近沐鳶周身三丈之際,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速度驟降。
而沐鳶只是將左手搭在那象腿上,雙腳猛地一蹬地,身體脫離地面的剎那,上半身扭轉,左手向上猛地一揮!
三千道武道道紋,極致消力!
不單是五品人遁機吸收了皇氣,沐鳶體內的消力機心同樣如此,而在皇氣的淬鍊之下,消力機心與她的聯繫更加緊密,她對於武道的理解,也在那一瞬間陡然拔升,來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將洪象身上的力量盡數消去,身體急速旋轉,順勢將其拋飛出去。千丈之遠。
見此情形,畢方呱、?元子眼珠子幾乎瞪出來,剛剛準備衝上去搶奪的擎蒼身形一滯,悻悻然退了回去,鬼童子更是無比慶幸,方纔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其餘衆多長老、散修,也都各自露出震驚之色。
那日,沐鳶與洪象硬碰,喫了點小虧,如今雙方實力雖各有提升,結果卻截然相反,那半空中旋轉着的嬌軀緩緩落地,她以左腳輕點地面,寸勁施加於腳尖,整個人再次化作離弦的箭矢飛射出去。
未等洪象再次站定,她已然衝至其面門前,從避塵珠中取出一柄森白骨傘,傘尖刺向身前這頭巨象!
呲!
衆人甚至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那巨象已然轟然倒地,沒了聲息。
死了?
魔傀宗的洪象就這樣死了?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一息之間,在場衆人自問,他們之中。沒有誰能夠做到這一步,而鳶則是手中掐了個法訣,那象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其體內的血液被抽出。
沐鳶揚起腦袋,提取出精血,將其完全吸收,喃喃道:
“嗯~好像效果比五品妖獸的精血,要強那麼一點。”
不多,但是夠用。
正如沐鳶先前所想,皇氣作用於人遁機,將其煉製成本命偃器,只要她修爲增長,本命器也就得到強化,而她的本命偃器就是人遁機,一旦得到強化,又帶動她的修爲暴漲。
如此循環,左腳踩右腳,然後上天。
而就在這時,她身上的皇氣洶湧而出,所散發出的修爲波動也隨之飛快暴漲。
從一轉到二轉,緊接着是三轉,四轉,五轉!
一直到五轉偃王境,沐鳶那不斷膨脹的境界才堪堪止住。
“果然還是有極限的嘛......也罷。”
一口氣提升了四轉,也是需要好好消化纔是。
如此進境速度,再次讓衆人眼紅,進而也激發了他們對於皇氣的渴望,可洪象的屍體就橫在那裏,又有誰膽敢上前?
“除非我等聯手,不然皇不出,此女......無人能敵。”
不知是誰,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換言之,這龍淵祕境之中的衆多修士,已無人能夠與之匹敵。
衆多聖子、魔子不行,各方家族來的絕世天驕不行,但王不行,半步偃皇同也不行。
要想鎮壓此女,唯有衆人聯手。
衆人紛紛對視一眼,互相眼神交流,沐鳶此刻正背對他們,他們大概是察覺到機會,剛要有所動作,突然一道小巧的身影從骨傘中竄出。
那是隻身高不過三尺的狐妖,紫金色的大眼睛瞪向伺機而動衆人,一陣齜牙咧嘴,猛然哈氣。
“哈!”
“是魂妖皇!”
小狐妖雖然個子不高,但當衆人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俱都不敢小覷,方纔還蠢蠢欲動的衆人,瞬間打消了聯手的念頭。
如果說衆人全力聯手與之對抗,還有幾分勝算,那麼再加上這頭魂妖皇,他們就徹底失去了勝算。
隨着沐鳶修爲的暴漲,她的消力機心也得到了強化,力道道被轉化爲武道道紋,緊接着被她吸收,然後融會貫通。
此刻的沐鳶,如同受到醍醐灌頂,她所掌握的道紋數量從三千開始,一直拔升到四千三,最終緩緩停下。
境界是提升了,但隨之而來的,是種前所未有的飢餓感。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那頭破腹的骨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嶄新的身軀,暴漲的修爲,需要戰鬥來適應和鞏固,五階的妖獸精血已經不能滿足她,她需要吞食更高階的血液,就比如眼前這頭龍。
方纔那骨龍的胃袋收縮,差點沒把她碾死,她這纔不得不施展手段,緞帶並未來得及重新纏上,沐鳶用那雙血紅的眼眸,對上那頭只剩下一隻眼的骨龍殘軀,如同在看獵物。
似是感受到了沐鳶眼光中的褻瀆,骨龍變得愈發暴怒。
“吼??蟲豸!爾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