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元妃省親後, 賈家就立即決定了二月初二的清虛觀打蘸。這一天也還是浩浩蕩蕩的佔了整條街的馬車排着隊的出行。方怡看着接到的請帖, 想起前世看到過的一種說法,說是賈家的這次出行是爲了給元春求子,有人也說元春在宮裏也懷過一次身孕, 只是還未曾生下就沒有了。
方怡暗暗的想着現在的元春,按着自己這些年的經驗, 感覺元春就算真的有了身孕,有着這樣的拖後腿的家族, 在宮裏比起其他人想要平安生下養大, 也更費心力,更何況,依着方怡心裏的揣測, 皇上應該也不會准許元春懷孕的, 不僅僅是之前元春站在大皇子一邊,更是她後來的背叛。即使是元春背離大皇子幫了皇上很多, 他現在封妃一定不是真的看重這個女人, 以後也更加的不會相信她,只是爲了防止以後被這個女人背叛。
拉回跑到天邊的思緒,方怡看着面前的語欒和黛玉,要不要去還是問她們自己的意思。語欒提前一步說出這是賈家自己家的安排,現在她和黛玉參與進去不和規矩擋住了黛玉想要同意的話, 最後兩姐妹都留在了林家,黛玉自己也特意又安排了紫鵑過去說明情況。
不過就算是沒過去,黛玉還是知道了張道士給寶玉說親的事, 也如同書中般病了一場。賈寶玉王熙鳳不請自來,想要安慰黛玉,方怡看着病的迷迷糊糊的黛玉沒辦法,只好另外收拾了廂房,讓王熙鳳陪着她們自己談。
語欒和方怡一起站在房間外面的客廳裏,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娘,你看我們要不要提前把黛玉嫁過去啊,也免得她聽風就是雨的折騰自己”,語欒不確定的說道,“現在她的身體還真是讓人擔心,再讓她這樣下去,以後怎麼辦啊?”
“我們都說了要把她和寶玉湊一起了,她怎麼還是那麼多的心思啊,而且現在也不是她嫁的時候啊,你知道王夫人的態度,她又是個不顧大局的,就黛玉的身體,根本就不能立規矩的,她在一時犯糊塗不是要了黛玉的命嗎?”方怡有些心虛的說道。
雖然這也是一個理由,真正的卻是她從沒想過在賈家敗落前嫁黛玉過去,不是自己貶低賈家,黛玉若是到了賈家,那就真是自己送了人質給賈家威脅兒子們,自己怎麼能做這種對自家有大危險的事,而且黛玉年紀也還小,堪堪達到勉強出嫁的時候,語欒也還沒定人家,外面的人看了會說些什麼。
“那我們能做些什麼,黛玉不能再這個樣子了,若是繼續虛弱下去,她就真的沒有未來了”語欒很是擔心的道。
這一點方怡自己也知道,可是她什麼辦法都試過了,黛玉還是沒有絲毫的起色,她也沒辦法了。
對着現在的黛玉,林語欒很難不管不顧,只是母親嘗試了各種方法調理她的身體,自己也一直試圖讓她開心起來,可是都沒有效果。看着內室的簾子,語欒現在真心希望寶玉能讓黛玉恢復生機。
“妹妹,你還不知道我的心麼?每次都是這樣自己傷心”寶玉走到牀邊上,看着又蒼白一些的黛玉說道。
“你的心,那是你,我怎麼知道?”
“妹妹,上次不是說了不會再爲外人的言語不高興嗎難道你相信別人勝過我”,說着,寶玉走上前拉住林黛玉放在被子上的手,“妹妹,現在林姑父和夫人都默認了我們一起,連大姐姐都有這個意思,你還是把心放寬點,好好養好身體等着我們一起的日子吧”。
“那,張道士說親……”黛玉欲語還休的說道。
“妹妹只聽了那個老道士的話,後面老太太也說了很多的,老太太那麼疼我們,一定不會讓我們傷心的”
……
黛玉和寶玉談了一下午後,兩人自覺地分開了,王熙鳳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心裏想着自己的事。晚上寶玉走了後,黛玉也想要早點養好身體再去賈家住段時間。
這次方怡也沒有攔她,除了因爲她的身體外,還有就是黛玉已經連續兩年沒有在賈家小住了,每次過去都是朝去晚歸,賈家的不滿她也自己攔住了,現在難得她又想過去了,自己也不能讓她不開心。
**********
只是還未等到黛玉去賈家小住,薛家的邀請先到了林家。這次是薛寶釵他們回到薛家後的首次宴請,薛家在京城認識的人也不多,除了外家王家就是賈家,請帖會到林家都讓人很意外卻又有點意料之中的感覺,不過語欒還是過去走了一趟,就爲對薛寶釵平時辛苦的絲絲同情和之前幾年間的交往。
薛家的房子比起林家賈家來要小的多,也沒有官宦人家的氣勢,但是整個佈置顯得溫馨舒適,再看看後面的花園,語欒有種熟悉的感覺。
“姐妹們勉強逛一逛,我們家裏人少,準備的房子也小,就是房子的格局是按照金陵那邊佈置的,也是個野趣吧。”帶着幾個姐妹進來後,薛姨媽和每個人打過招呼就離開了,帶着大家逛得是寶釵。
“怪不得語兒姐姐進來就四處看,一定是覺得熟悉吧”,探春看着明顯走神的語欒笑着把大家的視線都引到語欒身上。
“是呀,大姐姐可是在揚州那邊生活了十幾年,對這些佈置一定是像寶姐姐一樣”,史湘雲看着收起了懷念神色的語欒說道。
“嗯,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京城六年了,當年揚州的生活卻還是一直迴盪在眼前,特別是在方家的那幾年,我和二哥平時就喜歡在幾個院子裏東跑西逛,現在猛然間見到了那時候的格局,好像回到小時候一樣”,語欒滿是甜蜜的說。
小時候和二哥一起一直想走出方家,現在真的離開了那個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又滿是不捨。
“聽說方大人去年又得了個兒子,你們不是打發了很多人回去嘛,記得當時林妹妹去賈家時還帶了你送的不少禮物呢,特別是那些新鮮的水果,在那個季節可是有價無市呢”,寶釵接口轉換了話題,不想因自家的原因引來語欒的傷感。
“說的也是,而且,現在林家也穩定了,大表哥不久後就要回揚州了,母親的意思要我和二哥一起回去住段時間呢,到時候就可以回去住了,也可以見到外祖他們了”,語欒知道寶釵的意思,也配合的轉了話題。
“那現在先熟悉一下啊,我現在帶你們看看這內院房子的格局,等會兒我們一起去花園吧,哥哥之前專門買了一些花卉回來,現在開的正是時候呢,還有一個小山坡上種了些果樹,現在也是開花的時候,你們不知道,桃花開起來也是很漂亮的……”寶釵帶着大家向通往花園的路走去,還邊介紹着薛家的幾盆名貴的花。
“嗯,連寶姐姐都讚的花,我們一定要看看,”探春捧場的說,“我記得薛家表哥一直在京城的,去年沒聽說京城有什麼特別好的花啊?”
“這哪是京城的花,之前哥哥認識了一個從西邊來的商人,也不知道兩人怎麼商量的,說是要一起在回去西邊一趟,這不,家裏一收拾好就出發了,那個商家帶了是來種花,說是想要來京裏賣了賺點本錢的,哥哥想要和他一起去,就把這些花直接買回來了”,寶釵道嗎,“之前母親還在說他呢,只是後來想想,只要他是做正經事,幾盆花也什麼,買了也就買了,只是看着那些花也確實不錯,卻又比不上別人專門種植的,所以就請你們這些熟悉的姐姐妹妹們一起來觀賞了”。
“難怪,只是薛表哥帶的人多嗎?以前聽小舅舅說過那邊多山,經常藏着一些盜匪,一般人都是結伴多個人一起走呢”,語欒隨意的關心道。她只是想到來京城後聽過的薛蟠的事蹟,對他能做事不太放心罷了。
“嗯,之前璉二哥也說過,大哥和那個商人都帶着商隊,除了自家的護院外還額外的請了一個鏢局的人……”
“人多了就好,走遠路也是要相互照顧的……”
“對了寶姐姐,剛纔看到姨媽好像很忙的樣子,家裏還有什麼沒收拾好的嗎?別是我們過來擾了姨媽就不好了”,史湘雲見周圍的人都隨意的談起四周的花朵了,就走到薛寶釵的身邊問道。
她剛纔走在最後,看到薛姨媽換了見客的衣服,開始還以爲是因爲她們過來的原因,可是見着到了現在她就沒有在出現過,知道她那邊可能有事,就悄悄的問邊上的薛寶釵道。
“也沒什麼,只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薛家以前的一個親戚夏家也在京城,她家太太昨天知道了薛家搬了出來,就下了帖子,後天過來看母親,母親現在安排着那天的事呢”,寶釵笑着道。
“嗯,沒有給姨媽添麻煩就好,我們等會還想和姨媽一起喫飯呢,這也幾個月沒見了,怪想她的……”
……
**********
在姑娘們聚過後一段時間,薛姨媽又特意的安排了一次隆重的宴請,賈家在年初的熱鬧也漸漸的有平息的勢頭,這次的宴請,賈家又一次的全家出動,浩浩蕩蕩的去了薛家,路邊元妃的名聲再次熱鬧起來。
元妃省親回宮後也下了一道旨意,言大觀園空着很是浪費,就讓賈家的幾個姐妹一起住到裏面去,知道寶玉平時喜歡風景遊玩,連帶着寶玉也一起住進去。方怡和語欒接到消息相對無言,看着黛玉興致勃勃的樣子,都不好說些什麼打擊還沒有完全病癒的她,語欒和方怡也只好管好自己了。
只是這時候的賈家也只有三春了,薛家在寶釵的安排下,也一起搬了出去,湘雲不久後也回到了史家。在元春旨意下來的第二天,黛玉、湘雲和寶釵又被接回了賈家,讓這些姐妹們一起選擇住處,並讓黛玉替語欒也選一處將來住,好像語欒不去賈家真的是忙的沒時間一樣。
只是大觀園裏也沒有那麼多的獨立院子可以選,最後黛玉還是選了瀟湘館,預備以後和語欒一起住,雖然她隱隱覺得語欒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住在裏面。寶釵和湘雲的感情好,也商量好兩人一起住,方怡記憶中的大觀園的安排佈置又以這種方式回到了原點。
賈家也很是興奮的在當天就安排幾個姑娘們住進去,只是黛玉已經近兩年沒有在賈家常住,留在賈家的也只是一些臨時換洗的衣物,更別說語欒在賈家合起來都沒有住到五天,而且每次過來也都是自己隨身帶着物品的,賈家是沒有一件語欒的東西。寶釵則是之前就先做了打算,把東西全部搬出去了,現在說是搬進去,也就只能幫着湘雲搬她的東西了。最後雖然還是歡歡喜喜的搬了兩天,但是真正住進去的也就是賈家的幾個姑娘並黛玉湘雲。
五月的時候,賈家也以姑娘們搬進園子爲由,預備請這些小姑娘們一起玩玩。賈家的幾個姑娘探春和迎春都是庶出,惜春之前年紀小,平時在外面的交際本就是十分有限,一般的玩伴都親戚家的姐妹們,其他侯門人家也沒有嫡女在,只讓庶女單獨出去交際的,更何況是賈家現在的情況,最後請到的也就是住在賈家的幾個女孩和一些巴結賈家的人家了,語欒也再次推脫了,不過這次的推脫確實是有事耽擱了,雖然即使沒事她也不怎麼去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