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榆錢衚衕,薛寧剛換了一身衣裳。
孔媽媽帶着月季走進來。
薛寧挑了挑眉頭,放下手中握着的一卷書冊。
“有何事?”
月季回道:“老爺和夫人走後,丁香和我只在正院裏整理箱籠。後來安月來了,同我們說起了府上柳姨孃的事情。”
“她主動提起的?還是你們露出了這個意思?”
月季搖頭:“我們並不曾提起,是她主動的。”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她同丁香還特地去查了一查,結果
“如何?”
“安月說得沒有錯,柳姨孃的確是在前天晚上突然被老爺惱了。雖說沒有讓人關了起來,但樂伯派了人去守在門口。那院子裏有小廚房,這幾日就沒有人進出了。”
薛寧沉吟一番,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月季屈膝行禮。
“等等”
月季看向薛寧。
“孔媽媽,嫁妝都在這院子裏嗎?”
孔媽媽道:“都放在兩邊的耳房裏面了。”
薛寧點了點頭,對月季道:“你去和青英她們說一聲,有一些就不要動了,對過單子就放好鎖起來。只平日常用的拿出來就行,這些日子先不用管嫁妝這些東西。”
丁老夫人和趙氏安排的又能差到哪裏去。
總不會故意對自己不好吧。
當務之急,應該先好好熟悉熟悉這府裏的情況纔是。
月季目光一轉。點頭應是。
看着她離去之後,孔媽媽才說道:“姑娘是不放心這府裏的人?”
薛寧搖搖頭又點點頭。
“雖說顧老爺同府裏的關係不錯,又是舊交,想來日後不會虧待了我。但孔媽媽你也看出來了,今日認親的時候,那府裏的情況。那幾個妹妹可不就是故意在我面前表演了那麼一遭不說,單是那個顧夫人就決計不希望老爺過得好。就算是分了出來,誰說不能安排了人進來呢,況且這府裏又一個柳姨娘呢。”
柳含煙身爲顧夫人的內侄女,若是顧文柏對她好。說不得不會理會顧夫人。可看她的情況。卻是掉入顧文柏的局裏了,想要走出來,未必不會想要藉助顧夫人的手。
孔媽媽很快想明白了,笑着說道:“我也去看看。這幾個丫頭有時候難免會迷迷糊糊地。少不得要在旁邊看着一點。”
薛寧點頭吩咐孔媽媽:“孔媽媽出去的時候看看安心和安月在沒。叫她們來一趟。”
孔媽媽點點頭。
安心和安月等孔媽媽離開之後,互相看了看。
安心道:“你說夫人會不會”
安月溫聲說道:“夫人會不會,都不是我們能質疑的。”
安心抿了抿嘴角。
安月道:“走吧。老爺曾說過日後這內院裏要聽夫人的命令。”
“夫人。”
“進來吧。”薛寧頭也不抬地說道。
安心和安月進來。就看到薛寧手裏拿着一本冊子。
薛寧不說話。
二人只好站在那裏。
薛寧仔細看着冊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宅子是早些年就置辦了的,聽樂伯的意思自是當年顧文柏就想搬出顧府,只是因着一些緣由沒有成功,直到最近才搬入。
可看着冊子上下人的名單,有些的確是當年採買過來培養的,但不少人卻是在莊子裏提上來的,還有一些是顧府送過來的。
可以說這府裏的下人分了三種。
再加上,這一次自己帶過來的人。
看來還是要用着自己的人方便一些。
薛寧嘆了一口氣,放下冊子,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們來了啊。”
安心目光一閃。
安月笑着說道:“孔媽媽說夫人有事找我們。”
薛寧頷首說道:“你們坐吧。”
這是一張圓桌,若是她們坐下來的話就是和薛寧平起平坐了。
安心連稱不敢。
薛寧只是笑笑:“沒事,坐着好說話。”
安月點頭稱是,去了屋子一角端了兩張綿杌過來。
兩個人規矩地坐好,等待薛寧的問話。
薛寧也不繼續冷着她們,遂問道:“你們兩個跟在老爺身邊多久了。”
“回夫人的話,已經是四年多了。”
四年?
薛寧點了點頭:“那你們幾歲了。”看安心和安月的年齡並不怎麼大,怎麼就一上來就是大丫鬟了呢。
青英是從小跟着薛寧的,但之前也是小丫鬟後來慢慢成爲貼身大丫鬟的,桂花則是丁老夫人給薛寧的,又是鍾媽媽的女兒,起先來到薛寧身邊地位也是遜於青英的。丁香和月季也是因着薛寧快要出嫁了,又有幾年的伺候,才補齊了四個大丫鬟。
但安心和安月不同。
薛寧記得聽孔媽媽說過,二人是直接就被提拔到大丫鬟上,取代了之前顧文柏身邊伺候的人。
“這?”安心臉上有些猶豫。
安月說道:“安心和我是家生子,從前是在莊子上的,後來有幸被樂伯提拔到老爺身邊坐了大丫鬟。今年正好是十六歲。”
“是這樣啊,那你們就是同齡了。”薛寧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安月這麼聰慧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問的事情,直接就給了答案。
安心道:“是的,夫人。”
薛寧笑了笑:“老爺平日都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安心飛快地回道:“老爺回來的時間不定,我們是不知道的。”
安月看了她一眼。
安心皺了皺眉頭。
薛寧揚眉:“你們先下去吧。”
安月問道:“夫人身邊怎麼能缺了人呢?”
薛寧笑着搖頭:“沒事,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等老爺回來。不就不是一個人了嗎?”
“是。”安月恭敬地回道。
薛寧擺擺手。
安心和安月告退離開,回到自己的房裏後。
安心撇嘴說道:“你剛纔幹嘛看我?”
安月沒好氣地說道:“她是夫人,你是什麼?”
“那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安心不快地說道。
安月道:“我本來就和你差不多,都是丫鬟而已。”
安心輕哼一聲。
安月低聲說道:“你忘記了柳姨孃的事情了嗎?”
“她?”安心不屑地說道:“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明知道老爺昨日成婚,竟然還偷偷摸摸地想要爬上老爺的牀。”
再不要臉,那也是正經的姨娘,就算是爬牀也不過時舉止不端莊罷了。
但誰規定姨娘就要端莊。
“小點聲吧,如今可不是從前。”安月提醒道:“老爺以往不怎麼在府裏,樂伯又不好總到內院裏面。我們說什麼話。也不怕人聽了去。可現在卻是不一樣了。”安月指了指隔壁。
安心臉上的表情沒有怎麼變化。只是聲音到底小了一些。
“你說夫人會怎麼對付我們?”
“對付?”
安月搖頭笑了笑。
顧文柏回來的時候正值天黑了。
府裏面已經擺膳了。
“老爺回來了?”薛寧放下筷子,起身說道。
顧文柏目光在圓桌上停頓了幾下。
薛寧笑着解釋道:“白日裏喫得少了,竟是覺得餓了。”實際情況是,別說喫了。去顧府那就是個茶水都沒有喝到。
倒是敬了好幾杯茶。
回來之後。又忙着看府裏下人的名單。隨後又睡了一會兒。在顧文柏回來前。薛寧也是剛醒沒有多久。
是被餓醒的。
這纔有了顧文柏回來的這一幕。
薛寧想了想問道:“老爺用過了沒?”
“沒。”
“那我讓廚房那邊再多送一些飯菜過來。”薛寧說着就要起身。
顧文柏這才注意到屋子裏只有薛寧一個人。
“其他人呢?”難道府裏的下人不聽吩咐?
“我讓她們都下去了。”薛寧笑咪咪地解釋道。
顧文柏微怔。
“你不喜歡身邊有人跟着?”其實說來,顧文柏也不是很瞭解薛寧。畢竟丁老夫人和趙氏對內宅管理還是很嚴格的。
就是顧文柏也只能知道大概,但不能查到薛寧一切的言行舉止。
薛寧搖頭:“哪能呢?”
顧文柏看着薛寧。
薛寧有些意外。
“老爺?”
顧文柏皺眉。似乎對這個稱呼不太喜歡,張了張嘴巴在面對笑吟吟的臉蛋時候,又閉上了嘴巴。
“我帶你出去喫吧。”
薛寧微訝。
隨後去看了看外頭的天色。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整個宅子裏都點上燈了。
顧文柏不自然地說道:“南大安夜裏也挺熱鬧的。”
薛寧哦了一聲。
經過鄭宏那一次,她不太喜歡夜晚出去,縱使有顧文柏在。
“你不是要見他嗎?”顧文柏忍不住提早說道。
薛寧先是一驚,隨後臉上帶了笑,激動地說道:“真是他?”
顧文柏點頭。
薛寧高興了一會兒,又皺眉說道:“我問過人了的,昨日不曾見他出現。”
那次顧文柏說絡腮鬍子會出現在兩人成婚當日的。
薛寧並沒有忘記。
只是這兩日忙,沒有提起。
但不代表她沒有記在心裏,對於同父親薛文林有關的事情,薛寧實在無法不去在乎。
“我不會騙你的。”
薛寧懷疑地看着他。
顧文柏神祕地笑了笑:“真的,他明日就走了。你確定不去見?”
“這麼急?”雖是晚上了,但一來一回在路上就要花不少功夫,想來見面的時間也不長,可薛寧實在有好些話要問。(未完待續。。)
ps: 繼續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