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媽媽有些失望,嘆了一口氣。
薛寧道:“總是不急的。”她連自己都尚未做好準備的,旁人卻是先急了,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想法。
“也是這事情總歸是急不來的。”孔媽媽臉上掛起了笑容,輕籲一口氣:“今晚就我來守着吧。”
薛寧笑着應是。
當晚顧文柏回了府裏一趟。
夜深了之後,孔媽媽舉着一盞油燈進來。
薛寧放下手裏的針線。
“夫人,也早一些睡吧。”
薛寧嗯了一聲。
“窗戶關起來吧。”
孔媽媽看了一眼,徑直過去,合上了窗門。
又是一夜無夢。
等醒過來的時候,屋子裏面響起了顧文柏的聲音。
“你醒了?”
薛寧低低地應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文柏道:“孔媽媽剛出去。”
也就是說他也是纔回來了。薛寧起身去梳洗,等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後,顧文柏已經坐在小桌子上喫起了粥。
薛寧走到他旁邊坐下來。
顧文柏自然地端了一碗粥過去。
薛寧喫了幾口,故作不在意地說道:“你替我換了的箱子還挺不錯的本來還想着三隻箱子太多呢,整個成兩箱正好放着”
顧文柏笑:“嶽父的書信你都看了?”
薛寧搖頭:“那麼多,自是漫漫看纔是。”
“也是。不急的。”話雖是這樣說,顧文柏卻是微蹙了眉頭。
薛寧眼睛閃了一下,低垂下頭認真喫起粥來。
薛瑤成婚的前兩日,薛寧去了一趟送添妝。
肖氏看到薛寧的時候,拉着她的手道:“這天下像你們姐妹這般,又做了親妯娌的是少之又少,合該珍惜纔是。你原是先過去的,日後少不得姐妹之間要相互幫襯幫襯纔好。”
薛寧當下一怔。
趙氏見了岔開話題:“要我說,兩個丫頭都是不錯的,不只她。咱們府裏的姑娘都是極有福分的。”
肖氏笑了笑。目光卻是依然看向薛寧。
薛寧只好道:“老爺的意思,是讓我五日去了府裏一次給顧夫人請安。”
“這樣啊”肖氏目光微轉。
薛寧笑着說道:“七姐姐性子好,人又貌美,想來那顧夫人只會喜歡纔是。倘若是可以的話。我還需要七姐姐幫襯幫襯呢。”
薛寧又不住在顧府。
每五日不過是去請安一次。這時間也是不多。按照顧文柏的意思是挑了他的沐休大家一起去。
按理來說,真正要面對的反而是顧夫人和薛瑤之間的婆媳關係。自己這個妯娌能起衝突的機會不多。
當然也不會少。
身爲原配嫡子媳婦和繼室的嫡子媳婦,兩邊之間本身就有了利益衝突。總不會太好的。日後少不得要有個對峙,再加上似乎顧府那邊對顧文柏都不是很友好,以及那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姑子。
薛寧笑了笑。
回去的時候,趙氏坐了薛寧的馬車。
“娘,我想你和祖母了。”薛寧抱着趙氏的胳膊。
“怎麼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呢,這才幾日啊。”趙氏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薛寧。
“哎呀這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薛寧立馬不依了:“娘是不是都不想我了”
趙氏點頭:“可不是,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話沒說完,薛寧就扭頭,但手還是死死地抱着趙氏的胳膊。
趙氏輕輕說道:“哪能不想你呢,本來今天你祖母也是想要過來的。”
只是一來這麼大的長輩特意過來給一個小輩添妝有些大張旗鼓了,二來當時薛寧出閣的時候二房是什麼態度趙氏沒有忘記,三來趙氏也知道自己這邊就因着守寡的原因其實並不怎麼受肖氏的歡迎。
倘若不是想見一見薛寧,又不想別人說她一個嫁出去的姑娘反而老回孃家走動。趙氏今日也是不會親自過來了。
把趙氏送回棗子衚衕後,薛寧纔回了榆錢衚衕。
回去的時候,少見地顧文柏已經在家裏了。
“回來了?”顧文柏問。
薛寧笑:“只是去添個妝而已,正好碰到母親,說了一會子話。”
“嶽母?你若是無聊的話可以去棗子衚衕,也可以請了嶽母她們過來玩。”
薛寧眼睛一亮:“真的?”
頓了頓又道:“算了,有空的話再說吧。”祖母和母親想來是不願意常常過來的,想到趙氏下馬車之前說希望自己早一點有了孩子。
到時候可以以這個藉口過來看看自己。
可是薛寧摸了摸腹部。
顧文柏眼裏一閃:“你”
薛寧刷地一下臉就紅了起來。
“沒有呢。”
“哦。”
只一個字,臉上的表情也沒有怎麼變化,但薛寧卻是聽出了裏面濃濃的失望,一下子就又羞又急了起來。
“我出去看看。”
薛寧甩下這句話離開。
顧文柏看着她彆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正院的右耳房和左耳房都被薛寧的嫁妝給佔了地方,鑰匙是直接放到了孔媽媽那邊。
薛寧問了小丫鬟,得知她們都在右耳房那邊。
“去找一找,夏日的料子都可以拿出來用了。”
還未走到,就聽到孔媽媽的聲音。
薛寧走了過去。
“夫人。”安心和安月也在旁邊,看到她忙屈膝行禮。
薛寧微壓訝。
這兩個人怎麼也在這裏。
只是很快就又收斂了表情。
孔媽媽道:“夫人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這是在做什麼?”
“這天氣眼看就要熱起來了。我想着夫人的陪嫁裏面不是有些夏天的料子嘛,正好拿出來給老爺和夫人做幾身夏衣。”
薛寧微怔,朝一邊看了一眼。
安心和安月二人臉色有些發白。
孔媽媽輕輕點了點頭。
薛寧毫不猶豫地說道:“既然是如此,孔媽媽幫我挑幾匹料子,等一下去問問老爺喜歡什麼樣的,我也親手做一身。”
看着臉色更加白的兩個丫鬟,薛寧笑着說道:“我這女紅雖是差了一些,但總歸不能事事不動手。”
這時,青英和桂花已經碰出了幾塊布匹。
薛寧道:“怎麼有輕紗?”
孔媽媽接話:“外頭罩上輕紗也是好看的。”
薛寧便不瞭解這些,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顧文柏看着薛寧。以及身後捧着料子的青英和桂花。微微挑眉說道:“你喜歡就是了,我記得府裏的庫房也有不少,還有正院的庫房裏也有一些好料子。既然夫人嫁進來了,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薛寧笑了笑。
稍晚的時候。安心和安月二人捧着一隻小匣子進來。
薛寧道:“怎麼來了?”
薛寧一早就說過。自己身邊已經有了四個大丫鬟。安心和安月就不用伺候自己。只和原先一樣,伺候老爺就是了。
這本來對於她們兩個人是好事。
可偏偏顧文柏身上有了差事之後,幾次都不怎麼着家。
就算是回來了。也基本上不是在薛寧旁邊就是在書房裏頭。
薛寧旁邊自然用不着她們,書房裏頭她們從前也沒有進去過,這是府裏面的規矩。因此她們這幾日心裏多了怨言,沒少和青英幾個人交手。
而今日之事,不過是孔媽媽看不下去,插手了。
安心把小匣子放到桌子上後,就退了開去。
薛寧伸手指了指。
安月道:“這是正院裏的庫房鑰匙,老爺讓我們拿給夫人。”
薛寧挑眉:“不用了,這原本就是你們拿着,從前怎樣,現在也照舊吧。可沒見過哪一家夫人拿着鑰匙的。”
安心聽了目光一亮,剛想上前一步說話,袖子口就被人扯住了。
回頭看去,安月低眉順眼地回道:“老爺原本就說過是要交給夫人的,日後怎麼處置並是一切聽夫人的意思。”
薛寧一笑。
“府裏面給顧府那邊的禮準備了沒有?”
不防薛寧會突然有這麼一問,安月抬頭一怔,愣住了。半晌後才搖頭說道:“這是樂伯那邊要準備的,向外面老爺應酬所要的東西一向都是樂伯經手的。外面原先只是處理內院的一些事務,這”
安月猛地閉上了嘴巴。
薛寧笑:“鑰匙你們拿着,去孔媽媽那邊說一聲我的意思。如今我既然是嫁進來了,這該送的也要送起來。”
安月低聲應是,接過匣子之後,同安心告退離開。
孔媽媽聽到的時候,眼裏眉角都是笑意。
“你們可是明白了?”
安心和安月二人垂頭。
“這府裏真正的女主人就是夫人。”孔媽媽目光一厲,隨即又笑着說道:“你們去準備準備吧,夫人既然把這件事情交個了你們來辦,就由得你們去準備。”
安心和安月應是。
孔媽媽去了正屋一趟。
薛寧笑:“她們去過了?”
孔媽媽點頭:“明日就是擺嫁妝的日子,後日的時候,夫人就是要過去一趟了。”
薛寧知道她的意思。
“孔媽媽放心,我不會多做什麼事情的。”
至於顧夫人會不會做什麼事情,薛寧倒是不怎麼擔心,任誰也不希望自己寶貝兒子的婚禮上出了什麼亂子。
到底會不美。
又有前頭顧文柏同薛寧的婚事做對比。
顧夫人只怕是要力求最好,誰要惹事都會成爲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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