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汽 油
多久沒來這裏了？顧楠看着天橋上的閃爍的路燈和橋下的車流，是啊，這裏他們以前常常來，不過不是兩個人，是三個人。
那時候，顧楠警校剛畢業，被分到了刑警隊，林晴雪比他大兩歲、而劉超比林晴雪也大兩歲，三個人都在行動組工作，他們一見如故，一天到晚的混在一起，幾乎每個週末都會到美華來腐敗一下，喫完飯，就閒逛到深夜，然後看最便宜的午夜場電影。
劉超年紀最大，家裏經濟條件也最好，總是搶着買單。那時候的林晴雪，是刑警隊，甚至是局裏都有名的隊花。追求者衆多，也有不少領導想把她納爲自己的兒媳婦。不過沒多長時間後，大家就有數了，不是劉超，就是顧楠，林晴雪不會再去選擇別人了。
其實和隊裏的人想象的並不一樣，顧楠從來沒有向林晴雪真正表白過什麼，在他發覺自己好像喜歡上了晴雪姐以後不久，他很快也發現，師兄也喜歡晴雪姐，而且表現的更明顯、更積極。
一切都發展的很自然，林晴雪最終選擇了劉超，每一個人都認爲這是非常合適的一對，至於顧楠的感情，林晴雪和劉超也許都心知肚明，三個人的感情並沒有因爲這個而疏遠，他們兩個結婚以後，顧楠還是他們最好的朋友和餐桌上的常客。
本來以爲一切會這樣一直走下去的，顧楠遲早也會結婚，兩對小夫妻會繼續保持着親密的交往，其樂融融。可事情，卻在兩年前的那個秋天的深夜戛然而止，劉超犧牲在了執行任務的途中。
如果沒有顧楠在，如果不是他最誠摯、最感同身受的安慰，也許林晴雪還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走出喪夫之痛。
顧楠看了一眼身邊的晴雪姐，她比那時候，消瘦了好多，燈火中，兩個人這樣走在這如此熟悉的地方，顧楠突然覺得一切都有點那麼不太真實。
負責調查張亞光的，是老趙和鄧姐，他們兩個人還沒回來，電話就先回來了，說有收穫，很大的收穫。
“你們知道張亞光在廠子裏哪個部門上班的嗎？”趙組長眉飛色舞的出着題目。
顧楠和陸文哲自然知道這種問題是不需要回答的，只需要他們搖頭配合。
“他是機料科的，是專門負責管理廠子裏燃料供應的，煤啊、柴油啊、汽油啊什麼的，都可以接觸到”
“汽油？”陸文哲馬上有了反應，顧楠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是的，而且他們科裏，一直有一種私下的默契，每個人，都有一定的份額，每個月可以按他們單位進貨的價格拿走一點東西，因爲單位是批發拿貨的，價格自然有優惠，這點東西拿出去轉給別人，就變相的成了他們科裏的一種特殊福利了，你們猜猜，張亞光11月21日下夜班的時候，拿走了什麼？”
“汽油”顧楠和陸文哲異口同聲的說道。
“回答正確”老趙用打火機狠敲了一下桌子。
“他拿了多少”顧楠問道
“兩大桶”
“馬上傳喚張亞光”顧隊長髮出了指令。
他們直接從廠裏叫走了張亞光，他很配合，老老實實的跟着他們來到了刑警隊。
“張亞光，你11月21日從單位拿走的兩大桶汽油，用在什麼地方了？”老趙開門見山的問道。
張亞光面無表情的沉默了半響，才慢吞吞的說“處理給別人了”
“處理給誰啦？叫什麼名字？”
“不認識的人，貨車駕駛員，我以前也是這麼處理的”
“在哪裏處理的，有證人嗎？”
“在國道旁邊賣的，沒人看到”
張亞光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就看着地面，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坐在一旁的陸文哲突然說:“張亞光，你別撒謊了，你哥哥的鄰居11月22日的時候看到你了，他看到你提着兩桶汽油進他們院子裏去了”
這是陸文哲和老趙事先商量好的，時機合適的時候，就詐張亞光一下，陸文哲一直對張亞光22日那天的行蹤，有所懷疑。
張亞光抬起了頭，有些疑惑的看着陸文哲，顯然在想什麼，卻半天沒說話。
老趙突然一拍桌子，大聲的呵斥道“張亞光，你給我老實點，你真以爲我們不知道你都幹過什麼嗎？”
張亞光被嚇了一跳，臉色也變了變，嘴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話。
“你大聲點說”老趙已經直接開始用審犯人的路子了
“是我哥讓我給他弄點汽油的”張亞光重複了一邊
老趙和陸文哲對看了一眼，老趙馬上追問道:“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點，你哥什麼時候問你要的汽油，你是什麼時候送給他的”
“就是他出事情前幾天嗎，他打電話給我，讓我給他搞點汽油，他以前也讓我幫他弄過的……”張亞光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那你剛纔爲什麼要撒謊，你心裏有什麼鬼”
“我……我不是害怕嗎，他們家裏正好着火了，萬一是汽油搞出來的毛病，我怕你們找我麻煩啊”
“你是什麼時候把汽油交給你哥哥的”
“22號”
“是你送到他們家的嗎？你看到你嫂子他們一家人了嗎”
“沒有，是我哥自己下樓來拿的”
“22號幾點鐘的事情，當時，有沒有人看到你們兩個”
“上午十點鐘左右吧，我沒看到別人”
“張亞光，你看看你，你一會兒說汽油賣給不認識的人，一會兒又說賣給你哥哥，一會兒說22號沒碰到過他，一會兒又說到他們家去過的，你從頭到尾都在撒謊，你這是在欺騙警察，欺騙政府，你懂嗎？”老趙顯然不太相信張亞光的交代，繼續聲色俱厲的嚇唬着他。
張亞光耷拉着腦袋，不吭氣，並沒有什麼反應。
“阿楠，你怎麼看，我覺得這個張亞光有重大嫌疑，他這小子，說瞎話不帶眨眼的啊”
“如果是他，你覺得會是什麼動機？”
老趙還在思考着，陸文哲猶豫着開口了：
“這個張亞光很愚昧的，他和他爸爸一樣，非常相信他哥哥和侄子命硬的那套鬼話，難道，會是因爲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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