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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軍途:從一封徵兵信郵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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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孃的,你們就是老子的地獄(大章,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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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二連好熱鬧啊。”

賀國峯從神色上,看不出他是高興還是憤怒,但就這簡單的一句評價。

讓剛趕過來的程東和霍林山兩人,杵在那,心都提到嗓子眼。

別看程東整天誰也不服。

在連裏每次露面都是滿臉桀驁,嗓門大的跟敲鑼似的,在連級幹部甚至營長面前都挺橫。

可瞧見司令部政委,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同鄉,老程是一點底氣都沒。

該還得。

不爲別的,單單賀國峯七六年入伍,七九年參與反擊戰接受過戰火洗禮,那就不是程東敢炸刺的。

說起賀國峯,那高低也算是個傳奇人物了。

七六年因爲想當兵,自己跑老家附近的軍營偷了件軍裝,進入家後勤單位躲了三天才被抓到。

同年參軍入伍,被分配到43軍127師,七九年隨部隊開赴戰場。

八十年代43軍因爲多次調整,規劃作戰序列,賀國峯被抽調到65軍,後面沒過三年,在八五年時又跟隨65軍合併到69軍。

在69軍沒呆幾天,就再次被合到28軍。

如今又隨着28軍合併到63軍。

賀政委從軍二十多年,轉隸多個單位,腳步那是一直跟着政策走。

呆過的單位,擔任過的職務,單單坐那細說都能說上一天一夜不帶重樣。

這樣的政委,誰敢在他面前炸刺?

屬實是活膩歪了,反正程東是挺老實。

“你們這裏在做什麼?”

賀國峯仰頭示意遠處,成堆聚集到一起的人羣,開口詢問道。

“報告。”

程東挺了挺胸脯,臉上帶着一絲謹慎的笑意道:“是周勇傑在跟新兵比賽。”

“嗬,這可新鮮了。”

賀國峯聞言,他忍不住笑道:“能讓咱們這位老炮較勁,有幾年沒聽過了。”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說着,賀國峯比幾人的興致還高,大步繞過跟前站的兩人,徑直朝着跑道走去。

瞧着政委要去湊熱鬧。

程東怔了怔神,反應過來後,他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王福旗,表情堪比川劇變臉。

“刷”的一下從剛纔的謹慎,很是絲滑的調整到了嫌棄。

軍務科長雖說是正營級幹部,可老程卻絲毫不怵他。

沒辦法。

誰讓偵察連和和軍務科的糾察隊,經常起衝突呢?

雖說動真火的次數少,大多都是爲了面子扯皮爭吵。

可這倆領頭的,該相互看不慣,照樣看不慣。

兩人屬於同期入伍,只不過王福旗學歷稍微高點,志願兵轉軍官時,被優先考慮,比老程早了三年。

偵察連駐地,在陶村鎮下面的苦池村附近,而軍務科的糾察隊,就在河東市的旅部。

陶村屬於河東鹽湖區的鎮,距離市裏沒多遠,糾察隊經常會去苦池路口執勤。

出勤期間,沒少被偵察連敲悶棍。

而作爲回報,偵察連外出拉練或者外出駐訓,糾察隊也沒少兜着屁股整頓風紀。

兩個單位屬於老冤家了。

倆人相互瞪視一眼,隨即冷哼了一聲,一個走在政委左邊,一個在政委右邊,誰也不理誰。

跟上賀國峯的腳步,來到人羣聚堆的地方。

此時。

跑道上的陳默,正在經歷最痛苦的階段,雙腿發麻,胸口發堵,整個人跑起來像是拖着一座大山。

連帶着後背上的揹包也越來越重,揹包帶勒進骨頭縫裏的疼,時刻在刺激着他的神經。

身上汗水流到腿上的傷口,蟄得陳默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但凡換個人堅持到這種程度,怕是早就撂挑子了。

畢竟跟自己班長比,這種事咋算咋賠,輸了又不丟人,贏了怕是也沒好果子喫。

圖啥啊。

可陳默就不這麼想,他得很。

偏偏對這一切甘之如飴,每次都在即將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他就側頭看看距離自己幾米外的老炮,從剛纔閒庭信步,到現在臉色潮紅。

老炮的體力損耗,就是陳默最大的動力。

每當觀察一次老炮,陳默的自信就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拼命的汲取所能觸碰到的一切水分。

堅持着讓自己邁開步子。

十七圈....十八圈....

周圍大多新兵,都在盯着陳默的身影,暗自爲他鼓勁,瞅那架勢,都恨不得衝到場上自己去替一段路。

可老兵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們在部隊裏面摸爬滾打多年,真正讓這幫老兵觸動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宏大的場景,列隊的整齊,熱血的衝刺。

而是訓練場上這些平淡的真實。

因爲所有老兵都經歷過這種,想要搞死對面的班或者搞死某一個人,亦或者某一個連隊,而咬牙拼搏的過程。

只想爲了集體而?,類似的感觸,對老兵來說,最爲難忘。

賀國峯盯着跑道上的身影看了片刻,又看看周圍都將注意力集中在跑道上的新兵。

他半晌後纔開口道:“那個跟老炮比的新同志,就是秀才吧?”

“是,政委,就是他。”

程東快速點點頭,“秀才”這個外號還是政委隨口說出來的,只不過被程東這個大老粗給叫順嘴了。

“不錯,但跟老炮比起來還差得遠啊。”

賀國峯微微搖頭。

他的話,同樣引起程東和霍林山的認同。

畢竟任誰都看得出來,跑完第一個五公裏的老炮才完成熱身而已,能在坦克七師混這麼多年。

整個單位公認的單兵最強,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陳默作爲新兵,比拼的精神可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爲了照顧新兵的自尊心,老炮壓根沒發力。

要不然,就他那身體素質,全程叼着煙都能拉爆所有新兵,還能捎帶上不少各連的老兵。

這就是偵察老炮子的底氣和實力。

“去,通知比拼結束,讓秀纔過來。”

“是!!”

程東回應一聲,沒敢安排別人跑腿,他自己溜溜的衝到跑道上,拽上正在堅持的陳默就走。

“哎!哎?”

“連長,我正跑步呢。”陳默這邊剛感覺身體有點適應這種強度,渾身的難受勁有所緩解。

就被程東拽偏了道路。

“跑個屁,政委來了要見你。”

程東沒好氣的低聲道:“知道政委是誰嗎?那是咱們裝甲七旅的首長,反正你就記住是他讓你進部隊的就行了。”

“等會嘴別那麼碎,讓你說啥就說啥,別跟以前似的,廢話一籮筐知道不?”

“是,連長!!”

知道是旅長過來,陳默也開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了。

儘管累得抬個手都費勁,可還是把程東拽自己的手給拍掉,整整身上的軍裝。

這正跑步的人都被拽走了。

順着程東和陳默離開的方向,衆人這才發現司令部的政委,不知道什麼時候,竟來到了訓練場。

好傢伙,政委可不是連隊的指導員,或者營區的教導員那麼和善。

以前在坦克七師擔任政治主任時,都敢跟師裏不少幹部拍桌子瞪眼。

理講不通,多少懂點拳腳的形容詞,就是爲他們七旅的政委量身打造的。

有不少幹部看到他,就跟程東一樣,犯怵。

眨眼的功夫而已。

周圍一連,三連,四連,包括汽車連,高炮營,司訓隊跑過來湊熱鬧的老兵,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八班原本在遠處發惜的幾個新兵,瞧見班副被拉走,他們也很義氣的聚攏過去。

“政委好!!”

陳默大步走到賀國峯跟前,立正身軀,抬手敬禮。

“你好。”

面對新同志的敬禮,賀國峯沒有選擇忽視,而是抬手回禮。

打量着面前的新兵,除了一雙眼神炯炯有神外,別的方面着實悽慘啊。

帽子戴歪着,臉上塵土和汗水混合一塊,整個就是大花臉。

手肘處和胯部的迷彩也破了好幾個洞,比起別的新兵,陳默這形象屬實是剛纔白收拾了。

霍林山站在旁邊看得有點尷尬,正好看到楊大力他們跑過來。

老霍急忙招手:“來來來,列隊。”

“政委,這幾位同志都是老炮帶的兵,他們跟陳默一樣都是八班的。”

本來霍林山這麼介紹,是爲了緩解陳默軍容有點差勁的尷尬,同樣也是擔心新兵不明白怎麼回事。

在旁邊瞎開口。

可誰也沒想到,楊大力他們幾個衝到跟前,聽到“政委”這個陌生的稱呼,加上賀國峯肩膀上綴着好幾個星星。

驚得楊大力和馮俊嶺兩人一時忘了該擺什麼動作,統一點頭很像哈腰的喊道:“政委好。”

霍林山:???!!

程東:!!!!!?

好傢伙,一個動作,差點讓新兵二連兩名上尉原地暴走。

嚇得後背汗毛都根根豎起。

就連後面走過來的老炮都是呼吸一滯,這狗日的,上來就差點送走兩個連隊主官外加一個老兵啊。

“嗬嗬。”

“你們好。”賀國峯淡笑的目光,掃過程東和霍林山。

他自然看出來八班的新兵,是因爲緊張導致的,否則,就憑剛纔那一下,就能當場撤了兩人帶新兵的任務。

順帶着還要對兩名幹部進行思想審查。

“不錯,精神頭還是蠻足的嘛。”

賀國峯跟另外幾個新兵打過招呼後,再一次將目光看向陳默。

可站在旁邊的程東,霍林山,還有老炮三人,卻統一挪動腳步,嚴嚴實實擋在八班新兵的隊列前。

主要是怕了啊,要是再整出幾句啥不該說的,估計偵察連帶新兵的任務,從這開始就要被徹底夭折了。

就這一會功夫,程東在心裏至少罵了楊大力八百遍都不止。

八班新兵這邊的情況,賀國峯沒在意,他盯着陳默看了好一會,才點點頭笑道:“確實很像。”

“首長,我像誰?”

陳默挺了挺胸膛,他沒有聽從程連長的建議,啥玩意少說話,那都不存在。

好不容易遇見旅司令部的政委,那不得留點深刻的印象?

既然自己參軍都是面前的人點頭,那就更應該拉近點關係,當兵的人不懂得爭,那還當個屁兵啊。

“哈哈。

賀國峯可能也沒想到面前的新兵會這麼直白,他笑了兩聲後微微搖頭:“識人這種東西說來很怪,有些人懂,有人就不懂。”

“你小子少在這打啞謎,我從你的眼神裏看出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好好訓練,我看人向來不會出錯,你要是練不出成績,那就是程連長沒監督到位。”

“行了,不耽誤你們訓練了。”

“等新兵訓練結束,分配單位,你真正練成一個兵後,去司令部一趟,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賀國峯抿嘴笑了笑,又抬手拍拍陳默的肩膀。

眼神掃了眼程東。

這才轉身離開。

瞧着政委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奇妙的走,既沒有問自己叫什麼,也沒說當時參軍的事。

陳默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趁着連長,指導員,還有老炮都跟着去送政委。

楊大力幾人抽空跑到陳默跟前。

“班副,那啥政委啥的,你認識?”

“嗯,算是認識吧。”陳默隨口回應一聲,而後他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道:“兄弟們,做好迎接風暴的準備了嗎?”

“啥,啥玩意風暴?”

馮俊嶺一臉懵逼,旁邊八班的幾人,也是滿臉懵。

可很快,他們就不惜了。

剛送完政委回來的程東,那是保持着百米衝刺的速度,朝着幾人站立的位置狂奔啊。

狀若發狂的公牛一般,眼珠子都紅了,呂軍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麼惱過。

距離八班還有二十多米的時候,程東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的朝人羣砸了過來。

“媽了個巴子的,你們就是老子的地獄。”

幸好,陳默早有準備,很是利索的閃到了一邊。

楊大力他們雖說不明白咋回事,可看連長那樣子,誰不戒備着啊。

石頭蛋子總算是沒砸到人。

“八班的,你們戰術動作不用練了,全都滾回去背內務條例。”

“晚上就抽查,誰背錯一個字,老子斃了你們一羣狗日的。”

跟在程東後面的老炮,雖說沒有到跟前,可卻一直在擺着手勢,示意班裏人先離開訓練場。

陳默齜了齜牙,急忙簇擁着班裏人準備跑。

這時候連長正在氣頭上,他們可惹不起啊,楊大力幾人也發現情況不對了。

跑的那叫一個溜。

也幸好老炮當時挑兵時,挑的是刺頭,幾乎都是心大的主,要不然,非得被這一幕嚇破膽不可。

陳默跟着幾人剛跑出幾米。

程東就在後面又喊道:“秀才,你站住,你跑個什麼玩意?”

說話的功夫,程連長就滿臉怒火的走到了陳默跟前。

“你不用回去,狗日的你小子練不好,我都得背責任。”

“把揹包取下來,讓老炮帶回宿舍,你那什麼,先跟着七班去練。”

“好好整,別特麼給老子丟人。”

程東看樣子是真被氣壞了,親自上手把陳默的揹包給扒下來,拎在手裏,又隨手指了指七班的位置。

看着跟過來的老炮點頭,陳默這才轉身離開。

注意到連長和班長,倆人狗狗祟祟,都跟在八班新兵的後面,走向宿舍樓。

陳默忍不住仰天一嘆。

這時候,他除了能替八班的兄弟們默哀兩秒,什麼也做不了啊。

當着旅司令部政委的面,不正不敬禮,反而點頭哈腰的打招呼。

程東沒被當場被拍掉,已經算是他頭硬了。

思想方面的教育,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還要優先於體能訓練。

七班陳默的熟人不少,比如副班長王英傑,還有那個憑藉一己之力,讓整個新兵二連都整頓一週的呂軍。

都是七班的人。

“來來來秀才,先跟着我們班訓練吧。”

七班班長王建勇熱情的招呼着,那姿態,相當的親熱啊。

“班長好!!”

陳默走到七班集合的位置,挺身立正。

“嗯,不用客氣,到了這就是自己人。”

王建勇嘿嘿一笑,他還抬手幫陳默把軍帽戴正,摸着下巴跟打量花姑娘似的,瞅了好幾眼道:“你這手肘還有腿上都破皮了。”

“爬戰術等傷口結痂再練吧。

“正好四百米場地沒人,我準備帶七班過去嘗試一下。”

“你能行嘛?”

“可以的班長。”

陳默毫不猶豫的回應道。

“那就走吧。”

說完,王建勇在前頭帶路,副班長王英傑整隊,帶着一臉好奇的七班新兵,列着隊前往四百米障礙跑場地。

一路上,七班的新兵,臉上都帶着隱隱的興奮。

這剛被爬戰術那種匍匐地面的動作,折騰夠嗆,現在對於新的科目,衆人顯然還保持着最大的興趣呢。

殊不知,真正的噩夢,就是這個四百米啊。

只不過,叫法裏面有個“四百米”的計量單位,聽起來太容易迷惑人。

障礙跑場地,跟王建勇說得差不多,陶村軍營的四百米連排一共有九個場地。

位置就座落在訓練場的西北角。

比起遠處草地上,各班還在練習爬戰術的熱鬧勁,這裏目前就七班帶人過來。

被灰塵覆蓋的軍綠色木質障礙物,整齊的座落在場地上。

一般狂風吹來,捲起漫天灰塵,還頗有一種荒涼的感覺。

“呸。”

王建勇吐掉嘴裏的土沫子,伸手指了指場地道:“看到這些木板木槓了嘛?”

“這就是四百米障礙跑,也是我們軍人接觸最多,最具挑戰的一項。”

“四百米障礙跑合格成績是一分四十五秒,優秀是一分三十秒。”

“別以爲這個成績很容易,如果想要達標,這需要你們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練習。”

“這樣,我先演示一遍,你們都看着動作要領。”

“秀才,你也學着點,這個比較難。”

“是。”

陳默扭頭看向旁邊的場地,他抿了抿嘴,沒再吭聲。

但心裏,他其實並不認同王建勇的說法,目前四百米障礙還沒有雲梯。

印象中加雲梯的障礙跑要到01年才普及。

這種老式的,挑戰性還真不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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