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劍!
那人手中拿的,竟是一把木劍!
“哈哈哈哈,你拿一把木劍出來,是想玩雜耍?”
孫坤抖動着三下巴嗤笑起來,孫家門徒也鬨笑一片。
之前他被按住的尷尬局面已經不存在,場面又開始活躍起來。
然而,他卻發現那人面對這麼多人的嘲笑,依然無所動搖。
那雙眼中的冰冷,仿似在嘲弄他一般。
“既然你也知道它是劍,”還是那沙啞低沉且緩慢的聲音,“那也該知道,它能取你性命。”
此話一出,孫坤突然回想起此人出現得異常詭異,那力道之怪異,讓他突然不寒而慄。
“我倒要看看,它如何取我性命!”
唯恐夜長夢多,孫坤雙刀一架,便是衝了上去。
“給我殺了這造謠生事之人!”
做沒做過他最清楚,這樣一個敢在這裏出現之人,將他拿下要他改口恐怕已不太可能,免得此人再爆出他更多卑劣事蹟,只能是殺人滅口!
這一聲令下,江湖人士皆遠遠退開,孫家十餘名高手通通圍了上來,外圍弓箭手也已做好準備。
只在瞬息之間,孫坤以爲自己眼花了,那黑衣人竟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不是假的!
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消失於幾千雙眼睛之前。
在衆人的驚呼之下,孫坤大喝一聲,雙刀一架,朝着頭上砍去!
只因他看到了,那黑衣人,遮住了月光,自他從上懸刺而來!
“叮!”
木劍與金刀相撞,竟是發出如此怪異的金屬撞擊聲,然而孫坤根本來不及反應,因爲,他發現,那黑衣人,又一次消失了。
左邊!
來不及雙刀齊下了,孫坤只得左手反揮橫少而去,他能清楚聽見自己揮刀拉動的風聲和心臟砰砰的響聲。
“當!”
這一刀,竟是與那把木劍撞到一起,孫坤頓時覺得左手上一股大力傳來。
還是來不及反應!
黑衣人,竟是又在右邊出現。
孫坤已焦頭爛額,左手上的力還未卸去,右手立馬又一次橫掃出去。
這一刻,他終於發現,爲什麼這人會說那樣的話。高,實在太高了,這人的內力,與他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但是,一切已經太晚。
“當!”
又是一聲震響,孫坤終於支撐不住,肥胖的身軀被向後震退了一步。
內府一陣激盪,已是受到了一點輕微的內傷。
哐噹一聲,孫坤放下了手中的金刀,還在趕來的孫家門徒,此時具是呆立現場,竟然無一人敢稍作動彈。只因孫坤的咽喉處,頂着一把劍,一把被他與他的門徒嘲笑的木劍。
就是這樣一把木劍,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我說過,這是一把能取你性命的劍。”
“是,是,”孫坤動彈不得,連說話都只敢喉嚨微動,聲音如擠出來的一般,“大俠你確是誤會了,那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孫坤的聲音有一種火雞的感覺,但沒有人笑,無論是不對付的也好,交好的也好,都沒有。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黑衣人完全吸引。
所有人都在猜想一件事,孫家因何得罪這麼一個絕世高手。這人,完全可能是天榜之上的人。但是,天榜之上的人,爲什麼會蒙面而來呢?要知道,天榜之上的人幾乎都是在強大勢力內部身居要職,就拿趙足令這樣的人來說,如果他真要殺孫坤,那他會直接來,根本不可能蒙面而來。
而且,就算是資歷極老的慧明大師,都沒有聽出來這是誰的聲音。不過就算不知道是誰,所有人都還是很清楚,這樣的人,任何門派都不會願意去輕易得罪。
今日來看,狂刀門着實出了問題,先是三煞來了兩煞,後面又是有丐幫幫主衛天青起身問責,現在又是神祕黑衣人提及多年前之事。
“給過你回答的機會,現在,沒有了。”
黑衣人提高聲音道:“諸位,今日,我便在此細數賊人孫坤多年所行之惡事。”
“三十年前,其攜帶手下因劫掠之人無甚錢財,便屠殺其全家上下共六十八口;二十七年前,其攜手下屠殺一北方小門派滿門共三百七十人;二十三年前,其與人密謀造反,最終計劃破產;十八年前,其與北雄賊子勾結,亂國軍紀,偷盜軍餉軍糧;十二年前,其刺殺西南使臣,致使關係惡化;十年前,其悄然轉商,卻私底下乾燒殺辱虐之事,表面做鹽米經營,實則開着荊州最大的賭場與青樓,並拐帶婦女,販賣人口!”
聞聽此言,除了孫家之人,所有江湖人士盡皆譁然。
這其中之事,無一不是喪盡天良之事,且影響具是極大,就算他孫坤死個百次千次萬次,也不夠!
“阿彌陀佛。”慧明大師閉上了雙眼,默唸起超度的經書起來。
不少人都一臉厭惡的瞪着孫坤,那模樣,甚是不恥。其中不少人要不是礙於孫家如此門徒在此,恐怕早已翻臉。
洛紫煙微微嘆了口氣,心道竟然真是如此。來之前,青龍老大與他說起這孫坤已壞透了,要她戒備一些,當時她還未在意,現在一聽此人之言,纔是發現,這孫坤豈止是壞,簡直是惡鬼的化身!
在一片吵雜的聲音中,黑衣人再次發話道:“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若是細數,幾乎每日此人都在做此等事。而且,就在十七天之前,大名發生了一件人盡皆知的事——大名楊家,滿門被殺害,最後還被一把大火全部燒盡!”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所有人,才道:“我發現,這其中,好像也有着他狂刀門的影子!”
“什麼?!”
“此事竟然也有狂刀門參與?!”
“我聽聞那所有參與之人,都被那大名刀客楊清風全部追殺完了,沒想到,竟然還有狂刀門!”
“想不到,狂刀門表面經商,竟還在做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實在令人不恥!”
一時間,叫罵聲一片。
“他孃的,若不是今日前來,還真不知道這樣的事!”鱷魚幫幫主冷哼一聲,怒道,“這樣的江湖渣滓,還想染指武林盟主之位,簡直是癡心妄想!”
“是啊,真是瞎了我老沙的眼!”之前還爲狂刀門說好話的段海沙,也一併反轉過來,“此等江湖渣滓,人人得而誅之!”
若說以前之事,那已經是過去了,又說得太過空泛,根本無法驗證,而且有些地下交易,很多人都是認同的,但這十七天前的大名屠門一事,卻是太近了,近到許多人聽聞之後都具是膽戰心驚。只因這是一起不明真相的屠殺案,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這件事是如何發生的。
楊清風此時纔剛安頓完藍雲,正在前往尋找小果的路上,若是他在此處,只怕孫坤已命喪當場!
大勢像是漸去,孫坤意識到不對,立馬顧不得脖子前的木劍,大喊道:“不!絕無此事!”
“閣下到底是何人,爲何如此污衊我狂刀門!”孫坤厲聲喝道,“你若是要殺我,一刀殺了便是,我狂刀門上下也無法拿你如何,但你如此污衊我孫坤,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
“我以我孫家所有人的性命對天發誓,若我孫坤參與此事,便讓我孫家之人,盡數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