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他的祕籍。”
楊清風說話不快不慢,卻很堅定。
孫能在他眼裏,不止是個普通的老者,雖然他確實看起來沒有武功,但有的人,是不能用武力來衡量的,儘管這是一個拳頭最大的世界。
“白少俠,祕籍已被他取走,盒子也在你手上,狂刀門從何處再拿一本祕籍出來,”孫能很平靜地望了過來。
“盒子裏的是假的,只是一堆無字廢紙。”
“那白少俠可知那祕籍是什麼祕籍?”
“不知。”
“老朽從未見過你所說的祕籍,又從何處找這樣一本連你也不知道的祕籍給你?”
孫能說話極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一般,楊清風根本看不出他的所言真假,因爲藍雲的書是何時被搶,叫什麼名字根本沒有人知道,甚至,那究竟是一本祕籍還是一本普通的書,都沒有人知道。現在藍雲又死了,死無對證,想要回來,只怕不會簡單的幾句話就能讓狂刀門妥協。
許多人都悄聲議論起來,因爲楊清風都不知道的東西,卻要狂刀門給出來,實在有些荒謬。
楊清風沉默不語,有些東西,是必須堅持的。
有些時候,沉默纔是最好的答覆。
孫能靜待許久,纔是點頭道:“這樣如何,老朽會親自爲白少俠安排一座別院,你可以在金刀園任意走動,狂刀門也會配合你的行動與你一塊尋找那本祕籍,如何?”
楊清風有些驚訝,他並未想到孫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這樣的讓步,完全不符合狂刀門一慣作風,只怕是在平日裏,已是有無數人準備要他的命了。
楊清風點了點頭,最終應了下來。
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當然,他還有其他想法,呆在狂刀門,還可以去調查仇人的事,而且現在的狂刀門,還有太多東西沒有浮現出來,需要瞭解的事,太多。
“至於柳大俠和王公子,”孫能朝着柳歸雁和王檀走去,笑道,“今日二位前來,怕是別有所圖吧?”
柳歸雁眉頭微皺,沉聲道:“孫大總管此言差矣,我柳歸雁可是哪裏有酒喝就去哪裏,今日狂刀門不是辦壽宴嗎,正好前來,怎的出了事就成我們別有所圖了?”
“既然如此,那二位在這金刀園所做的事老朽就不追究了。”
孫能的舉措,讓許多人都摸不着頭腦,竟然像是要息事寧人,不過楊清風和柳王二人所做之事,對於孫三爺被殺這件事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王檀罕見的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麼,很有趣的是,孫能也沒有找他說話的想法,而是終於向孫威走去。
孫能的到來,會否讓這奪門主之事有個結果,這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楊清風有些好奇孫能到底是站哪邊的,不過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孫坤到底是如何死的,他們被當作殺害孫坤的幫手,但他們連是誰殺的都不知道,而且聽聞那人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動的手,十分可怖。
“大總管。”孫威躬身行禮,十分恭敬。
“瞭解了嗎?”孫能點了點頭,緩慢地開口道。
他們的聲音,基本上在正園的人都能聽到,有的雜音,就只有雪落的聲音,只因所有人都保持絕對的沉默,就連呼吸聲最大的那幾個大漢,都屏住呼吸,縮着鼻頭的模樣很是有趣,但不會有人笑,因這件事實在太過重要——狂刀門這個一流門派的門主被衆目睽睽之下殺害,明日只怕會一石激起千層浪,要不了幾天就天下皆知。
“事發之時,這裏所有人除了白風、王檀和柳歸雁外,其他人均在……”
孫威將他知道的發生的事情闡述了一遍之後,沉聲道:“此事,我與知策總管調查了,我們發現,與大少爺孫正有着莫大的關聯,現在知策總管已帶着他前去取證,估計也快回來了。”
說着,他轉過頭來,看向楊清風他們這邊,冷笑道:“而這三人,孫正說是他們與黑衣人是同謀,但據我所知,這三人,是孫正邀請進來的。”
楊清風頗爲驚訝,不是因爲孫威將矛頭又指向他們,而是因爲孫威描述那黑衣人之時,他發現,這黑衣人,竟是與他之前在掇刀鎮門口遇到的那人,極其相似。
“最好別再往前去了,前面的路並不好走。”
他回想起那略帶沙啞又有些緩慢的聲音,也回想起那寒冷的風雪下的情景。
那漫天風雪,自己身邊帶着好奇又有些害怕的小果,那身黑衣,那銳利的眼神,那把……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
原來,那隻是把木劍,他纔是終於回想起來,那把風雪遮掩下自己認爲是凡品的普通鐵劍,是把更爲脆弱的木劍。
“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只是來告訴你我該說的話。”
當時黑衣人是這般說的,證明他早已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但是,他爲何會告訴自己?
楊清風恍然大悟,這人,必然是與王檀一樣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卻又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這人絕對不可能是王檀和柳歸雁。氣息,他們的氣息有着絕對的不同。
只是對手這句話,絕不是虛言,那人確實比自己強,楊清風一直明白,但卻不知道,竟是有這般大的差距。他知道,若是叫他悄無聲息越過千雙江湖高手的目光,並輕鬆打敗已步入一流高手境界的孫坤,再一舉將其殺害,又在嶽父莫長空的追擊下抽身離開,並且還不說慧明大師之流的強者也無法出手。他對自己的身手是有信心,但這樣的事,可以說,絕無可能!
所以,必須搞清楚一件事——這個黑衣人到底是誰,爲何要告訴他這件事。
“他彷彿就像是知道我一定會捲進這件事來一般,所以纔會叫我不要去。”
楊清風想着,卻突然意識到有另一種可能:黑衣人告訴他不要向荊門方向走,更像是在吸引他去一般。
楊清風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一切的發生,是偶然?亦或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