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點好了,張煥之他們在這集鎮的事就輕鬆了許多。
酒足飯飽,張煥之纔是去房間裏面給楊清風和不戒和尚運功療傷,說是療傷,不過是把兩人內腑中盤根錯節的混亂氣息給理順逼出。聽起來玄乎,藍彩蝶說要看,張煥之笑說得給他二人脫了衣服才能更好地調運,藍彩蝶紅着臉就去屋內休息了。
看着眼前兩個精壯男子的虛弱模樣,氣息長短不一,張煥之微微嘆了口氣。
楊清風被不戒和尚內勁着震到心脈,儘管已經行氣去護住了,還是不敵不戒和尚在少林修的剛猛內功,易筋經果然名不虛傳。但楊清風也是不甘示弱,左手直接插入不戒和尚的右胸口,指尖直接擠開兩根內骨,內力通指尖激射進去,若不是不戒和尚修煉易筋經,只怕右肺已經被洞穿,即便守住了右肺,他依然是被楊清風震傷,楊清風內力於他的內府中遊走,四處作亂,只叫他痛苦難耐。
從傷上面看,楊清風受的內傷更重,而不戒和尚受的外傷更重,但實際上要調整起來都不簡單。
張煥之修煉年月長了二十來年,但楊清風和不戒和尚皆是已到一流之境,實際上他比之二人也高不到哪裏去,若不是修的是中正平和的內功心法,根本就無法幫二人調理氣息。
不戒和尚的還好許多,畢竟有易筋經護體,張煥之小心翼翼地將內力在其體內引導循環十六個周天,就已將楊清風的那股內勁給完全運出體外。
張煥之將不戒和尚放躺下去,見其呼吸平穩,纔是鬆了口氣。因爲他在給其疏導之時,楊清風那股內力極其頑固,攻擊性極強,進行得順利是因爲不戒和尚體內的易筋經沒有排斥,而且還起着協助作用。
現在要給楊清風疏導,可能就不是那般容易了。
在將額上細密的汗珠擦拭掉之後,張煥之的雙掌放到了楊清風的後背之上,氣剛過掌,一股兇猛無匹的強大冰寒反噬之力就襲殺過來,若不是張煥之收手及時,只怕都被這股內勁行入體內,受了內傷。
“這小子修煉的是何種功法?怎的如此陰寒霸道?”
看着手掌中那若隱若現的黑氣,張煥之也是心下大驚。他行走江湖多年,墜入魔道的人也見過不少,其中修煉陰寒歹毒的內功心法的人不在少數,那些吸食人類精氣,血祭活人之類的功法絕對比楊清風體內這種氣息要可怕得多。但是,他很清楚,楊清風的體內這個功法絕非正道功法,而他調查過楊清風,並沒有任何怪奇的行爲,修煉的也是家族功法,但卻又爲何會出現這樣的內功?
張煥之百思不得其解,卻又不敢亂來,只得單掌伸出,輕輕放在楊清風肩上,釋放出一絲氣息去探查楊清風此時的狀況。
這一探之下,讓張煥之驚詫連連。
楊清風體內有兩股氣息,一股陽剛爆裂的氣息在他的心口亂竄,包裹着他的心脈不斷猛攻,而另一股陰寒霸道的則是不斷從四面八方對這股陽剛內力進行圍剿。前者是不戒和尚的,而後者則是楊清風的。讓張煥之驚訝的,是此舉實在是很不明智,因爲在絞殺那外來的陽剛氣息之時,同時也在對自己的身體造成傷害。這與平常的內功心法所需求的護主養身修心的宗旨完全不同,可謂邪功!
那股陽剛氣息在楊清風陰寒內力的猛攻之下已弱小許多,但依然在堅持着,而後者盡是絲毫不減攻勢,張煥之擔心,若是不及時阻止,只怕楊清風心脈會受損。
一念及此,張煥之顧不得被反噬的危險,緩緩注入內力,慢慢向楊清風心口聚去。終於,那股圍剿易筋經餘氣的陰寒氣息像是有意識一般,分出了一半到張煥之這邊來,張煥之不敢怠慢,運氣在楊清風體內遊走,雖然他內力溫和,但畢竟是外來之力,太快依然會對楊清風經脈造成傷害,所以他也只得緩慢行之,結果卻被那股陰寒氣息追上。
這樣的結果,讓張煥之極其頭疼,無奈,他只得將那股力量引進自己的體內,準備慢慢將其化解。
張煥之閉着雙眼,此時被燭火光照着,臉上卻已泛起黑氣,全身都在發抖,像是墜入萬年冰窟,冷得受不了。
他以爲,自己能慢慢將楊清風的這股內勁化解,但卻發現,不知爲何楊清風的內力就像是無窮無盡般的源源不斷輸送過來,讓他根本化解不過來。
時間緩緩過去,藍彩蝶已從屋內醒來,發現已近下午,從屋內探頭出來,想看看不戒和尚他們的傷治好沒有,但那間房門還是緊閉着,無奈,又迴轉屋內坐着,思量着近日的事。
自己是出來尋找哥哥藍雲的,卻陰差陽錯地得知了他已死去的消息,儘管表現得極其冷靜,卻依然無法讓自己的內心完全對這樣的結果熟視無睹,她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所以她還是決定在真正見到哥哥的屍首之後回家再哭不遲,待在自己的房間,想怎麼哭都沒有事。
哥哥說不上寵愛自己,他的眼中只有那些武林祕籍和功法劍譜,一月下來也見不着幾次,但他也確實算得上是她能見得多的親人了。父親,聽說很忙,是個醫生,每天都在四處雲遊醫治病人,女孩子不能隨意外出走動,所以她連家中正廳也未去過,從未。
不過既然父親是救死扶傷,她也便去理解,只在心中掛念,一年見上幾次,或幾年見上一次,也就夠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次有機會出來見識這斑斕人間,心中歡喜的同時,卻也產生着一些恐懼,若不是遇到這個和尚,給她以無限的安全感,讓她感到這世間的孤寂全部離她遠去,恐怕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但只要有他,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會孤單。
“不戒哥哥,你一定要好起來!”
她在心中禱告。
時近傍晚,不戒和尚已經醒來,發現左手虎口和右胸口的傷口已結痂,而體內也沒了那股橫衝直撞的內勁,輕鬆了許多,但入眼的,是那一臉黑氣,正皺着眉頭的摳腳大漢,還有面色逐漸好轉的楊清風。
一眼便已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不戒和尚卻知道自己不能插手,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只要楊清風能很快醒來,這摳腳大漢就不會有事,但若是不能,只怕摳腳大漢兇多吉少。
不由得,殺伐果斷的不戒和尚,也少見地開始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