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有人在他身邊不斷的推他,這才醒轉過來,睜開眼,一名僕人恭恭敬敬地站在牀邊,微笑着對馮昆說道:“您終於醒了,張爺都在後花園等您半天了!”
馮昆這纔想起,早上張天華臨上樓前對他說的那句話,連忙起身,問了一句:“現在幾點了?”
那名僕人仍舊一臉微笑:“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啊?”馮昆一聽,趕忙往樓下走去,糟了,遲到了,張叔肯定很生氣,唉,想不到第一次學武就遲到,還不知張叔心裏會怎麼想的呢!
一路急匆匆來到後花園,也顧不上好好看看這花園裏的景色,遠遠看見張天華背向自己站立在一片空地之上,雙手背於其後,此時身穿一身白色絲制薄衫,下身一條黑褲,腳上只穿了一雙普通的布鞋,穿着極爲普通,更像一位清早晨練的老年人一樣,但從那背後挺拔的身軀上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震懾力,讓馮昆在他面前也不敢過於放肆。
馮昆輕忙走到張天華背後,站在那,對着張天華,怯生生地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張天華猛然轉身,看着馮昆,雙目中一道凌厲的光芒閃過:“好啊,第一次便遲到這麼久,是不是仗着你一身內氣便可以無視任何人的存在?如果這樣的話,那你還不如滾回‘歪刀’那去,又何必來跟我學武功呢?”
馮昆心中慚愧,低着頭,一言不發,任張天華在那不停地訓示着。若非面前是一位長者,以馮昆的流氓脾氣,早就甩袖離去了,但他知道,現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武林高手,同時也是一位縱橫黑道多年的前輩,何況本來就是自己的不是,所以,任憑張天華站在那裏將馮昆斥罵了半天,他仍低着頭,絲毫沒有任何回嘴的舉動。
張天華訓斥了半天,見馮昆始終低着頭,面有愧色,心中一嘆,道:“你莫要怪我對你嚴厲,要知道,人有信,方有威。所謂無信而不立,承諾過的事,無論再大的困難,也必須咬緊牙關完成它,否則,你註定會一事無成!”
馮昆輕點一下頭,回味着張天華的話語,面有愧色地說道:“張叔,您放心好了,這是第一次遲到,也必將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我馮昆必定會做到言而有信,絕不給您老丟臉!”
張天華心中大慰,點點頭,看着馮昆的眼神,沉聲問道:“告訴我,年輕人,你滿足你現在的現狀嗎?”
馮昆看着這個佈滿鮮花的花園,清鮮的霧水在這些鮮花的花瓣及葉子上面正緩緩聚成水珠,時不時將傍晚的陽光印射出來,耀出絢目的光採,深吸一口這裏的自然清香之氣,將這股清香之氣納入體內,感受着這股清香之氣在體內配合着真氣緩緩的流動着,一時間,似乎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適的張開,頭腦也便得更加清晰起來。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張天華的問題,抬起頭,迎向張天華那雙奪目的眼神,平靜地說道:“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上,都有其生存的必要,是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也好,一世無成,做個世間最低俗的庸人也罷,終究是在爲這個世界而生存着。人人心中都有一個美好的期盼,但真正能達到自己期盼的目標的,又能有幾個?與那些達不到自己的期盼而終日苦惱人相比,容易滿足現狀的人卻幸福多了。正如我,也曾想過轟轟烈烈,現在也許轟轟烈烈近在眼前,但我卻失去了我的人生目標,可是,我感覺不到一絲苦惱,相反的,卻能感覺到一種幸福,人生,不正是爲了這個所謂的幸福而生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