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早已摸清了寺內的大致情況,此時,馮昆自是熟悉門熟悉路地徑直走到位於寺後的圍牆之外,掏出一塊黑布將臉部蒙起,腳底真氣流動,用力在牆上一撐,身子已直飛數尺,半空中一個翻身,越過圍牆,輕輕落於寺院之內,正是偷學至柳生長明的‘輕雲蹬’。
屏住呼吸,馮昆埋伏於一處牆腳之下,待一隊守夜巡視的喇嘛走過之後,看見一名紅衣喇嘛拎着一籃飯菜往一處房子走去,心念一動,身子一聳,已悄然跟在其後。
那名喇嘛拎着飯菜向前走去,渾不知身後已跟一人,猶自哼着小曲,不緊不慢地向後山的一處破舊的房子走去。走到那房子門口,掏出一把鑰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馮昆悄然來到房門口,蹲在門旁的窗戶下面,稍微抬起頭,打量着裏面的情景。
一名鬚髮盡白的老喇嘛此刻正端坐在房間最裏面的木牀之上,手腳俱被鐐銬鎖住,神情甚是委頓,衣着破舊不堪,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來,雙目深陷,眼之中卻甚是平靜,嘴角也揚起一股無奈的微笑。
那名喇嘛走進去之後,將籃子放在牀頭,懶洋洋地對那老喇嘛呵道:“班達,關了你這麼久,你還是不肯將那東西的下落交出來嗎?還是聽我的勸,將那寶物交出來吧,只要你交出來,我這就放了你!”
馮昆蜷在窗下,一聽喇嘛之言,大喫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裏面那個手腳俱被鐐銬鎖住的老喇嘛竟然就是色拉寺的現任住持,尼摩格的師兄,號稱西藏三大活佛之一的——班達大師!
馮昆暗忖,這班達大師在西藏久負盛名,深得民心,據說一身修爲更是震古鑠今,罕有敵手,現在卻不知爲何被人關在此處?且看班達大師神情,分明已被關於此處不止數日,而衛國志的夫人不是說前幾天還向他討要靈藥的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房內,班達大師聽到那喇嘛的一番惡語之後,絲毫沒有任何激動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揭開飯籃蓋子,將飯菜端了出來,大口大口喫了起來。隨着右手的不停拔動,帶動手腕上的鐐銬‘鐺鐺’作響,只一會兒功夫,便將一碗飯全都喫了進去。爾後,將飯碗往籃中一放,伸出衣袖在嘴邊胡亂擦了一下,對着那名喇嘛微笑道:“剛拿,今天的飯菜不錯,比昨天的香多了!”
那名喚着剛拿的喇嘛哼了一聲,大聲罵道:“臭老頭,光知道喫,再不把東西交出來,你沒有幾天的飯菜可喫了!”
班達平靜地微微一笑,將雙腿得新盤坐在□□,輕聲說道:“身就一付臭皮囊,多喫幾頓,少喫幾頓又有什麼關係?須知,我相即是非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那名喇嘛一聽班達說這些話,心頭火起,上前對着班達胸前就是一腳。班達也不抵抗,身子往旁一歪,突然身子一澀,卻沒能讓得開去,胸前正挨中一腳,一聲悶哼,一縷鮮血順着嘴角便往外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