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昆在街上走着,腦海之中一片茫然。
前幾天,在電話裏得知,徐月華已隨張天華一起回到了蘇州,再過幾天她的暑假就要結束了,如果來得及,她希望能在暑假結束前馮昆回到蘇州一趟,以解這幾日的相思之苦。自己來西藏的目地已經圓滿地完成了,盤古舍利——不,應該說是定神珠,現在正安全地放在自己貼身的衣服裏面,緊貼着心臟部位放置着,除非有人把自己全身衣服強行扒光,要不然,絕對不會從自己身上丟失出去。
那麼,自己爲什麼還留在這個城市?在江蘇蘇州,有一位美麗動人的女孩子正在翹首期盼着自己的迴歸,自己還有必要再在這個城市久留嗎?
馮昆心中充滿了矛盾,離鄉越久,思鄉起濃。轉眼間,自己已離開揚州有十幾天了,長這麼大,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離開家鄉這麼久,也不知小強他們,在‘歪刀’的手下是否還能混得起來,更不知,深埋於自己心底的那位女孩,是否會因爲思君情重而日漸消瘦?
一路閒誑,一路思緒如飛,在不經意間,馮昆竟又來到那天打斷扎木拿雙腿的大昭寺寺前的那個集市上來。
此時正值中午時分,集市上滿是剛下班回家,在集市上買菜回家燒飯的拉薩市民,那些集市小販此起彼伏的叫賣之聲,以及買菜的計價還價之聲充塞着這一片空間之中,四周圍全是一句也聽不懂的藏語聲,更讓馮昆意識到,自己只不過是這裏的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引起大批市民蜂湧而至。國人一向就有這個習慣,看見有什麼事情發生,總是感到特別的好奇,誰要是在大街上爭吵上一兩句,立刻就會有大批的人來圍觀,這乃各地方人的通性,拉薩市民也不例外。
馮昆也很好奇,可是,他現在卻沒有這個心情去管人家的閒事,自己還沒有打下主意是否要立即回家去呢,這裏有歐陽如蘭,那裏有徐月華,每個人都是這麼讓他難以取捨,自己都還沒想好該怎麼走接下來的道路,別人的爭吵,又關他什麼事?
繼續緩步徐行在這條大街之上,馮昆以木然的態度看着前面越來越多的人羣。剛欲加快步伐離開這裏,突然,人羣環圍之中傳來一句讓馮昆倍感親切的揚州話:“哪個說我偷你東西的?你格有證據證明是我偷的?”
馮昆停下腳步,既然是揚州人,自己當然不能毫不理會了,走到人羣外圍,伸長脖子向裏面看去。只是前面黑呼呼圍了一大幫人,究竟是誰在說話,根本看不清楚。伸手輕輕撥開人羣,身形像滑泥鰍一樣,只是輕微一閃,便已身在人羣的最裏面,而後面的人只覺得肩膀被人稍微擠了一下,便又一切恢復到了原樣,絲毫不知剛纔已有人從他們身邊穿了過去。
到了人羣最裏面,馮昆終於看到了裏面的情形。一個年約五十來歲的瘦子,長得細眉鼠眼,正在人羣裏與另外一個粗壯漢子激勵的爭吵着,滿嘴的揚州式普通語一下子便讓馮昆知道,剛纔大聲叫喊的正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