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三個月過去了,沙通海抽空來翠竹島,馬北方專門集合隊伍在校場演武供他檢閱,首先是集體刀法演練,近三千東瀛人赤膊立於校場中,手持寒光閃閃的長刀,這些人初到翠竹島的時候各個瘦弱不堪,形如餓鬼。如今經過頓頓米麪魚蝦的喫喝調養,早就養的膘肥體壯,遠遠看上去威風凜凜。隨着馬北方一聲號令,衆人齊聲“呀!”地怪吼,雙足並足一躍便是丈餘,手中長刀隨之劈下。隨着吼聲不絕,校場上刀光閃閃,殺氣沖天。
集體刀法演練後,便是各自捉對比試刀法,衆人兩兩面對,手裏拿着竹刀。校場上竹刀碰撞的“咄咄”聲響成一片,輸了的人垂頭喪氣的下臺,贏家則被獎勵一大碗米酒。然後是空手的搏鬥,衆人依然是兩人隨意組合,隨着一聲令下,便吼叫着拳打腳踢,扭抱摔打在一起。贏家依然是大碗米酒,輸家只好拿涼水洗洗流血的鼻子,看着別人喝酒。
最後是刀陣演練,這刀陣是姓胡的武師創立的,因爲他年紀大,所以衆人見了都尊稱爲“胡老爹”,刀陣原型是他們門派的一個簡單的劍陣。經過修改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本來這個刀陣是有個名字的,但是那些東瀛人卻順口叫做“胡爹刀陣”,原先的名字反倒沒人提起了。
胡老爹對這稱謂大爲光火,說是拿自己的名字給刀陣命名,容易折壽,馬北方只好改成“蝴蝶刀陣”。胡老爹這才滿意而歸。這刀陣以十二個人爲一組。在陣中十二個人配合極爲得當,宛如一人拿着十二把刀廝殺一般。比起唐軍中的軍陣也毫不遜色。
沙通海雖然不大懂陸地上的功夫,但他是刀槍廝殺的行家。看出這幫東瀛人的功夫一個人便能抵得住三五個普通軍卒,若是組成刀陣威力更盛,不禁大喜過望,連忙命鍾仙開賞。
武師們除了每人得到一個元寶外,還有一罈好酒,就連那些東瀛人也都有十兩紋銀的紅包。翠竹島上皆大歡喜。
沙通海事物繁忙,自然不會在翠竹島上過夜,當天下午便登船返回萊州,等把沙通海等人送走後。馬北方喜滋滋地抱着酒罈來到密林深處找黃珊,來到黃珊的小竹屋,屋裏卻沒人。
看看時辰尚早,估計此時正在自己的小校場上訓練那些少男少女。
便把酒罈往桌上一放,信步往竹林深處走去,約莫走了幾里地,此時竹林已經濃密的連陽光都快要遮住了,轉過一叢楠竹,前面便是小校場。忽然背後冷風襲來。
馬北方足尖一登楠竹,身子如飛鳥般躍上楠竹頂端,幾柄長刀鋒刃在足底掠過,對方見一擊不中。立即揮刀斬斷楠竹,馬北方借勢躍到另一株楠竹上向下觀看,只見三個黑衣勁裝少年。手持長刀在竹下虎視眈眈。剛纔竟然不曾覺察他們埋伏在左近,不禁笑道:“原來是你們幾個兔崽子!”
那些黑衣少年見是馬北方立即長刀拄地。單腿屈膝跪下道:“見過北方哥哥!”“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馬北方從楠竹上跳下來問道,“奉姐姐的命令。在此放哨。”那少年答道,“未有姐姐的令,任何人不得入內,請北方哥哥稍後,弟子去向姐姐請命。”
馬北方又好氣又好笑,道:“黃珊是我的師妹,我來找她難道還要通傳嗎?”少年道:“姐姐不曾說過哥哥不須通傳。”聽了繞口令似的回答,馬北方可沒耐心等下去,當即出手如電,點了三人穴道,那三人張口結舌眼睜睜看着他拂袖而去卻動彈不得。
走進小校場,只見那些少年們在揮汗如雨的練功,有的施展柔術摸爬滾打;有的在樹木上練習攀登,快若猿猴;有的揮舞竹刀相互廝殺;再遠處嬌吒聲聲原來是數十個女孩子們在練習五輪刀法,就連當日嬌滴滴的美黛子與水黛子如今也變得英姿勃勃、身手矯健。
黃珊每日烹製的飯食裏有魚有肉,營養豐富,這些人剛來時弱不禁風,如今不但個頭長高了不少就連體格也健壯了。禁不住叫聲好。
黃珊聽見聲音趕緊過來笑道:“你怎麼有空過來了?”馬北方笑道:“剛纔沙員外上島來,我們在校場上給他演武,看得他高興地緊,每人賞了個元寶還有一罈好酒,我想起來這有些日子沒過來看你啦,就帶着酒來找你。”黃珊嘻嘻笑道:“你是喝酒找不到伴兒,與何家輝他們搭伴兒又怕搶不過他們這些酒鬼,所以纔想起我來吧?”
走到來時路徑,那三個黑衣少年仍僵立在入口,馬北方哈哈一笑,上前數指解開了他們的穴道,三人見了黃珊,齊齊施禮:“姐姐好!”然後面有愧色的說道:“弟子無能,攔不住北方哥哥。”
黃珊不滿地看了看馬北方,道:“小孩子也下這樣的重手。”隨即道:“不怪你們,你們哪裏是他的對手啊,以後北方哥哥來的時候不需要通傳,直接過來就是。”剛走幾步,忽然又想起一事笑道:“待會天黑的時候,就和其他人一起回去喫飯,這裏夜裏不需要守着,記住了嗎?”那三人躬身道:“記住了!姐姐走好。”
馬北方笑道:“你也忒囉嗦了,夜裏這裏沒人還用看守嗎,他們不回去難道還乾巴巴的呆一夜?”
黃珊道:“你有所不知,這看守巡更的活都是大家輪流來做的,這些東瀛人性格最是堅定,你要是安排他們做什麼事情,他們是絕對不會延誤遲到的,有好幾次夜裏下大雨,我忘了把看守巡更趕緊撤回來,他們竟然被大雨淋了整整一夜也不動地方,把我心痛的不得了,所以每次我都得把事情囑咐周到了才放心。怪不得沙員外訓練他們。這種性格的人用來押運堅守最是合適不過。”
馬北方道:“果然如此,我剛纔剛進小校場。這些人話也不說就拿刀劈過來,幸好是我。要是旁人這下不被砍死也得重傷!”
黃珊大驚道:“有這樣的事?!我只是說別讓外人闖進來,可沒讓他們殺人。”馬北方道:“他們只管聽你的話不讓外人進來,至於外人死活卻是毫不放在心上,尋常人家的少年哪裏有膽量隨便拿刀砍人?這些人性格固然堅定,可是性情殘忍狠毒也是異於常人,師妹你要好好教育他們,別讓他們成了一幫嗜殺成性的惡人纔好。”
黃珊苦思良久,想起來在天山上,師父師伯們總是那佛經來化解弟子們心中戾氣。幸好馬北方身邊還有一本金剛經,便要過來,讓這些東瀛少年每日誦讀。
轉眼間在翠竹島上已經呆了半年,如今天氣轉涼,海島晝夜溫差大,白天還不覺得,到了夜間便冷得不行,管營安排各處抽調人手組成伐木隊,到翠竹島深處砍伐樹木。充作柴薪。
隨着樹木砍伐,伐木隊漸漸深入翠竹島深處,這日清晨,負責送飯的矢五郎挑着飯桶來到伐木隊營地送飯。卻見營地裏屍體狼藉,幾十個伐木人竟然死在了營地裏。
嚇得矢五郎丟掉飯桶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馬北方等人聞訊大驚。立即組織數百人拿着兵器趕往伐木隊營地,這伐木隊營地距離武訓營也即是相隔三十多裏。這些人腳程甚快,下午時分便趕到了伐木隊營地。見那些伐木人全都死在當場,無一人倖免。
這些人都是身強力壯之人,又在武訓營經過嚴格訓練,便是遇上大股海匪也絕不可能盡數覆滅。
查看屍體時,只見大部分人平靜的倒在地上,顯然是毫無覺察便中招死去,少部分人手裏握着斧頭長刀,似乎是想要搏鬥,但是身上除了心口有一道極小的縫隙,卻沒有多餘的傷處,便是連斧頭長刀上也沒有兵刃撞擊的劃痕,應該是對方武功極高,這些人便是有了警覺也沒有能力反抗。
衆人仔細檢視了屍體,發現每個人的傷處只有心口上面有一處極淺的傷痕,傷口雖淺卻是恰恰截斷了心脈。竟然看不出是被何種兵刃所傷,更加詭異的是,傷口上居然有牙齒的印痕,馬北方拿短刀剖開幾具屍體,那些屍體心臟血液已被吸光,難道這山中有不知名的妖人專門殺人吸血?
好在人多勢衆,又烈日當頭,人們也不十分害怕,衆武師率領數百東瀛人將這附近丘陵山地仔仔細細搜索了幾遍,並未發現有什麼線索,眼見天色已晚,武師劉宏自告奮勇帶領數十名東瀛人留在營地看守,免得被野獸咬壞了屍體。其餘人返回武訓營明日再作計較,管營自然寫信將這裏的情況說明,派人連夜開船送到萊州稟明沙通海。
翌日清晨,馬北方帶領衆人返回伐木隊營地卻看見劉宏等人早已死去多時,連鮮血都已經凝固了。那些東瀛人同樣是心口裂開小縫,心脈被截斷,心頭熱血被吸光,劉宏的屍體在百步之外被發現,他怒目圓睜,手裏緊握長劍,身體斜靠在樹下,劍上有兩處崩口,心口的血跡已經乾涸。
劉宏爲人雖然倨傲,但武功着實不錯,遠在何家輝等人之上,以前走過鏢,臨敵經驗極爲豐富,但從現場來看,似乎是隻抵抗了兩招便遭了對方毒手。
這下手之人武功必是深不可測。等翻開屍體馬北方看見劉宏右手邊的泥地上用手指刻了個“十”字。上面似乎還有模模糊糊的一道劃痕,顯然是他臨死的時候用盡最後一口氣刻下的,應該是與兇手有極大關係,只不過衆人想破頭也想不出江湖上有誰與這“十”字有關。
只好先將這些屍體好生安葬了再作計較。
胡老爹以前做過多年的鏢師,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見了那“十”字,不禁倒吸口冷氣,趕緊把馬北方拉到一邊道:“馬統領,咱們這是遇上吸血鬼了!”
衆人見他把馬北方拉到一邊,自然好奇的圍過來,聞聽此言,道:“胡老爹,這世上有吊死鬼有討債鬼,可誰也沒聽說過吸血鬼這一說!”
胡老爹罵道:“你們這幫狗屁孩子知道些什麼!這吸血鬼不是咱們大唐的妖精,乃是極遠處拜佔庭一帶的妖精。”衆人大笑:“胡老爹,您可真是會開玩笑,您連拜佔庭的妖精也認得?”
胡老爹嘆氣道:“說來你們不信,當年我給胡商駝隊護鏢,那些個胡商常年行走波斯、拜佔庭,他們說那個地方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有吸人血液的妖精出沒,他們管這種妖精叫做吸血鬼,只有十字架才能降服,我想這劉宏也是鏢師出身,未必就沒給胡商保過鏢,想來也是聽說過吸血鬼的故事,他必然是遭遇了這等妖精,所以在地上畫了個十字架,想要闢邪降妖,可惜……”胡老爹搖搖頭道,“終歸是法力不夠啊。”這番話衆人雖不知真假卻是都覺得不寒而慄。(未完待續。。)
PS: 剛應付完上級檢查,這幾天連續打掃衛生,整理文件,幾乎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