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轉換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遠比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次傳送都要強烈百倍。
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空壁壘,承受着法則的擠壓與撕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張遠雙腳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濃郁到化不開的先天靈之氣撲面而來,帶着泥土的芬芳與草木的清新。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蒼翠欲滴的莽荒世界。
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枝葉遮天蔽日,虯結的根鬚如同巨龍盤踞大地。
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生機勃勃,與血磨盤的肅殺、洪荒的廣袤、天宮的威嚴截然不同,充滿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感。
然而,張遠還未來得及仔細感受這方天地,一股凌厲的勁風便從側面襲來!
“什麼人?!擅闖青嵩禁地!”
伴隨着一聲暴喝,數道身影從巨樹後,藤蔓間撲殺而出!
他們身形都異常魁梧,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身上穿着簡陋的皮甲或藤甲,上面用某種礦物顏料描繪着古樸而堅韌的紋路。
最讓張遠目光一凝的,是他們的攻擊方式。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靈光閃耀,只有最純粹、最直接的力量爆發!
拳風剛猛,腿影如鞭,招式簡潔、高效,充滿了戰場搏殺的慘烈意味,更隱隱透着一股…………
熟悉的氣息!
那是一種將力量凝聚於一點,以身爲盾,以力破巧的傳承!
雖然粗陋了許多,但那核心的韻味,與他在天垣城幻境中見過的、磐石洲鐵壁不動軍的傳承如出一轍!
再看他們皮甲上,那些看似雜亂卻暗含某種防禦陣勢原理的紋樣,張遠瞬間確認。
這是當年白霜洲鐵壁軍的傳承!
在巡天洲崩滅後,流落在此地的後裔!
圍攻他的共有五人,皆是精壯漢子,實力約在宗師到初入大宗師之間。
他們的攻擊配合默契,封鎖了張遠所有閃避角度,拳掌指爪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落。
張遠眼神平靜,甚至沒有動用體內的混沌星源力。
他身形微晃,腳下步伐玄奧,如同風中柳絮,又似游魚逆流。
雙手或撥或引,或擋或卸,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嘭!”
“啪!”
“嗤!”
襲來的拳腳掌影,在觸及張遠身體前便被一股柔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帶偏、滑開。
張遠的身影在五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衣袂飄飄,片葉不沾身。
五人勢大力沉的攻擊,彷彿都打在了空處,反而因爲力量用老而身形微晃。
“什麼?!”
“好滑溜!”
“點子扎手!”
圍攻的漢子們又驚又怒,攻勢更加猛烈,卻也更加謹慎。
但是無論他們怎麼出手,依然沾不到張遠分毫。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聲音響起:“都住手!”
圍攻的五人聞言,立刻收勢後撤,警惕地盯着張遠。
張遠抬頭,見一個身材比周圍漢子還要高大半頭,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大步走來。
他同樣穿着繪有鐵壁紋路的皮甲,裸露的臂膀肌肉賁張如巖石,眼神銳利如鷹,充滿了野性和蓬勃的生命力。
上下打量着張遠,眼中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是拓跋山,你.....你剛纔用的不是蠻力!那是什麼技巧?怎麼能如此輕鬆化解阿叔他們的“開山勁'?”
少年拓跋山的聲音充滿了驚奇和渴望,彷彿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張遠神色平靜,迎上少年的目光:“我叫張遠,一個遊歷而來的修行者。剛纔不過是借力打力的小技巧,順勢而爲罷了。”
拓跋山聽着,眼中的光芒更盛。
他自幼在白霜遺族中長大,所學的就是祖輩傳下來的鍛體法門和戰鬥技巧,講究一力降十會,何曾見過如此精妙絕倫、四兩撥千斤的技藝?
這比族長爺爺提過的“法術”更讓他心馳神往。
拓跋山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眼中燃燒着熾熱的火焰:“張遠前輩,你很強!比族長爺爺說的外面那些會‘法術”的傢伙更......不一樣!”
“留下來!教我們!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
他指向莽林深處。
“幫我們對付‘黑風谷”的那些怪物!還有......保護我們的家園!作爲交換,白霜遺族會奉你爲尊客!”
張遠看着少年眼中純粹的好奇與戰意,以及周圍那些漢子們同樣渴望變強的眼神,心中微動。
他需要一個地方消化帝鈞傳承,徹底穩固尊者中期境界,更需要一個跳板,去探尋這潛藏的巡天洲碎片與洪荒、與天宮、與魔域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
此地,遺族戰士的堅韌與拓跋山的赤誠,正是絕佳的落腳點。
他嘴角微揚,聲音沉穩:“好,我答應你。既是遊歷,便在此暫留。”
“教你們技巧、對付黑風谷,我接下了。”目光掃過這片蒼翠卻暗藏兇險的原始天地,續道:“現在,說說那些怪物的事。
張遠跟在拓跋山和幾位壯漢身後,穿行在莽莽蒼蒼的原始古林之中。
空氣中,濃郁的先天木靈之氣滋養着萬物,卻也孕育着難以想象的兇險。
拓跋山一邊警惕地掃視着四周,一邊向張遠介紹他們這族羣訊息。
他們的族羣叫白霜遺族。
他們這一支大約三千人,居住在不遠的山嶺之上。
張遠微微點頭。
拓跋山年紀不大,沒有多少城府,他只是幾句話就談尋到這方天地大概。
這片被他們稱爲“青嵩界”。
白霜遺族,還有另外四支像我們一樣的族羣,散落在這片大地的各處險要之地。
無數萬年傳承下來,他們各自建立了強大的聚居地,被稱爲五大鎮守將軍府。
磐石洲來的石壘堡,他們像山一樣堅固,白霜遺族就是歸屬石壘堡。
紫電洲的驚雷府,快得像閃電。
流雲洲的流雲寨,神出鬼沒。
扶風洲的疾風營,來去如風。
還有落星洲的星墜臺,他們的箭能從天上落下來。
拓跋山如數家珍,眼中閃爍着對先祖榮光的嚮往。
“族長爺爺說,他們就是當年跟着玄大尊,從天垣城血戰中殺出來的五路大軍的後代!”
“是我們青嵩界的守護者,各自鎮守一方,防備着......”
他的話音未落,前方密林中陡然響起數聲低沉而充滿暴戾的咆哮!
緊接着,幾道迅捷如鬼魅的黑影猛地撲出,直襲隊伍側翼!
“是魔紋豹!小心!”
一位名叫阿巖的中年漢子厲聲示警,同時毫不猶豫地揮動手中沉重的骨棒,帶着開山裂石般的勁風砸向衝在最前面的一頭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