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啓德殿外,數十名太監宮女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上。
就連公公也躲在角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陛下的脾氣,是越難以琢磨了。”
看着又因爲一個細小錯誤而被杖斃的小太監,公公心裏喃喃自語道,這是今天的第六個了。
陛下心裏的火,着實生的很大。
而在啓德殿內,慶帝有些頭疼的按住了額頭。
手中用來研磨的箭矢早已折斷,其跳動的太陽穴能看出現在有多煩。
“神廟使者,一羣廢物,四名大宗師,怎麼被人給馴化了?”
聽着虎衛的報告,大夏天的,慶帝卻感受到了一股徹頭徹尾的寒意,從腳心涼穿到胸前。
四位有着大宗師戰力的神廟使者,被自己那個好大兒,收服了!!
要是林恩能正面殺死這四個神廟使者,慶帝倒也不至於驚懼於此。
因爲前幾年就能一巴掌拍飛葉流雲,殺死四個使者也在意料之中。
可問題是,這是個神廟使者,被收服了。
而且還成了貼身侍衛,讓其往東就絕不往西的那種。
想起四名神廟使者眉心間的金色蓮花印記,就是那東西操控了他們。
那如果有一日,這個金色蓮花的目標是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也會心甘情願的,成爲自家好大兒手中的傀儡??
帝王總是多疑的,況且這種能威脅到他的身家性命的。
只要有一絲可能,慶帝都會竭盡所能的將其摧毀。
即使林恩是他親眼看着林暖的肚子裏生出來的,慶帝卻依然止不住懷疑。
這種明顯不是人的玩意兒,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誰家正常孩子能在五六歲的時候就掀翻皇宮啊?!!
說實話,葉輕眉帶給慶帝的恐懼,都遠遠不及林恩的一成。
畢竟那個後期戀愛腦的蠢女人,可以通過感情來控制。
而林恩,算了,不說了。
但凡要是有人敢從林暖那邊下手,估計前一分鐘動的手,後一分鐘人頭就搬家了。
“呼,朕的兒子,倒真是超乎常人。”
畢竟是一個能讓自己在皇宮內呆的十幾年不出去的人,一番發泄,慶帝也很快穩住了心神。
既然沒有辦法應對,那就全力拉攏,反正名義上有着父子這一層皮。
“來人,傳旨,大皇子勤儉有德,東海十六郡盡皆爲皇子封地,允許其開府建衙,見帝不拜,統管十六羣一切事物,所到之處,如朕親躬!!”
“母親,到了。”
馬車之上,林恩輕聲喚道,撩起門簾,海邊特有的海腥味,隨風飄入了窗中。
距離上次神廟使者的襲擊,差不多已有兩月有餘。
從那次以後,隊伍所過之處,銜接的極其絲滑。
無論是經過哪方勢力的地盤,全部以最高規格來接待。
沒有絲毫怠慢,要什麼給什麼,只求轎子裏的那位能儘快離開。
“恩兒,這就到了嗎?”
林暖悠悠的轉醒,在古代,長途出行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即使這一路上都是坐轎子,那也是很受罪的。
在林恩的攙扶下,緩慢走下了轎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海洋,以及水天一色等美景,一時間不由得呆住了。
以前在東夷,後又被深鎖宮內十餘年,早已忘了自由是什麼感覺。
“恩兒,這,就是東海之濱嗎?倒真是不錯。”
閉上雙眼,任由溫柔的海風拂過,林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
林恩笑了笑,緊接着說道:
“母親,這只是一個開始,既然喜歡這裏,那兒子就爲你建一座城。”
面對自家母親疑惑的目光,林恩並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盯住站在轎子周圍的四個人:
“青龍,你去和前來迎接的縣令對接一下,讓他們把在岸邊的漁民全部疏散。”
“白虎,你整理一下隊伍,和高達配合原地休整,切記,等會無論發生什麼,隊伍不要亂。”
“至於朱雀玄武,你們二人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母親,其他的不用你們管。’
“明白了嗎?”
這四個人也就是當初的神廟派出的四位派,被林恩強行接管了之後,以靈魂之力強行抹修改了他們腦海中的數據資料。
並且額頭上的蓮花,可以源源不斷的自行吞吐空氣中的核輻射。
以此來當做動能傳遞到身體中。
慶餘年中的機器人有自我恢復功能的。
就像原著中五竹受傷之後,會前往核輻射最濃郁的地方,也就是大東山山頂處自我恢復。
有了蓮花的加持,可以說,這四個神廟使者時時刻刻都處於滿血狀態。
不過既然成爲了自己的手下,索性就以四神獸的名稱命名。
青龍和白虎是兩名男性機器人,朱雀和玄武則是女性。
“母親,在這稍微等一會,馬上就好。”
告別林暖之後,林恩腳下浮現出一朵黑蓮,在衆目睽睽之下,託舉着其駛向海面之上。
站於高空之中,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和地勢。
暖玉生煙,青龍吐水,絕佳的風水寶地。
“嗯,此地不錯,倒是適合建城。就決定是這了!"
點了點頭,林恩抬起右手虛握,隨後緩緩的轉動,在其手腕處的空間,如同一個被揉碎的紙張一般,掀起層層褶皺。
嗡一一
天地間響起沉悶的巨響。
林恩手腕處的褶皺不斷的向外延伸,五十裏外突然拱起直徑百丈的透明氣旋。
位於氣旋中心的海水逆着重力向上奔湧,如同天河倒灌般託起百丈厚的海底岩層。
轟隆!
海底傳來洪荒巨獸甦醒般的震顫,百丈外的海牀撕裂成蛛網狀。
漆黑岩層裹挾着發光水母羣破浪而出,無數硨磲貝在升空途中炸成珍珠暴雨。
此方時空的引力,已經完全被扭曲了。
屍兄世界裏面的宇宙四大力場的感悟,成龍歷險記中月之惡魔的引力本源,使得現在的林恩可以完美的操控時空。
時間,空間和重力,猶如手中的玩物一般,肆意的把玩。
他要建的,不是普通的城池,而是一座漂浮於海面之上的,浮空之城!!
“起!!”
浮空之城的基底已經有了,但是還是感覺過於單薄了。
林恩的目光瞟向了不遠處鬱鬱蔥蔥的山峯,腦海中頓時劃過一個想法。
海底磁巖浮出水面時帶起萬噸海水,站在轟鳴震顫的基底中央。
腳下青灰色岩層正流淌着液態的引力波紋。
對着百裏外的山脈張開五指,掌心浮現出金色紋路,法則之力,開。
幾座千米高峯同時發出悲鳴。
岩層在無形之手的撕扯下碎裂,山體與地脈連接的部位爆開蛛網狀裂紋。
猛然攥緊拳頭,整片山脈被連根拔起,山腳處噴湧的岩漿在空中劃出赤紅軌跡。
“來。”
隨着低語,遮天蔽日的山影開始移動。
第一座山嶽撞上基底時,數以萬計的巖石在引力壓縮下發出金屬鍛造般的脆響。
林恩的袍袖瘋狂翻卷,業火紅蓮噴吐出赤色的光芒,瞳孔裏倒映着所有細微的脈絡。
巨石和巨石在高溫下被溶解,山體輪廓如同熱蠟般與基底交融。
當第五座山峯嵌入大陸骨架時,方圓百裏的雲層都呈現出漩渦狀。
踏着懸浮的碎石走向碰撞點,靴底每次觸地都會在岩層表面激起青色漣漪。
伸手按住仍在冒煙的山體斷面,靈力瞬間浸透整條山脈。
那些崩落的巨巖突然靜止,繼而像倒放的雪崩般重新聚合成新的峯巒。
大奉打更人世界中的地宗功法,延續地脈。
強行聚合在一起的碎石形成的大陸,只是一團死物。
地脈之中氣息極爲雜亂,根本無法從土壤中誕生生命。
所以就需要重新將其破損的地脈??修補,使其形成一個完整的生命循環整體。
說實話,要想是破滅掉這麼一個大陸,林恩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做到。
但是想要將其創造,還是有生命力可以自行循環的,是要費點功夫。
創造永遠比毀滅艱難。
最後一聲轟鳴持續了半刻鐘,成型的浮空大陸直徑超過百公裏。
底部旋轉着幽藍的引力光輪,表面保留着原始山脈的蒼翠林海。
林恩站在最高峯俯瞰自己的造物,金蓮從其頭頂下垂下道道?珞,從最頂端向着整座浮空之城飄散而去。
這種堪稱改天換地的一幕,直接映入到了東海十六郡衆人的眼中。
這片浮空之島太大了,投下的陰影都比得上十六個郡接連起來的地盤大。
而且那山崩地裂的一幕,只要不是聾子瞎子,都能感覺的到。
“海神大人顯靈了!”
衣着簡木人的婦人尖叫卡在喉頭。
整片海域先是陷入詭異的寂靜,隨後猶如引爆的火山一般,沖天的喧譁聲直插雲霄。
無論是這些靠海爲食的漁民們,還是那些達官顯貴,此刻都猶如丟掉了理智一般,瘋狂的宣泄着心中的震撼。
雖然東海十六郡地處海邊,不像內陸那般繁華。
但是依舊是有貴族的,普通漁民風吹日曬,那關權貴們何事?
這些權貴們,雖然同處一片藍天之下,但是生活卻是截然不同。
有錢人的生活,是想象不到的奢靡。
可此刻,無論是老一輩的權貴,還是新培養出來的家族精英,都似完全丟掉了所有顧慮一般,和他們眼中的賤民一樣,肆意的喧囂。
風度什麼的,全都被拋之腦後。
或許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但是就要說出來,就是要將心中的想法盡情的宣泄而出。
林暖也有些站立不穩,身旁的朱雀使眼疾手快地將其攙扶住。
雖然知道自家兒子很強,可始終對於這個強度沒有概念。
如今這改天換地,聚石成山的一幕所帶來的衝擊,是極爲震撼的。
咕嚕!
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東海十六郡此地的最高知府,顫顫巍巍的擦了擦頭上的汗,心中滿是慶幸。
幸好幸好,他是一個聽話的。
能成爲一地知府,哪怕是像東海這種偏遠之地,身後沒有勢力的扶持,那都是不可能的。
在林恩一行人還沒來的時候,王知府背後的人就瘋狂的傳遞信息。
要求就一個,把這位當成親爹一樣對待。
要什麼給什麼,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是惹得不滿意了,估計背後的人都會親自將其處理。
原本王知府心理還有些疑惑,但是結合到今天這一幕,他算是明白了。
這哪裏來的是過江龍啊?這分明是來了一尊神!
“快快,別他媽發呆了,去把本知府庫存裏的寶物都取了,一起送給那位,快去!!”
被王知府一腳踹翻在地的幕僚和師爺這才清醒過來,剛準備去辦,在一旁的師爺卻是提醒道:
“大人,這可是您收集起來準備上供的,全拿出去,京都的那幾位......”
王知府搓了搓手,目光狂熱的望着天上那座遮天蔽日的城,吐了口唾沫說道:
“人?本知府後面有什麼人?天上的那位,纔是本知府後面的人!”
“抱上那位的大腿,京都?老子管他是誰?!”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
能成一個普通人出身,成爲一地知府,故然有背後勢力的提拔。
但是其本身也是極爲聰慧明銳的。
王知府的本能告訴他,天上的那位來了,這裏的一切,就全部要變了。
至於變成什麼樣,就得看那位的喜好了。
他,王然,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