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墓園】！”
“你那最後一塊殘軀，藏在了那條支線上？”
從內心獨白知道答案後，方瑤愣了一下，“那個女人不是……”
“不是跟我結怨了麼？對吧。”
紀言幫她說了，盯着方瑤的眼睛：“果然，在當時公交上我就察覺有雙眼睛盯着後背。”
“當我拿下【3號線詭列車】後，盯上我的不止有王思瀚，還有你。”
“我跟環保服女人的對話，都在你的監視範圍內，”
“的確，她對我敵意很大，差點動起手來，更不可能幫我。”
“但奈何，她有一個小把柄，被我捏在手裏……”
方瑤對紀言口中的“小祕密”不感興趣，口中的語氣又轉回淡然，打斷了紀言的話：“把柄？”
“巧了，那老阿姨也有一個把柄捏在我手裏！”
“她恐怕沒告訴你，在拿下【永夜墓園】支線之前，就已經欠下我1050點積分！”
“【永夜墓園】這條支線的積分收益，根本無力讓她償還。”
“我曾跟她談過一個條件，如果她不摻和主線，我便保證【討債詭】不會上門。”
“既然她自己撕毀條約……”
方瑤精緻的面容上，浮現幾分殺念寒意：“那就別怪我了！”
音落，方瑤調動遊戲面板，發動了一項【權柄】。
【討債詭】的仇恨，瞬間鎖定在【永夜墓園】支線上！
“紀言先生，你不信任王思瀚是對的。”
“可退路選在【永夜墓園】，卻還是錯了。”
“當她被【討債詭】制裁拖走後，【永夜墓園】這條支線的“私有權”，會再次回到我手裏！”
“同時回到我手裏的，還有【手機詭】的最後一個殘軀。”
紀言看着方瑤的笑意，臉上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微微搖頭：“你手握【惡魔牌】的權柄，【手機詭】幾乎所有殘軀的詭異能力。”
“甚至還有，詭異、現實兩界的秩序！”
“頭銜、裝備，確實豪華到了極點。”
“但唯獨缺失一個所有玩家都有的東西。”
方瑤沉着臉，沒問是什麼。
紀言乾脆自問自答：“你缺失了，1到8階副本的所有經驗。”
“否則，你怎麼敢將一個玩家逼上絕路，一點退路不給？”
方瑤面色頓一下，內心不明所以。
冷然譏諷：“她有一條退路，但僅有一條。”
“就是無條件屈膝服從！”
紀言冷笑：“這不叫退路，叫絕路。”
“那麼，你知道她有一個女兒麼？”
方瑤一邊注意【小說】裏的內心獨白，一邊說道：“她的女兒，就是我跟她談判的條件。”
“她不從，【討債詭】裁決她之後，便輪到她的女兒！”
紀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所以我才說，你最降智踩雷的點，就是拿她女兒作把柄。”
“但凡玩多幾個副本，都不會這樣操作。”
“一個將死之人，逼急了，只會魚死網破！”
這番話讓方瑤莫名不安，可她實在想不到，那個老女人除了靠自己，還有什麼退路？
……
環保女人抬起頭，看向墓園外的濃霧，察覺到了危險的逼近……
停住了手中擦拭的動作，看着墓碑上自己女兒的照片，眼睛流露濃烈的不捨。
她緩緩站起身來，身形彷彿承受着什麼，佝僂的腰骨愈發彎曲。
腳步顫巍，環保女人走向那個埋藏白靈的墓碑，一隻手放在潮溼的泥土上，剎那間，全身的鮮血被瘋狂吸食。
鮮血滲過土壤，最終被幾米地底下的棺材吸收。
伴隨鮮血流失，環保女人流失的還有權柄和身份，頭髮迅速發白，蒼老的痕跡猶如跗骨之蛆。
那些遊蕩在半空中的怨魂，突然虎視眈眈盯着她。
在察覺到環保女人的“主子身份”正在一點點被摘掉，本就餓瘋的它們不再顧忌，撲食在她身上，殘忍地撕裂啃食。
“呃……嗬嗬……”
環保女人身形踉蹌，卻苦苦支撐。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鮮血是唯一能叫醒那白毛丫頭的東西。
地底下，鮮血一點點滲過棺槨，染的硃紅，最終一滴血完全滲透，滴落棺材裏的“屍體”上……
與此同時，一個自由NPC闖入這條支線。
那些怨魂在看到那道詭影後，就如老鼠見貓般，倉皇逃散……
詭影自然就是【討債詭】！
它全身披着一張破爛黑袍，手中提着一把鐵鏈鐮刀，雙眼無眼白，面無表情盯着環保女人。
環保女人趴在那裏，全身殘缺不堪，就像一塊奶酪，氣息微弱如一根弦……
“你來晚了……”環保女人垂落眼皮，聲音嘶啞的幾乎聽不見。
【討債詭】：“又一隻“還款期限”到，妄想逃到【廢棄副本】的可憐蟲子……”
“放心，哪怕你逃到【廢棄副本】我也能抓你回來。”
“這債，你無論如何都要還！”
環保女人殘缺的嘴角，發出一絲失聲笑意：“這債，你追不回來……”
“是麼？”【討債詭】抬起黑手，宛如一張黑洞大網朝着環保女人抓去，但在半空，忽然停住。
它森然盯着環保女人，灰暗面部出現一些波動。
“【詭道】……湮滅！”
“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意還這筆債？”
“你的腦子，在想什麼？”
環保女人氣息愈發微弱：“爲了……念想。”
氣氛沉默了片刻，【討債詭】冰冷開口：“你贏了。”
“你是第一個，我收不到債的人類。”
刺骨的詭氣消散，【討債詭】不再逗留，轉身消失在濃霧中……
周圍的怨魂見狀，又迅速圍上來，想着再繼續啃食，可那具屍體已經在一點點融化入地面。
“女兒……我能做的，只有這樣了。”
“願你……健康成長……這個世界已經淪陷……跟着她……活下去……我不是合格的母親……我只是力所能及地彌補……”
在屍體完全消失後，那些怨魂又嗅到什麼，再次倉皇退去。
一隻白皙的手，從滿是屍臭，鮮紅的土壤下伸出來——
……
“這個老女人……將【永夜墓園】的權柄，轉讓給了其它玩家？！”
大廈頂層內，方瑤面色驚愕，這一層是她完全沒預料到的。
“沒理由，這沒理由，她的女兒……難道不管了麼？”
“難道……她將權柄轉讓給另一個玩家，條件就是將女兒託付出去？”
“這更不可能！”
“她沒理由會信一個玩家，只有我才能給她們母女一條生路，爲什麼這個老女人，會發神經的選擇背刺我？”
方瑤臉色雖然保持從容。
可內心卻全是想不通，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