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
油燈點燃,映射橘黃色火光,將周圍的黑暗驅散。
紀言提着一盞油燈,行走在神社內通道的木板上,手臂上那樹皮蔓延的部位越來越大。
鑲嵌在血肉內的人臉花苞,已經有拳頭大小!
刺耳的啼哭聲持續不斷。
並且,第二個人臉花苞也已經形成——
當第一個花苞完全成熟,紀言終於明白被奪去一層魂魄,會受到什麼影響……
因爲就在2分鐘前,他突然失去意識。
2分鐘後,他手裏多了一盞油燈,出現在一個陌生房間內。
根據電死詭回憶,這2分鐘內,他突然一言不發,變了個人似的,進入一個房間,點燃了這盞油燈。
這讓紀言冷汗直滲。
也令他明白,被奪去一層魂魄,會在腦子裏鑲嵌一個詭異人格!
但跟“最終戰場”上第5區【魘】的詭異人格,佔據你身體一半的支配權不同,這個詭異人格,能間隔一定時間,完全奪取身體的支配權。
電死詭一聽,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那怎麼辦?”
“如果你繼續失去意識,要去送死咋辦?”
“尤其是在遇到詭追殺的時候,豈不是完蛋了?”
紀言皺起眉頭:“只能靠你們,限制我的行動。”
“現在可以確認,【人面樹】這個區域內,應該是沒有像【雙嘴詭女】那種危險的NPC。”
“那【人面樹】多半是固定一個位置,只能通過詭異能力,影響我們。”
紀言說完,看着手中的油燈,皺眉問道:“我失去意識這兩分鐘,就只是進入房間,點燃一盞油燈?”
“是啊,當時我一直喊你都沒反應。”
電死詭勸道:“把油燈扔了吧,提在手裏,準是邪乎的東西!”
紀言凝視油燈,得到的信息很簡單。
特定詭物:【神社的青油燈】。
品質:【珍藏】。
品質很低的一盞油燈,可詭異人格操縱自己點燃做什麼?
紀言疑惑,看着第二個【人臉花苞】即將發育成熟,他心生不好的預感。
遲疑片刻,他沒有魯莽丟掉油燈,繼續提在手裏。
“得儘快找到【人面樹】的背景線!”
電死詭提示:“就不能捏死這花苞?”
紀言:“信息裏表明,捏死花苞,反而加速它的成長速度。”
“並加快發育第三個花苞,這是不可逆的影響!”
他正說着,【觀衆】的專屬面板彈出來。
那幫惡趣味十足的【觀衆】,又給了紀言兩條增長喜愛度的【慾望】路徑——
1、30分鐘內,成功完成洗禮。
2、在身上成功生長出7個以上【人臉花苞】。
“完成喜愛值持續增長10%,並獲得【觀衆】的“打賞”。”
紀言內心暗罵這幫詭東西,就想引誘自己往險境走,增添它們想要的節目效果!
穿過通道,來到一個客廳。
這裏佈置簡陋,一張桌子上掛着一幅畫——
畫的內容是水墨風,大概畫着數十個穿着和服的人,朝着一顆巨大無比的樹虔誠跪拜。
後方一個牢籠,裏面是幾個號啕大哭的孩童,顯然成了供奉品。
那顆巨大的樹,生長茂密的枝葉,在水墨風下,彷彿樹頂燃起熊熊黑色烈火,密密麻麻的果實生長其中。
紀言湊近過去,用手指去觸碰。
突然感覺一陣刺痛,只見左手臂上,那第二個人臉花苞,又大了一圈!
第二層魂魄,即將被奪走!
“該死……”紀言臉色愈發不好看。
而也在這時,紀言臉色猛地僵住,呆站在原地。
電死詭一驚:“不會這麼快又切換人格了吧?”
變得沉默寡言的血影嫁衣,難得開口:“不是。”
紀言張着嘴,感受着喉嚨蠕動,聲帶震顫。
他清晰可見地聽見,一個細小如蚊子的聲音,從自己的嘴巴吐出來!
這個聲音和話都不屬於他!
“……植入……左臂手骨……哪怕……小指指骨……我能幫你壓制……詛咒……”
是那塊喉骨!
紀言頭皮發麻。
誰能想到,一隻死了不知多久,還被秩序層層剝削,只剩一副骸軀的詭,居然在植入玩家體內,還能通過聲帶系統繼續說話!
不要太離譜!
“這就是不可控……哪怕沒徹底湮滅,都還保留自我意識。”
“它引誘我植入更多的骸骨,變相說明,等我植入一定數量,它能完全操控我……甚至借我身體復甦?!”
那“未來紀言”給自己這麼個“獎勵”,怕不是另有居心?
沒有理會【無名詭】,紀言手指擦拭畫布,儘可能通過【全知全解】探取信息。
忽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
紀言精準捕捉在耳朵內,手中捏住了一枚【葬棺釘】,抬起手中油燈,看向那個方向……
“嗬嗬。”一道身影緩緩走出來,呼吸有些粗重。
“你果然沒死……”
來人是“黑玫瑰”,但紀言見着她,眼色微閃。
黑玫瑰身形很狼狽,衣服破裂,最恐怖的是,她的脖子長出拳頭大的人臉花苞,並且是兩個,都是成熟的!
她面色蒼白,脖子覆蓋樹皮,血管般的樹根凸起,手裏也提着一盞青油燈。
乍一看,就好似頂着兩顆肉瘤,走路都變得歪扭。
紀言說道:“你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黑玫瑰張嘴,粘稠液體從嘴角流淌,嘶啞道:“相對另外三個,算好了……因爲現在只有你和我還活着。”
“只有我們進了神社……”
“紫羅蘭和K呢?”紀言問。
黑玫瑰:“我親眼看到,那些樹根鑽入K的身體裏,將他身體撕裂。”
“紫羅蘭更慘,她四肢全部變成樹根,跟地面融合在一起,然後……”
黑玫瑰顯得有些難以啓齒,頓了一下才說道:“她的腦袋被撕裂,完完全全變成一隻樹詭,然後還打了果實……那些果實就是紫羅蘭的頭!”
“足足二十多顆,但紫羅蘭意識很清醒,集體發出聲音,不斷向我求救!”
“我藉助【影詭】的暴斃獻祭,成功跑進了神社。”
“但情況……也很不好。”
“這些櫻花的詭,簡直太噁心了!”
黑玫瑰斜睨脖子上的人臉花苞,眼神寫滿了崩潰。
“你親眼看見K死了?”不關心紫羅蘭,紀言只詢問孔奕。
“死沒死不清楚,但感覺沒差別了……”
黑玫瑰歪着頭,喘着粗息說道:“你很關心他?”
紀言:“不,我只是確認他死沒死絕。”
“你說不確定,我有些失望而已。”
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