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惱羞成怒的佛陀沒有回答黃小巢的問題,直接大手一揮,菩提修士及武僧們就烏泱泱殺了上去。
自知幫不上忙的李神鳶,就選擇了別的目標,哪怕面對數以萬計的菩提修士,也依舊提劍,葉副城主與雪姬一同出手。
葉副城主的劍氣如海奔騰。
瞬間就殺了一片。
縱是這些菩提修士皆有金剛軀,也難抵擋這一劍。
他們沒有被佛陀提升修爲,因此最高的只是澡雪境,更多甚至只有洞冥境。
葉副城主殺澡雪巔峯修士也跟玩一樣,何況他們。
有言出法隨的李神鳶,亦有斬殺澡雪巔峯修士的能力,甚至影響到大物。
雪姬就更不用說了,有着兇神之力,就算在大物層面裏很弱,那也是個大物。
所以縱有數以萬計的菩提修士,她們三個人也綽綽有餘。
佛陀的尊像這時候站起了身。
但阿姐已經笑眯眯的到了?面前。
柳謫仙、熊院長他們都難免有心注意。
佛陀就沒有正眼瞧過阿姐,其尊像自然也全然沒在意,搖搖晃晃站起身,揮起拳頭就砸了過去。
哪怕姜望不止一次提過阿姐不簡單,而且她又是李神鳶的老師,但柳謫仙他們仍是不免心頭一驚,正下意識想去救,卻看到了很是震驚的一幕。
尊像的拳頭被阿姐一根手指擋了下來。
甚至自始至終阿姐都笑呵呵的。
佛陀的尊像更是震驚,難以置信低眸看着小小的阿姐。
阿姐笑着說道:“我沒有參與的想法,但又不得不參與一二,所以你老實的,咱就在這兒待着,若是不老實,我也不介意揍你一頓。”
佛陀的尊像冷笑一聲,?偏不信這個邪。
當即就將凝聚着更多力量的一拳又砸了過去。
這次阿姐沒有用一根手指擋。
而是有些無奈的搖着頭,右腳往後退了一步,蓄力一拳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巨響。
接着便是轟隆一聲炸響。
佛陀的尊像踉蹌着仰身跌倒,身上的裂痕更明顯了,好似隨時就整個崩碎。
阿姐上前拽住了?的手指,說道:“這麼犟呢。”
沒等佛陀的尊像有反應,阿姐使力把尊像整個拽起來,就像託起了一座大山,然後旋了半圈,又狠狠將其摔砸在地上。
除了正與菩提修士廝殺的葉副城主她們以及姜望,其餘的人,包括佛陀在內,都不可思議的看着那個畫面。
他們竭盡全力纔打破尊像的金剛軀,但這個尊像在阿姐的手上卻像個玩物。
豈不意味着,阿姐打他們也會如此輕鬆?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爲何他們此前從未有聽聞?
他們哪一個不是世間巔峯的人物,眼前的畫面卻讓他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佛陀沉聲說道:“你究竟是何人!”
阿姐卻只是朝着?揮了揮手,壓根沒有回答的意思。
但阿姐打佛陀的尊像這麼輕鬆,其實也有些出乎姜望的預料,可他自然更容易接受一些,現在就可以放心的只針對佛陀了。
姜望加持純粹神性到極限,攥着長夜刀往前邁步,說道:“或許你賺取功德的目的是恢復力量來對付妖怪。”
“可就眼前的事實,因你而死的人很多,因你而死的妖卻沒那麼多,尤其是你殺了蕭時年,那麼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都得給他,給他們賠命。”
佛陀轉眸看着姜望,?沒有任何想解釋的意思,那是弱者的行爲,只是冷笑着說道:“姜望啊姜望,某種意義來說,你也不算完全的人,那個黃小巢有飛昇的執念,但他還沒有成仙,就已經具備了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又何必爲了些人行此錯事,爲了驅逐妖衆,讓日後的人不受煩擾,眼前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黃小巢蹙眉。
柳謫仙、熊院長他們卻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姜望。
佛陀的這番話可是透露出很了不得的信息。
什麼叫姜望不算完全的人?
難不成姜望真的是仙?
但若是仙,爲何不直接說是仙?
可若不是人也不是仙,那姜望又是什麼?
總不能是妖吧?
或者是神?
柳謫仙想着呂澗欒的態度是因爲去過了洞神祠,雖然沒有明言,但這件事是有告訴他的,那麼在柳謫仙的想法裏,姜望是仙的概率就無疑很高。
懷疑姜望是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可終究沒有確鑿的證據。
柳謫仙以爲,或許這次就有了確定姜望是什麼身份的機會。
但其實在柳謫仙的心裏也只是好奇答案而已。
畢竟哪怕姜望是仙,也肯定是與佛陀不一樣的。
何況姜望的實力也擺在這裏,縱然他修爲提升的很快,事實的確不如佛陀。
姜望則覺得佛陀的這番話指的應該是他的神國。
可擁有遺落神國的也不止他一個,黃小巢就有。
佛陀這麼說,只能代表他的神國確實不同尋常。
姜望也想在這件事裏得到確鑿的答案。
他看着佛陀說道:“少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了,就算你真的是一心想驅逐妖怪,此時也必須得死,世上又不止你一個仙,漠章更沒有想象的那麼恐怖,所以少你一個仙人,無所謂。”
佛陀被氣笑了,說道:“你真是好大的口氣,我是喫了很大的虧,但就以爲自己贏定了麼?事到如今,別的已經不重要了,我要全力拿下你們,你們就絕無生還的希望。”
?只要活着,而且能得到姜望的神國,那個盜取功德的人就可以慢慢解決,因此當下來說,是否還會被盜取功德,?已經不在意了。
雖然早該如此,也不至於損失這麼嚴重,但已經發生的事,無需再想,徒增煩惱。
甚至那個阿姐,佛陀暫時也無需在意,只要她沒有全然的出手幫着姜望,那就可以先無視,等拿到了姜望的神國,就算打不過,?也不懼。
但想是這麼想,佛陀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阿姐一眼。
?當然不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可就以正常的情況來推算,天下遍及廟宇的城隍都理應是恢復力量最多的,?的菩提寺終究只在這婆娑。
佛陀沒有看過那個洞神祠裏住着的是誰,但能確定的是,世間只有城隍廟、菩提寺、洞神祠,再沒有第四座,那麼?們三個就應該是當世仙人裏最強的。
就算有在皇宮裏被供奉着以帝王氣運蘊養的仙人也該差上一籌。
妖怪裏排名靠前的兇神或是這人間的大物,能與?對等就該是極限,不可能勝過?許多,甚至就如姜望這些人,大多數更該弱於自己。
當前已經問世或者說明確的仙人,除了苦檀裏死掉的一個,大隋神都裏僅是傳聞可能存在的,就只有城隍,洞神祠裏那位以及自己。
但是真的只剩?們三個,還是暗地裏仍藏着些仙人,佛陀也不能確定。
無論阿姐是什麼身份,擁有着?八成力量的尊像,卻被阿姐揍着玩,此女的實力就毫無疑問是相當恐怖的。
只是以佛陀的思維,?不會把阿姐往凡人的身上去想。
因爲?是仙,就算現在的力量十不存一,也僅能接受這人間的大物稍弱?,卻絕不能接受有人勝過?。
?由此想到,曾經聽聞的姜望擁有着所謂的仙緣,便合該是來自阿姐。
那麼阿姐會幫着姜望,又沒有全力的幫忙,就能說得通了。
但佛陀又能確定?沒見過阿姐。
思來想去,答案也只有一個,現在的阿姐絕不是?本來的面貌。
自認想通了些事的佛陀,反而鬆了口氣。
只要阿姐是仙人,?們就不會輕易成爲死敵。
就像城隍,極力反對自己賺取功德的方式,無論怎麼威脅,終究還是相安無事。
哪怕仙人們的想法也會有不同,可?們終究都是仙人。
?先前躲着一直沒出來,其實是在找那個盜取自己功德的傢伙。
或者說,?在等着那個傢伙再盜取功德,從而有足夠的時間去抓個現行。
因此?的注意力沒有全在姜望這些人的身上。
但那個盜取功德的傢伙倒也聰明,偏偏沒有了動作。
抓不住這個最能影響?的傢伙,佛陀雖然很氣,卻不能爲此讓姜望他們再翻盤了。
而姜望已提起長夜刀,笑着說道:“誰拿下誰還不一定呢。”
李劍仙的第二道意已蓄勢待發。
唐棠、柳謫仙他們都往前邁出一步。
但這次依舊是黃小巢快人一步。
面對真正的佛陀,他的戰意前所未有的炙熱。
能不能打得過壓根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與之全力一戰纔是唯一。
黃小巢的見神領域瞬開。
他的氣焰迅速攀升。
很快就到了臨界點。
周圍的菩提修士被他翻湧的氣焰直接震死。
黃小巢的身影如箭掠出。
沿途又震死了一片的菩提修士。
佛陀的目光一凝,冷笑着說道:“你們這些所謂的神闕領域,在仙人的面前,形同虛設,我勸你們還是別開,突增無謂的消耗而已。”
?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說白了,見神得見的其實就是神國。
神國在某個意義上就是一方世界。
是仙人絕對統御的世界。
不是開闢出神國就是仙人,但仙人確實都有神國。
曾經的天庭就是青冥帝的神國。
所有的仙人都居住在天庭裏,哪怕青冥帝的力量折損一半,只要在天庭裏,?依然是無敵的,所以燭神就率先毀了天庭,至於怎麼做到的,佛陀也不清楚。
但若是純粹偷襲傷了青冥帝,燭神也很難贏。
青冥一戰裏,燭神佔盡優勢,是天時地利人和佔全了。
只憑力量,再多幾個燭神也不夠青冥帝一隻手打的。
青冥帝雖是天庭之主,奈何卻有佛陀這樣的異心者。
佛陀在當時是沒做什麼,不代表其餘的異心者沒做什麼。
燭神是先藏在暗處,花費了很多時間,步步籌謀,纔在青冥一戰打響的瞬間,優勢佔盡,雖說後來有李劍仙的參與,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但最終燭神還是敗在青冥帝的手裏,哪怕青冥帝很快也隕落了。
飛昇路斷絕後,凡人的修行得以飛昇卻無路能走,纔有了神闕這個境界。
只是得見神國,卻不能創造出神國,更遠不能讓神國成爲完整的世界,僅做到周身一定範圍能實現所謂的無敵,其實壓根不算真正的無敵。
只要力量更強,輕易就能打破。
而佛陀甚至不用使出更強的力量,就能讓他們的見神領域無效。
佛陀這些年來,除了恢復力量,也一直在蘊養着菩提心,其最深遠的目的短時間裏是肯定難以完成,但當下最淺顯的目的,是把婆娑也變成?神國的一部分。
眼下這個進度已完成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後一步。
可惜佛陀已經等不了了,必須儘快的解決姜望他們,得到姜望的神國。
若能融合姜望的神國,好處只會更多。
想着這些,佛陀伸手一點。
黃小巢的見神領域就全面崩潰。
他整個人也已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
柳謫仙的心頭一驚,沉着臉說道:“看來在佛陀的面前,是神闕還是畫閣守矩已經沒有區別,而且真正的佛陀也要比那些個尊像厲害太多。”
黃小巢在面對那個尊像的時候還能打一打,在佛陀的面前,卻不堪一擊。
他們以爲的佛陀正身的力量與實際的有顯著的差別。
而這就更讓他們不解爲何先前佛陀沒有自己出來,否則他們根本沒得打。
有人在盜取佛陀的功德這件事,姜望其實也不知情,但佛陀的力量是更強些或更弱些,此一戰都退不了,他直接毫不猶豫就斬出了李劍仙的第二道意。
斬擊的力量不僅是李劍仙的意,更有他自身的全部力量。
他的修爲越高,李劍仙的意自然也就更強。
因爲是兩者力量的疊加。
而他才斬出第二道意,身在汕雪的李劍仙就感覺到了。
李劍仙的眉頭緊皺,不久前才斬出第一道意,現在又用出了第二道意,看來姜望果然遇到了些難題,只可惜他還是無法看見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攥起的拳頭緩緩攤開,有劍意氤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