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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劍宗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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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帝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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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山,秦皇陵封土外。

某處殉葬區。

昏暗的迴廊內,有一個靈巧的身影向前飛快逃竄。

此人少女模樣,身上穿的道袍,似乎不屬於中域的任何宗門。

烏黑的頭髮有些飄散,神情也頗爲緊張。...

廣場上風聲驟緊,捲起細塵如霧,卻吹不散那層凝滯的殺意。

姜鼎負手而立,衣袍下襬獵獵翻動,袖口暗繡雲雷紋,隨着他呼吸微微浮動——那是姜家祕傳《震嶽真解》催至第三重時的異象。他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蔓延開去,裂縫深處滲出微赤血光,彷彿整座廣場的地脈正被他足底悄然攥住、牽動。

雲嫵靜立三丈之外,髮絲未亂,指尖符紙卻已泛起焦痕。她身後八面冰棱鏡無聲旋轉,鏡面映不出姜鼎身形,只倒映出自己蒼白的側臉,以及鏡中那道緩緩遊走的、蛇形黑影——是蝕心蠱,早在半刻鐘前便已隨她飲下的那盞“安神茶”潛入經絡,此刻正盤踞於羶中穴附近,吞吐陰寒。

“姜少主……”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碎玉,“你既知我體質有異,又何必費這許多功夫?”

姜鼎脣角一挑,笑意未達眼底:“仙子誤會了。我並非要你服藥,而是——要你活着。”

他右手忽抬,掌心向上,一縷紫黑色霧氣自指縫間嫋嫋升起,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青銅小印,印鈕雕作雙首螣蛇,鱗片分明,雙目幽光流轉。

“這是……‘拘魂印’?!”雲嫵瞳孔驟縮,冰棱鏡嗡然震顫,鏡面浮起細密裂紋。

“不錯。”姜鼎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取出一枚尋常玉佩,“此印本爲鎮壓叛逃煉屍所用,今日借來,權當給仙子做個聘禮。”

話音未落,那小印倏然炸開,化作千百道細若遊絲的紫霧,如活物般朝雲嫵周身纏繞而去!霧絲所過之處,空氣凝滯,連她髮梢飄動都遲緩三分。

雲嫵指尖符紙瞬間燃盡,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卻在半空猛地一頓——彷彿撞進粘稠泥沼。她足下青磚轟然塌陷,整個人竟被無形之力釘在原地,連抬臂都艱難萬分!

“你……早布好了禁制?”她喉間溢出一絲腥甜,卻仍死死盯着姜鼎,“這學宮舊址……是你提前設下的‘縛靈陣’?”

“聰明。”姜鼎緩步逼近,靴底踏碎青磚,發出脆響,“七日前我隨匠作司入內城勘測水道,順手將三百六十枚‘定魄釘’埋於地宮龍脊節點。方纔兵俑列陣,非爲驅人,實爲引動陣樞——雲仙子,你每踏一步,陣勢便收束一分。”

雲嫵終於色變。

她當然知道“縛靈陣”——古仙朝鎮壓大妖魔神的禁忌之術,需以活人精血爲引、地脈龍氣爲基,非宗師不可布。而姜鼎不過金丹中期,竟能瞞過所有修士耳目,悄然佈下此陣?

除非……他根本不是第一次來。

除非,他早知帝陵內城格局,甚至清楚每一處龍脊節點所在。

“你……究竟是誰?”她聲音嘶啞,冰棱鏡寸寸崩解,化作晶瑩雪粉簌簌墜落。

姜鼎停步,距她僅剩一丈。他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紋路,形如鎖鏈,末端沒入腕骨深處——那不是刺青,而是活物般的烙印,正隨他心跳微微搏動。

“雲仙子,你可聽過‘歸墟守陵人’?”他忽然問。

雲嫵呼吸一滯。

歸墟守陵人——傳說中秦始皇親封的祕衛,不屬仙秦九卿,不受任何詔令,只聽命於“長生詔”本身。他們世代隱於東海之濱,以血爲契,以魂爲鑰,鎮守通往歸墟的七十二道門。古籍記載,其血脈中天生攜有“鎖龍印”,可制御地脈、禁錮元神。

而姜家……姜家祖譜早已失傳,但族中禁地石壁上,確有一幅殘缺壁畫:蒼茫海崖之上,一人披甲持戟,足踏蛟首,身後巨碑刻着兩個模糊篆字——“守陵”。

“你……”雲嫵嘴脣顫抖,終於明白爲何姜鼎能輕易避開所有惡靈追殺,爲何他總在衆人之前消失又出現,爲何他手中機關圖比周著所繪更詳盡三分……

“不錯。”姜鼎抬起右手,輕輕一招。

廣場邊緣,一尊原本靜立不動的青銅兵俑忽然轉頭,空洞眼眶直勾勾望向雲嫵。它脖頸處“咔嚓”一聲輕響,竟自行卸下一枚銅環,拋向姜鼎。

姜鼎接住銅環,指尖一抹,銅環表面浮起水波般漣漪,顯出一行微光篆字:

【癸巳年三月十七,雲氏女,生於楚地雲夢澤,臍帶繞頸三匝,誕時雷雨交加,滿室紫氣不散。】

雲嫵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腳下青磚轟然粉碎。

那是她出生時辰、地點、異象……連最私密的胎記形狀,都纖毫畢現。

“你調查我?”她聲音陡然拔高,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

“不。”姜鼎搖頭,目光卻沉如寒潭,“我等了你八百年。”

雲嫵渾身一震,指尖冰棱鏡最後一塊碎片“叮”地落地,碎成齏粉。

八百年……

她修行不過百年,何來八百年之約?

姜鼎卻不再解釋,右手猛地一握!

那枚青銅小印再度浮現,卻比先前大了三倍,印身螣蛇昂首嘶鳴,雙目爆射血光。紫霧不再是絲線,而化作滔天濁浪,裹挾着腐朽龍吟,朝雲嫵當頭壓下!

就在此刻——

“錚!”

一道清越劍鳴撕裂長空,如天河倒懸,劈開濃稠紫霧!

劍光未至,劍意先臨。廣場上所有青銅兵俑胸口甲冑同時凹陷一寸,發出金屬哀鳴;姜鼎掌心鎖龍印劇烈灼痛,彷彿被滾油澆淋;而雲嫵周身禁錮感驟然一鬆,喉頭腥甜翻湧,竟咳出一小口泛着金芒的血珠!

她猛然抬頭。

長街盡頭,一人緩步而來。

青衫素淨,腰懸古劍,步履不疾不徐,卻似踏在所有人呼吸間隙之上。他身後跟着個少年,少年眉宇間猶帶懵懂,目光卻牢牢鎖住廣場中央那枚青銅小印,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熟悉。

正是宋宴與帝陵。

姜鼎瞳孔驟然收縮:“宋宴?!他怎會……”

話音未落,宋宴已至廣場邊緣。他甚至未看姜鼎一眼,目光徑直落在雲嫵身上,只淡淡一句:“雲仙子,你丹田處那條蝕心蠱,再拖半刻,便會噬穿心脈。”

雲嫵渾身劇震,下意識捂住心口——那裏正傳來一陣陣細微啃噬感,如蟻行,卻令人毛骨悚然。

宋宴卻已轉身,目光如電,直刺姜鼎掌心:“姜少主,你這‘拘魂印’,是從咸陽地宮哪一具殉葬將軍棺槨裏偷出來的?”

姜鼎臉色霎時鐵青。

那拘魂印確是自一具將軍棺中所得,棺內帛書載明:“此印鎮‘蜃樓妖君’,其骸化沙,其魂成蜃,唯懼純陽劍氣。”

而宋宴腰間古劍,劍鞘未解,鞘身卻隱隱透出溫潤白光——正是太虛養劍章淬鍊出的“先天一炁”,最克陰邪!

“宋宴!”姜鼎厲喝,掌中拘魂印急速旋轉,紫霧翻湧如沸,“你莫要多管閒事!此女關乎歸墟七十二門重啓,豈容你壞了大事!”

“歸墟七十二門?”宋宴腳步不停,緩步踏入廣場,“姜少主,你怕是記錯了——歸墟之門,從來只有三十六道。剩下三十六道,是始皇帝當年親手熔鑄,封入東海萬丈海底,只爲永絕後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姜鼎腕上鎖龍印:“至於守陵人……真正的守陵人,早已隨始皇帝沉入歸墟。你們這些後人,不過是竊取殘卷、盜用名號的贗品罷了。”

姜鼎如遭雷擊,鎖龍印猛地一黯,腕骨處竟滲出絲絲黑血!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聲音首次帶上驚駭。

宋宴卻已走到雲嫵身側,左手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嗤——

一道細若遊絲的銀色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刺入雲嫵羶中穴。沒有鮮血迸濺,只有一縷黑煙“滋”地逸出,隨即被劍氣絞得灰飛煙滅。

雲嫵渾身一軟,幾乎栽倒,卻被宋宴伸手扶住肩頭。她仰起蒼白的臉,看到宋宴眼中沒有憐憫,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雲仙子,”他聲音低沉,“你臍帶繞頸三匝,非爲劫難,實爲‘鎖龍扣’。你生來便是歸墟三十六門鑰匙之一,姜家尋你八百年,只爲借你血脈,重啓那三十六道被封印的門。”

雲嫵瞳孔渙散,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宋宴卻已鬆開手,轉向姜鼎:“姜少主,你腕上鎖龍印,是仿製品。真正守陵人的印記,應烙於心口,而非手腕。你家族傳承,早在五百年前便已斷絕——那幅壁畫上的‘守陵’二字,是後人補刻,筆鋒虛浮,力透不入石三分。”

姜鼎面色慘白如紙,下意識捂住胸口,彷彿那裏真有一道灼熱烙印。

“你……你究竟是誰?”他聲音嘶啞如破鑼。

宋宴未答,只緩緩抬手,按在腰間劍柄之上。

嗡——

古劍輕鳴,鞘身白光暴漲,竟將整個廣場映得一片澄澈。那些青銅兵俑眼眶中幽光盡數熄滅,軀殼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我是誰不重要。”宋宴聲音平靜無波,“重要的是,今日之後,姜家再無人能踏入帝陵半步。”

話音落,劍未出鞘,一道浩蕩劍意卻如山嶽傾軋,轟然撞向姜鼎!

姜鼎狂吼一聲,拘魂印瘋狂旋轉,紫霧凝成巨蟒迎上——

轟!!!

氣浪席捲,廣場青磚盡數掀飛,煙塵如幕。待塵埃稍落,只見姜鼎單膝跪地,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黑血噴湧,而他掌中拘魂印寸寸龜裂,螣蛇雙目徹底黯淡。

“呃啊——!”他仰天怒嘯,卻見宋宴已至面前,指尖一縷劍氣如游龍探出,直點他眉心。

“宋宴!你敢殺我?!我姜家與仙道盟有……”

“聒噪。”

宋宴指尖劍氣輕顫,姜鼎眉心頓時綻開一點殷紅,卻無鮮血流出,反而有縷縷紫霧被強行逼出,在空中扭曲掙扎,最終化作一隻半透明的螣蛇虛影,發出淒厲尖嘯,旋即消散。

姜鼎渾身劇震,眼中神採迅速褪去,如同被抽走魂魄的傀儡。

宋宴收回手指,拂袖一揮,一股清風託起姜鼎殘軀,將其輕輕送至廣場邊緣。隨即轉身,看向雲嫵:“雲仙子,你體內蝕心蠱雖除,但‘鎖龍扣’已與血脈相融,強行剝離,必損根基。若信得過我,可隨我前往東海,或有化解之法。”

雲嫵怔怔望着他,良久,緩緩點頭,聲音微弱卻堅定:“我信你。”

宋宴頷首,目光掃過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兵俑雖失靈性,但禁制未毀,半個時辰後陣勢反噬,整座學宮將化爲齏粉。”

他正欲轉身,忽覺袖口一緊。

低頭,卻是帝陵拽着他衣袖,少年眼中光芒閃爍,死死盯着姜鼎斷臂處噴湧的黑血,又望向遠處邯鄲城鱗次櫛比的屋舍,嘴脣翕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呢喃:

“……趙都……不該有血。”

宋宴心頭微震,順着帝陵目光望去——

邯鄲城內,炊煙裊裊,市聲喧譁,行人如織。可那青石板街道上,分明有一道極淡的、蜿蜒向前的暗紅痕跡,從東市口一直延伸至學宮廣場邊緣,最終……沒入姜鼎斷臂滴落的血泊之中。

那血跡,與八百年前某日清晨,邯鄲城東門處一隊秦軍押解“質子母子”出城時,車輪碾過的血痕,分毫不差。

風過長街,捲起幾片枯葉,打着旋兒掠過帝陵腳邊。

他低頭,看着自己沾着塵土的布鞋,鞋尖處,一點暗紅不知何時沾染其上,正緩緩暈開。

宋宴靜靜看着少年,忽而抬手,輕輕按在他肩頭。

“走吧。”他說,“我們回城。”

帝陵仰起臉,眼中茫然漸褪,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悲愴的清明,緩緩浮上眼底。

長街盡頭,夕陽熔金,將三人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進那座喧鬧如生的古老城池深處。

而就在他們背影消失的剎那,廣場中央那方龜裂的青磚縫隙裏,一點微不可察的紫光,悄然亮起,又倏然熄滅。

如同八百年前,某個同樣黃昏裏,一粒被遺忘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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