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白銘面前的是一個和販二極爲相像的男子,頭上同樣戴着一頂略顯滑稽的絲綢高帽。
不,或許更準確地說,是販二像他纔對。
他纔是貓樂園真正的主人。
白銘俯視着他:“你叫什麼名字?”
形似販二的男人低聲回答:“我叫李吉米,是貓樂園的主人。”
白銘點了點頭:“哦,我懂了,販二對吧。”
李吉米忍不住強調道:“我叫做李吉米,即便你是賭贏我的存在,但你並沒有賭贏我的名字。”
白銘無所謂地擺擺手:“不用你再次強調這些,販二。”
*** : "......”
他感到一陣無力的憋屈。
白銘道:“起來吧,我不喜歡有人跪着跟我說話,不然很像在求我辦事。對於這種人,我通常會給予一個‘獎勵”。”
李吉米其實並非真心想跪,只是作爲戰敗者,他以爲保持卑微的求饒姿態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此刻聽到白銘的話,他心中瞬間給白銘勾勒出一個畫像。
雖然白銘爛話多、愛裝逼、行事搞人,但似乎是那種對徹底臣服的戰敗者不屑一顧,甚至可能有點“騎士精神”會優待俘虜的類型?
於是他下意識地脫口問道:“什麼獎勵?”
白銘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死亡的獎勵,你問出來了,所以是想要?”
李吉米渾身一激靈,趕忙道:“不想!絕對不想!而且,我死後,你可能就拿不到我輸給你的東西了!”
在生死麪前,再多的好話都不如實際的利益誘惑。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對白銘的性格畫像可能出了嚴重偏差,需要立刻重新評估。
白銘挑眉:“真的?”
李吉米硬着頭皮道:“真的!不然你殺死我試試?”
白銘笑了:“我還從未聽過如此奇怪的要求。”
砰??!
【長棍壹型】出現,爆掉了李吉米的腦袋,白花花腦花,與紅豔豔的血液四濺,還蒸騰熱乎的氣息。
然而下一秒,宛若時光倒流一樣,那些飛濺的腦腦花和血液如同蠕動的蟲子,迅速攀爬到了李吉米的大腦復歸原位。
“你......你真的殺!”
李吉米驚魂未定地吼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爲了這次快速復活,他又消耗了本就所剩無幾的力量。
“爲什麼不殺呢?”
白銘冷笑一聲。
他早就知道,副本裏的鬼物哪有那麼容易徹底殺死?
被一次打死,好意思稱自己爲鬼?
何況他的感知並沒有傳來致命的危險預警。
李吉米覺得,任何正常人在聽到關於“拿不到賭注”的威脅後,至少會猶豫一下。
即便下手,也不會如此果決狠辣。
他立刻在白銘的性格畫像上狠狠刻下了“狠人”、“果斷”、“不按常理出牌”的標籤。
白銘道:“少?嗦了,你輸給我的籌碼呢?趕緊交出來。不然我就真的一直下去,殺到你無法復活爲止。”
“還是你以爲,你現在的力量能夠支撐你無限次復活?”
李吉米心中苦澀,他自家知自家事,他確實能“限復活,但每次復活消耗巨大。
且最後一次快速復活後,會陷入極其漫長的沉寂期,可能數十年,甚至數百年都無法甦醒。
李吉米並不想無意義的浪費那麼多時間,即便現在輸給了白銘,可以說是將自己最大的底牌輸出去了。
但是隻要有時間,他還可以恢復,還可以成長,壓根不想浪費時間去沉寂。
更何況,無論他願不願意,賭局的規則都會強制他支付賭注。
最終,李吉米臉上肌肉抽搐,眼中充滿了萬分的不捨與心痛,彷彿被割了身上最重要的一塊肉。
極其緩慢地,顫抖着將手插入到胸口深處,直抵達心臟的部位,掏出了一張通體血紅,表面彷彿有血液在緩緩流動的卡片,極其不情願地將其遞向了白銘。
他聲音乾澀地說道:“這,這就是我那價值三千萬的籌碼......”
三千萬啊
白銘心中一震。
要知道,他自己押上的“全部身家”,包括兩個A-級專長和諸多積累,貓樂園估值也才六百萬。
即便白銘知道李吉米這個貓樂園的主人,肯定壓低了白他的身價,然後抬高了卡片的價值跟他賭博。
但這個數字依然讓白銘感到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不過他表面上依舊維持着鎮定。
直到他通過系統,看清楚了這張卡片的具體信息…………
【血色心念御體】
【類型:血色專長卡/消耗型道具】
【等級:B】
【效果:在「抵抗衝撞」、「闖越」、「摔絆」、「擒抱」等任何讓你陷入「自顧不暇」狀態時,或者對敵人造成傷害時,均可用感知調整值代替力量調整值計算數值。
「自顧不暇」:玩家因外力(非負重因素)干擾或自身失衡,導致無法正常行動或防禦,陷入短暫被動的狀態。
但你每次升級都必須進行一次強韌豁免檢定,失敗則受到永久失去1點體質的懲罰】
【學習條件:玩家等級≥10,感知≥18,消耗1點專長點】
【備註:真正的力量不在於肌肉的膨脹,而在於精神的堅韌】
靠!
這玩意是真的能夠存在的嗎?
感知代替力量,要不要那麼牛逼?
雖然限定了非負重因素,導致很多判定條款失效。
比如扛着汽車奔跑,又比如被埋在倒塌的樓房裏,推開鋼筋混凝土展開自我營救。
但是僅僅是代替「自顧不暇」,以及造成傷害,就非常厲害了。
而且這個傷害和【血色?專攻武器「棍棒」】不同,這傷害是力量上的傷害。
也就是說,如果【幽影獵手】再到白銘面前,白銘也迴歸到曾經的基礎屬性。
只多了一個【血色心念御體】。
那麼白銘就是可以直接將【幽影獵手】以力量打飛。
根本就不會讓他再依靠武器的堅固來抵擋。
如此強大的專長確實是可以稱得上B級。
18......
白銘臉色不善地對着李吉米道:“販二,你這專長才是B級,籌碼的價格不對!”
是的,B級專長又如何?
白銘可以擁有兩個A-級的專長。
區區B級算得了什麼?
一個B級專長,哪怕它效果再特殊,再強大,也絕不可能抵得上三千萬!
這其中的價值差距太大了!
看着白銘手中轉動的長棍,李吉米立刻大喊道:“冤枉啊!這位【一刀鎮山河】閣下冤枉啊!”
“對於你們來說是B級,對於我來說就是A+級。”
白銘像敲木魚一樣一根一根地敲在李吉米頭上,發出“砰砰”的響聲:“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些籌碼的價格是由你主觀來定的?”
“所以這就代表了你欺騙了我,故意拿價格虛高的東西充當賭資,同時標低我身上東西的價值。”
李吉米忙不迭道:“絕對沒有!我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李吉米心想,有這時候也不能說,繼續道:“若、若我真能完全主觀臆斷,那我何不直接拿一個僅值1籌碼的東西,硬說它值六百萬給您?我不能!”
“我還是要遵守規則的!”
“就像現在我一定要將我的寶貝交給你一樣!”
說着他還一臉肉痛地看着【血色?心念御體】這個通體血紅如水晶的卡片。
白銘嗤笑一聲:“是一定程度上遵守規則吧?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你對我造成了確切的損失。而我對於這樣的人,只有一個處理方法。”
“那就是平等地賜予死亡!”
砰??!
【長棍壹型】砸在地上,恐怖的力量讓整個樓層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小型地震,堅硬的地板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白銘忽然心中一動,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做,影不影響上下樓,算不算擾民?
要知道這些公寓的樓層結構往往設計不合理。
1樓的動靜都能順着材料共振影響到18樓。
李吉米是沒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的,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剛纔又離死亡進了一步。
因爲這長棍就是順着他的腦袋敲在地上的,還順帶把他的左肩膀給打了個骨折,現在這種無力的劇痛感,還存在他的胳膊上。
李吉米不怕死,但也不想毫無意義地浪費能量去死。
“閣下!閣下,您聽我一言。其實您再如何威脅我都是沒有任何用的。”
“我身爲賭徒,是要遵守規則的,哪怕你叫我直接交出任何東西對你賠償,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想做也做不到。
“不論是任何東西,只要是擁有價值的,哪怕是知識和情報,我也不能通過非對賭的手段交給他人。”
也就是說,不通過對賭,哪怕是你知道公寓的祕密,也不可能直接問出來?
真的是麻煩的能力。
在見識到了李吉米的貓樂園狀況後。
白銘現在已經大概得拼湊了一條普通玩家的通關方法。
機緣巧合下進入了貓樂園,然後和李吉米展開對賭。
在獲勝足夠多的籌碼後,從李吉米這裏換取到公寓的祕密,然後完成主線任務立刻。
如果只能輸一次,獲得了賭客的資格後,再兌換籌碼購買公寓的而祕密,那肯定是不行的。
白銘相信應該沒有多少玩家能夠直接不獲勝賭局,就支付起有關公寓的祕密。
這是根據副本難度來推測的,並不是無的放矢。
至於玩家如何在李吉米作弊的能力下?得賭局?
只能說玩家的技能、專長、裝備、道具多種多樣,再加上李吉米肯定不會像和白銘賭600萬,3000萬一樣發揮那麼多力量的。
因此一般的玩家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有着十足的操作空間。
可不會像白銘走向另一個極端,玩得那麼艱難。
白銘繼續道:“那你能夠做到什麼?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做不到?做不到的話,那你活着的意義是什麼?”
“這樣吧,你不是還有東西充當籌碼嗎?你再跟我賭一局,我也不要求你故意輸給我,你就正常的跟我賭大小就行了。”
李吉米心裏已經早就已經罵翻天了。
將白銘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了。
正常賭大小?
你這是正常賭大小?
哪個賭大小在開骰盅後還能直接去改骰子數,然後改變結果的?
這麼離譜的事情李吉米是頭一次見,這個可是規則之力產生的賭局,又不是公寓外的世界,怎麼能以權勢壓人?
反正李吉米是不會和白銘賭的,即便他不確定白銘還能不能動用這些手段。
不過,幸好按照貓樂園的規則。
他現在已經無需再和白銘對賭:“閣下,我也想跟您賭啊。可是您有所不知,一個人在一定時間內,在貓樂園內賭博的賭資是有上限的,您現在已經到了上限,我想跟您賭也賭不了。”
“而且閣下需要的也不是普通的東西,那些閣下需要的東西就需要規則之力剝奪出來。而閣下現在已經因爲賭資達到上限,不能再參與賭局了。”
白銘淡淡道:“所以你不要告訴我這個冷卻時間不是一天。”
李吉米摸了一把冷汗給白銘看:“確實不是一天,而且還是根據賭局的大小來算冷卻的。像我們之前賭3000萬那麼大,冷卻時間已經超一年了。”
白銘道:“3000萬就超了一年?那我之前賭600萬的時候爲什麼沒有冷卻?”
李吉米解釋道:“那是我覬覦您的財富,消耗力量抹除了閣下的冷卻。”
白銘道:“那麼現在你在進行冷卻抹除。”
李吉米悲傷道:“閣下,你覺得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的話,還需要這樣嗎?並且閣下也不要再想着拉別人來進行和我對賭。”
“甚至幫助別人來和我對賭獲勝,我抹除冷卻的消耗之一,也包括我對別人進行賭博的能力進入冷卻。”
“所以,閣下,我真的是一點力量在沒有了。”
白銘道:“也是,你這麼廢物的跪在這裏,一看就是沒有力量的,真有力量就不是那麼軟弱了。還有一個問題,爲什麼剝奪了一個專長後,你就沒力量了。”
李吉米睜着哀傷的眼睛:“閣下真的以爲剝奪專長不需要付出代價嗎?我之所以不捨,不是我只有3000萬,而是真剝奪了這3000萬,我就沒有力量了。”
李吉米也不想說,但事到如今,長棍的威脅就在旁邊。
在選擇被打死一次以及多次後再說,李吉米選擇第一時間投降。
白銘想到了那個製造出了【缺陷專長提取器】的【什麼都不知道】,曾經成爲過全世界各大頂級玩家組織熱捧的對象。
也大致猜到了,這點李吉米沒有說謊。
白銘拿起長棍抗在肩上,將視線落在了李吉米的腦袋,嘆了口氣:“所以,最終你還是什麼作用也沒有了。
“那好吧,我大概也瞭解到你現在的狀態了。你現在的狀態就是活着和死着也沒有任何區別?”
來了!
到來了!
果然來了!
經過了這麼長的聊天,李吉米已經成功地獲取了白銘的人格畫像,知道倘若接下來自己再沒有給白銘一個滿意的回答,那麼等待他的只會是陷入長久沉寂期的下場。
李吉米用盡力氣嘶喊道:“不!有區別,非常有區別!只要我活着,我可以幫助你找到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