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開口,中年婦女就閉上嘴,默默走到病牀邊。
“院長,這位醫生既然是你請來的,我相信你的眼光。”老人笑呵呵道:
“湯醫生,我的手術就麻煩你了。”
王剛依然板着臉,不喜不悲道:“放心,既然我收下你這個病人,就一定不會讓你死。”
老人微微一愣,可能很久沒這麼跟他說話,讓他有些不習慣,不過良好的修養並沒有生氣。
“謝謝,湯醫生。”
王剛點點頭,說道:“你的心臟瓣膜功能損耗不嚴重,手術後有八成幾率痊癒,只要感染控制好,我包你活。”
老人看着一臉自信的王剛,突然有些理解院長爲何特意把他從淮南調來手術。
王剛又瞥了一眼忿忿不平的中年婦女,說道:“李同志,你臉色暗黃,口氣濃烈,應該是肝有問題,建議你住院做個檢查。”
中年婦女再也忍不住道:“你纔有病,我身體好的很。”
王剛不屑道:“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我說你肝有病就是有病,信不信隨你。”
“你。”中年婦女還想說什麼,被老人阻止。
“淑華,既然湯醫生這麼篤定,你就去做個檢查,反正都在醫院,花不了多少時間。”
“爸,哪有人像他這樣看病,看我兩眼就說我有病,像神棍多過像醫生。”中年婦女不相信道。
晏院長這時勸道:“李同志,我覺得你還是去做個檢查比較好,醫生應該不會無的放矢。”
中年婦女遲疑了,轉頭看了眼王剛,王剛卻已經抬腳走出病房,根本沒搭理她。
“我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醫生。”中年婦女咬咬牙,說道:“我這就去做個檢查,要是沒查出病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給爸做手術。”
晏院長笑了笑,馬上安排人給中年婦女做檢查,重點檢查肝功能。
兩個小時後,王剛在臨時辦公室裏研究手術方案,院長和中年婦女急匆匆跑進來。
“湯醫生。”晏院長興奮道:“你是怎麼看出李同志有肝病的?”
王剛頭都沒抬,說道:“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中年婦女激動道:“出來了,出來了,醫生,您請看。”
王剛接過檢查報告,看了一眼說道:“嗯,果然是輕度肝硬化。”
中年婦女興奮道:“湯醫生,你簡直神了,你是怎麼看出我的肝病?”
王剛放下檢查報告,說道:“我研究過中醫,中醫講究望聞問切,第一個就是望。”
中年婦女笑道:“沒想到湯醫生年紀不大,竟然學貫中西,我李淑華服了,我爸的手術就麻煩您了!”
王剛抬眼道:“你的病不治了?”
李淑華說道:“我爸的病要緊,我問過院長,輕度肝硬化可以先保守治療,我準備等我爸身體康復後,再接受手術。”
王剛終於抬頭看了眼中年婦女,說道:“孝心可嘉,你把右手伸出來。”
李淑華微愣,然後趕緊把手伸到王剛面前。
王剛給她把脈後,說道:“肝硬化程度不算嚴重,無需手術,我給你開個藥方,你連喫十劑藥,每隔三天一劑,一個月後就能痊癒。”
李淑華問道:“喫了藥,會不會影響照顧我爸!”
王剛搖頭道:“放心吧!服藥對你身體沒有影響,除了戒酒,你想幹什麼都行。”
李淑華大喜,感謝道:“多謝醫生,那我爸的手術什麼時候進行。”
王剛翻開老人的病歷,說道:“我研究過病歷,只要病人感染控制住,馬上就可以手術。”
李淑華緊張道:“手術成功概率大嗎?”
晏院長這時說道:“李同志,手術都有風險的。”
王剛插嘴道:“剛纔在病房我說過,只要感染控制,我包他活!”
李淑華聞言大喜,趕緊抓着王剛的手說道:“謝謝你,湯醫生!”
王剛面無表情道:“等手術結束,你再感謝我不遲。”
李淑華感受到王剛身上強烈的信心,突然陰霾一掃而空,眼眶微微溼潤。
王剛也沒安慰李淑華,繼續研究起病歷,並開始在腦海裏模擬手術過程。
晏院長送李淑華後,返回來找王剛。
“醫生,你剛剛不該那麼說話的。”吳院長嘆氣道:“你知道病人的身份嗎?”
王剛睜開眼睛,說道:“我沒必要知道,如果沒有百分百把握,我也不會說那樣的話。”
晏院長有些愣神,不由苦笑道:“真如老劉所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呀!”
王剛詫異道:“院長說的老劉,是劉葉老師嗎?”
晏院長點頭道:“我和你老師劉葉是老同學,不過我畢業後一直在臨牀,他則喜歡教書育人,這次也是老劉向我推薦了你。”
王剛恍然道:“我也好多年沒回學校見劉老師了。”
晏院長說道:“之前老劉一直在鄉下忙着建立衛生所,你想見也見不到,不過他前不久調回醫學院,前天我們還一起喝茶。”
王剛說道:“我晚上要去醫學院一趟,有機會拜訪一下劉老師。”
晏院長詫異道:“你回醫學院幹嘛?”
王剛解釋道:“我愛人在醫學院上學,她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學生,這次來合肥,正好看望她。
我哥也在徽大上學,是化學系的學生。”
晏院長恍然道:“難怪你這麼痛快答應來合肥會診,需不需要我給你調輛車去學校。”
王剛詫異道:“可以嗎?”
晏院長笑道:“按照你的級別當然不夠,但誰叫你剛救了李同志,他愛人可是......”
說到一半,院長突然頓住,然後搖搖頭笑道:“總之,車子我幫你搞定。”
王剛也沒客氣,他從淮南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拿到學校確實不方便,有車不坐白不坐。
晏院長動作很快,二十分鐘後,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樓下。
王剛將所有東西搬上車,發現開車的司機正是在老人病房外站崗的衛兵之一。
司機一句話沒說,只是幫王剛搬東西,然後問了個地址,吉普車就開到徽大醫學院。
因爲不知道何家文在哪,王剛就先拜訪了自己的老師劉葉。
然後他就在老師辦公室,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幼民,你怎麼來了!”何家文抱着一沓本子,站在劉葉身邊,看到王剛時充滿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