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劇烈的爆炸在神木帝國的要塞上響起,烈焰投石車再次裝填,一顆顆火球劃破天際,落在了城牆上。
此時已經是陸離進入灰燼海的第七天,戰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次戰爭的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也讓整個大陸都被捲進了戰火。
原因只是因爲三天前,有三道神旨降臨前線。
三位神明的神旨內容出奇的一致:不死不休。
就連帝都那些內鬥的大老爺們都停止了無聊的政治遊戲,帶着手下的親兵踏上了戰場。
尹航扭斷一名敵人的脖子,高高躍起,而後一拳砸在地面上。
一道火紅的波紋擴散,將周圍的人都掀翻出去。
可遠處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敵人。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三天了。
呼??
就在今天早上,罡風聯邦正式得到了焚荒帝國的賠償:割讓狼煙要塞及周邊五十公裏土地給罡風聯邦,這可是近千年來的頭一遭!
而代價就是,罡風聯邦要向和神木帝國開戰。
“找到紅纓冒險團的蹤跡了嗎?”
暫時撤下來的尹航詢問着身旁的隊員。
隊員搖了搖頭:“潛伏進去的兄弟們那都找了,可還是沒找到。”
“就剩下神殿還沒去了。”
尹航點了點頭,將情報發給了陸離。
等了半個多小時,陸離纔回了一個明白過來。
“繼續,爭取天黑之前攻破這座要塞!”
拖得時間越久,尹航的心裏越不安。
紅纓冒險團的底細他很清楚,她們的背後是一個五階冒險團,除此之外,還和很多孤狼契約者有着一些緋聞聯繫。
這羣人的戰鬥力可能一般,但是搞事情的能力可一點不弱小。
真要是拿出高階契約者給的同歸於盡的道具,還真有翻盤的可能。
另一邊的陸離回覆完尹航的消息,端起了茶杯。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兒等我。”
陸離看着身前的男人,表情有些複雜。
眼前的男人很熟悉。
或者說,整個焚荒帝國就沒有人不熟悉。
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的臉而已。
這位,就是焚荒帝國信仰的火神。
陸離之所以知道,是因爲在見到這位的第一時間,他的支線任務就完成了。
【契約者已完成支線任務:覲見神明,獎勵5g灰燼】
“沒辦法啊,你觸動了我的信標,派來找你的人又死在了路上,我只好親自過來了。”
火神放下茶杯,無奈的嘆了口氣:“你有辦法解決餘燼嗎?”
陸離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樣啊。”
火神點了點頭:“那你就不能上去。”
“當初,我和奧斯還有奧利爾三個人輪流坐上了這個位置,我拿走了火的權柄,奧斯拿走了木的權柄,奧利爾拿走了風的權柄。”
“而第四個坐上去的人,必須拿走餘燼的權柄,才能束縛住灰燼海。”
說到這裏,火神認真的看着陸離:“如果你沒有十足的把握坐上去,會導致灰燼海再次擴散。”
直到這時,陸離才終於明白,爲什麼在自己進入灰燼海之後,三國都會派出人來尋找他了。
原來是爲了避免他影響到灰燼海。
“回去吧,你可以慢慢成長。”
火神朝着陸離笑了一下,一塊臉皮卻掉了下來。
“你還能撐多久。”
陸離沒頭沒尾的問了這麼一句。
“十年,二十年?”
火神滿不在乎的說道:“也許,明天就會死。”
“無所謂啦,我死了也不會影響灰燼海,反而能讓人繼承火的權柄,增加繼承餘燼權柄的成功率。”
說到這裏,火神玩味的看着陸離:“怎麼樣,心動嗎?”
“殺了我,你就有機會坐上王座。”
說實話,陸離有些心動。
可是在本能律動帶來的危險感知中,陸離還是壓下了點頭的衝動。
和火神戰鬥,絕對會死。
這位很可能是四階甚至五階的實力,根本不是他現在能夠應付的。
“嘖~”
火神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惋惜:“可惜了,我還說你答應的話,我還可以考慮一下的。”
陸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考慮什麼?
考慮把我烤成幾分熟嗎?
“你先去罡風聯邦吧。”
火神將茶杯裏的茶水飲盡,眼裏滿是緬懷:“奧利爾(風神)已經老了,繼承權柄的時候就已經老了,你去殺了他,再去殺了奧斯(神),就有資格來挑戰我了。”
伴隨着火神手中的茶杯落下,陸離眼前一花,居然直接出現在了進入灰燼海的地方。
【契約者已觸發世界任務:餘燼之輝光】
任務內容:獵獲火、木、風三大權柄,繼承餘燼權柄,消除灰燼海
任務提示:世界任務爲極特殊任務,觸發概率極低,觸發後無時間限制,完成後方可返回樂園,期間可無視任何任務懲罰
任務獎勵:???
任務懲罰:無
“這就給我踢出來了?”
陸離看看四周,將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
這段時間裏的見聞實在是讓他大開眼界,不僅瞭解到了餘燼海的來源,還觸發了一個世界任務。
有這個任務在,他倒是不用擔心戰敗懲罰了。
而預言詩裏的內容也真的應驗了。
你所看到的,只是表象………………
陸離一直以爲,三位神明是因爲分贓不均導致的三國亂戰,目的是剿滅對方的有生力量,奪取權柄。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三位神居然是主動繼承了一部分的權柄,別說搶奪別人的權柄了,就連壓制自己體內的權柄都非常喫力。
可陸離還是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要掀起大戰。
難道死亡也是壓制權柄的一環嗎?
帶着深深的不解,陸離找到了尹航。
此時的尹航正在罡風聯邦的營地裏休息。
藉助了一件隱身道具潛入營地後,陸離換上了罡風聯邦的制服。
“終於見面了。”尹航激動的拍着陸離的肩膀,陸離直接消失了好幾天,這些天裏他一直佔據着戰功排行榜的首名,靈魂結晶撈了不少。
他可不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如果不是陸離爲了雙方的勝利做出了犧牲,這些靈魂結晶哪裏輪得到他。
“陸離兄弟,加入我們吧。”尹航認真的發出了邀請:“這些天的靈魂結晶我都可以給你。”
“這次戰爭勝利的話,你進我們冒險團,我給你副團長的待遇!”
陸離搖了搖頭:“免了,我喜歡一個人。”
抬手製止了尹航後面的話,陸離開門見山的說道:“能不能給我準備一個交通工具,我帶着火神的神旨要見風神。”
尹航有些不解:“有神旨,你直接走外交渠道的飛空艇就可以了啊,怎麼還偷偷摸摸的。”
“兩國剛剛停戰不久遠,掩人耳目。”
陸離撒謊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火神讓我先找風神幹架=火神的神旨。
沒毛病!
尹航點了點頭,雖然還有些疑惑,卻也沒有說出來。
畢竟那個正常人都不會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直接來找神明幹架。
略微思索了一番,尹航揮手叫來一個隊員:“明天是不是有一艘空艇直飛神風城?”
隊員點了點頭:“確實有一艘,負責的是咱們的人。”
得到確認後的尹航轉頭看向陸離:“那就明天,能等嗎?”
“可以。”陸離鬆了口氣,這些天一直在趕路,把他累壞了:“給我個地方休息一下,明天你叫我。”
陸離跟着尹航手下的隊員來到一座帳篷外,深空冒險團在罡風聯邦很受倚重,甚至擁有自己的駐地,顯然也有一個軍團的編制。
陸離掀開門簾,拖着疲憊的身體走進帳篷,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那您休息,有需要叫我。”
帶路的隊員彎腰致意後退出了帳篷,陸離看了看他的背影,對深空冒險團有了一些瞭解。
這個隊員已經算是精英成員了,可是走起路來腳步虛浮,身體上的味道也很斑駁,顯然還沒有走出屬於自己的職業道路。
由此可見,深空冒險團的整體實力其實並不算太強。
這也是因爲輪迴樂園裏大部分強大的契約者都喜歡獨來獨往的原因。
環視帳篷裏精美的裝飾,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毯,脫掉了鞋子,鬆軟的觸感激發了體內的疲憊。
將這些天裏獲得的兩點專屬技能點加在了噬神者上面,陸離一頭栽倒在了鬆軟的牀墊裏。
一連七天,陸離不眠不休的走到了灰燼海的中心,身體早已經透支了。
就連體內的毒液都陷入了沉寂,顯然消耗不低。
而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毒液還沒有分裂子體。
一來是因爲時間不夠,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在戰鬥。
二來是沒有遇到這個世界比較特殊的人,普通人就算獲得了子體也很難發展出新的能力,吞噬的性價比實在不高。
就這樣悶着頭睡了整整一天,直到尹航來叫陸離的時候,陸離才睜開惺忪的睡眼。
“空艇半小時後出發,你先喫點東西吧。”
尹航看着陸離,揮退身後的隊員。
“紅纓那邊,有行動了。”
陸離點了點頭,將一塊乾糧塞進嘴裏,尹航則是繼續說道:“在焚荒帝國最新的一次進攻中,她們的戰功普遍漲了十點。”
“普遍漲了十點?”
陸離歪了歪頭,看着身前的尹航,打開了戰功排行榜。
紅纓冒險團的戰功確實在漲,而且是很整齊的每秒漲1點。
雖然少,可是紅纓冒險團可是有足足數百人,這就相當於每秒幾百點的團隊戰功!
“不對勁。”
陸離想了想,又觀察了一陣。
這些人的戰功就好像複製粘貼一樣,每秒1點,不多,也不少,非常穩定。
思索無果,陸離詢問道:“戰場有什麼變化嗎?”
尹航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有,焚荒帝國還在穩步推進。”
這也正是詭異的地方。
敵人的戰功明明在漲,可他們卻找不到戰功的來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不殺敵,不製造武器,不爲戰爭提供正向幫助,從哪來的戰功!
“靜觀其變,我先去傳達神旨。”
陸離三口兩口將乾糧塞進嘴裏,起身就要出門。
紅纓冒險團的後手已經發揮了作用,他也得趕緊行動了。
尹航點了點頭,他這裏也不是毫無準備,眼下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他也已經看清楚了問題的關鍵。
只要搶先在紅纓冒險團之前將神木帝國打到滅國,宣告戰爭結束,那麼就算紅纓冒險團的戰功人人都是第一,他們也能贏得勝利。
而死了的一方被強制處決後,第一名還是他們的!
上了空艇,陸離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動。
見過火神之後,他的心情就有些雀躍。
這位火神,也是受世界眷顧的人,而和他同等級的另外兩位神,應該也是一樣的存在。
只要品嚐過一次那樣的味道,就很難不讓人爲之動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距離罡風聯邦的帝都神風城也越來越近,陸離的心情反倒平和了下來。
【平和之風:風神眷顧着世界裏的每一個人,讓你保持着愉快的心情】
戰鬥提示裏顯示出來的信息讓陸離愣了一下,這居然是那位風神的權柄!
只是踏足領地,就能影響到人的心情!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能力纔是最可怕的,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殺招在什麼時候爆發。
催動永生追獵和神之口的能力,陸離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掉風神的手段帶來的影響。
下一秒,一聲嘆息在耳旁響起,眼前的風景急速變換,等到陸離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了一座輝煌的教堂裏。
陸離直接喚出毒液附身,警惕的看着四周,卻發現周圍空無一人,只有裝飾着七彩水晶的飾品映出了他的影子。
高高的穹頂上滿是五顏六色的壁畫,壁畫的中心是一道風暴。
在穹頂的下方,是狹長的落地窗,淡藍色的光影透過玻璃灑落地面,將周圍高聳的石雕襯托得分外神聖,陸離踩過一道道影子,雕像的眼睛隨着他的腳步移動。
抬起頭,一個扭曲的風暴符文被懸掛在教堂的正上方,十二個銀白色的燭臺上燃着火。
在符文的正下方,神父宣講悼詞的講臺上有散落的花瓣。
從講臺向下,是一排排禱告用的椅子,陸離伸手撫過椅子,上面還有一縷餘香,在前不久,這裏還有人坐過。
緩步走到風暴符文的下方,陸離環顧四周,若有似無的風滑過臉頰,吹過兩旁的石雕,發出了嗚嗚的響聲,粗略聽去,彷彿是孩童在歡唱着聖歌。
“這就是你說的老了?!”
陸離心中警鈴大作。
儘管本能律動並沒有察覺到危險,可是這詭異的手段還是驚到了陸離。
“是陸離先生嗎?”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陸離轉過身看去,之間在講臺側面的暗門裏,一個神父正面帶微笑的看着他:“風神有請。’
清脆的腳步在走廊裏迴響,陸離跟在神父後面,眉頭緊鎖。
他聞不到這個神父身上的任何氣味!
要知道就算是火神的身上他都能夠嗅到世界眷顧的氣味,而這個神父卻彷彿虛無的幻象一樣,一點氣味都沒有。
“最早知道您要來的時候,我們還驚了一大跳呢。”
神父前行的身影依舊挺拔,自顧自的說着話:“爲了保證您的行蹤隱祕,我們還特意清空了教堂,只可惜沒來得及打掃衛生,讓您見笑了。”
神父絮絮叨叨的說着話,陸離跟在他的身後,漫長的走廊彷彿沒有盡頭一樣。
直到穿過一扇門,又一扇門之後,神父才停下腳步。
“再往前我就不能進去了,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神父轉身看向陸離,面帶笑意:“祝您一路順風。”
陸離的目光上下打量,卻沒有發現一絲破綻,更沒有察覺到半點危險的感覺。
直到他推開了面前的這扇門。
呼嘯的狂風幾乎將他吹了個倒栽蔥,很難讓人相信世界上居然也這麼大的風。
神父不語,只是看着陸離。
陸離的脾氣也上來了,再次推開大門,順着門縫擠了進去。
呼嘯的狂風略微停頓了一瞬,就將他拍在了門上。
而遠方的山頂,有東西在呼喚着他。
“意思是讓我上山?!”陸離也發了狠:“老東西脾氣還不小!”
壓低身子,踉蹌前行。
陸離的體重根本無法抗住這麼強勁的風力,如果不是力量已經有20多點,早就被風暴捲到了天上去。
再一次被突然加強的風力吹了個倒栽蔥之後,陸離索性閉上了眼睛,躺倒在地。
風聲在天地間迴響,萬物在此刻一起鳴動。
感受着風向變換的韻律,陸離逐漸融入到了這種節奏當中。
貪婪熔爐的能力在此刻被激活了,天地間的一律不和諧之音被陸離捕捉到了一瞬。
“考題?”
陸離隱隱明白了風神搞這麼一出的含義。
想要掌握風神的權柄,就要明白風的韻律,掌握萬物的節奏。
否則就算風神心甘情願的被他殺死,他也得不到風神的權柄,反而會被龐大的權柄壓垮。
不在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陸離開始靜下心來尋找那一道不和諧的音符。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過去了多久,陸離總算感受到了那道特殊的韻律流動的方向。
向前兩步,後退一步,在向左前方一步………………
如同扭起了秧歌一樣,陸離的腳步時而向前,時而後退。
有的時候甚至會直接回到原點。
可是在這一前一後的變化之中,陸離不再是逆風前進,而是順風而行,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離開了神殿的大門,踏上了登山的道路。
忽然,特殊的韻律猛然發生了變化,陸離再次逆風,可是風力卻並沒有像剛纔那樣強勁。
“安全區嗎?”
陸離很快就明白了風神的用意,感受起了下一種變換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