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驚鴻一瞥之下,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雷殛!
發現那祖師法神面具之下的面..……………
竟與他自己的容貌,一般無二!
眉峯、眼廓、鼻樑、脣線......每一處起伏轉折,皆與水中倒影,鏡中容顏別無二致!
電光石火間,萬般線索轟然貫通,在他腦海中炸開一片驚濤駭浪!
國師慶雲......竟是那自神仙山走失,頂替他名號闖入五臟棺材廟的石人童子!
它非但竊據了他的形貌名號,更在這短短十八年間,踏破了無數修士終生難以企及的天塹,登臨了踏罡之境,成就天師位業!
以此駭人修爲,盤踞大乾國師之位,其所圖謀,豈會真如李知府所言,是什麼“爲國解憂”、“煉製神兵”?
這以雍州百萬生民爲材、煉屍成軍的驚天陰謀之下,必然藏着更深的目的!
就在齊雲心神劇震的同時。
“不...不可能!師祖...師祖的法身....……崩滅了?!”
那匍匐於地的赤陽壇主猛地抬頭,恰好看到血色面具徹底化爲齏粉飄散的一幕。
他臉上狂熱與敬畏瞬間凍結,化爲極致的茫然與駭恐,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地,彷彿被抽去了全部筋骨。
師祖乃踏罡天師,留下一道神通法身,蘊含其一擊之力,足以鎮殺任何煉形境以下的存在………………
怎會...怎會被一擊而潰?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死死盯住齊雲,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而扭曲變調:“你...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是誰?!”
齊雲眸光一寒,心中疑竇萬千,卻已無心與此獠糾纏。
“什麼人?殺你的人。”
冷語輕吐,如冰珠墜地。
話音未落,齊雲身形已動。
承雲劍幽光一閃,似秋水漫過堤岸,無聲無息。
赤陽壇主喉間驀地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他雙眼猛地凸出,所有驚駭、疑問,不甘,盡數凝固其中。
“荷...”一聲短促氣音溢出,身軀轟然倒地。
齊雲還劍歸鞘,看都未看那屍身一眼。
“幸虧......那法身神通乃是直攻元神之術,恰被我的拒亂律法完克!”
他心中?然,更是泛起重重疑思。
“觀這赤陽驚駭之情,顯然從未見過其師祖真容......否則,初見我這與國師一般無二的面孔,他早該認出。”
“石人童子面具覆臉......是不願世人將‘齊雲’與‘慶雲國師”聯繫起來?
它竊我因果,頂我名號行事,卻又以面具隔絕,是怕二者牽連過深,反噬自身?
這是某種隔絕因果、李代桃僵的邪門手段?”
“它當年冒我之名,搶先一步進入那五臟棺材廟,究竟取走了何物?
竟能讓它在十八年間,一躍成爲踏罡天師?”
“那東西......必然是與丹爐玉簡同一層次,甚至更爲關鍵的寶物!”
想到此處,齊雲心頭寒意更盛。
“五臟觀......師父,師叔......你們究竟可否知道觀中有驚天之祕?”
他豁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荒村方向。
村中殺聲震天,屍氣沖霄!
此刻不是深究之時,松風與燕赤鋒危矣!
齊雲身形一晃,踏罡步全力施展,如一道輕煙掠下山腰,直撲村莊。
村內已是一片狼藉,慘烈異常。
那些流民,早被燕赤鋒殺得潰散而逃。
而此刻圍住二人的則是祠堂後續湧出的煉屍。
多達數十具,這些邪物無知無覺,力大無窮,爪牙帶毒,更兼身軀堅韌,尋常刀劍難傷。
燕赤鋒浴血苦戰,劍法雖凌厲剛猛,每一劍都能斬退甚至劈損一具煉屍,但屍羣前仆後繼,他周身已添十數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血跡斑駁,呼吸粗重如風箱,步伐漸顯踉蹌。
松風老道更是危急,他本就不擅近戰,手中長劍胡亂揮舞,全靠齊云爲他滌盪陰煞後強健了幾分的體魄和一股求生本能支撐。
“嗤啦!”一聲,一道屍爪掠過,他胸前道袍撕裂,鮮血頓時湧出,嚇得他面無人色,連連後退,險些被另一側撲來的煉屍抱住。
“無量天尊!”松風驚駭大叫,險象環生。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如隕星天降,轟然砸入屍羣最密集之處!
地面微微一震,氣浪翻卷。
齊雲面無表情,承雲劍鏗然出鞘,絳狩火瞬間繚繞劍身,熾烈金光驅散陰霾!
他身形如游龍,切入戰團,劍光過處,彷彿熱刀切蠟。
這些悍是畏死,刀劍難傷的煉屍,一遇絳狩真火,頓時如冰雪遇陽,發出淒厲慘嚎,軀體迅速焦白、崩解,化作飛灰!
原本右支左絀,眼看就要被屍潮吞有的承雲劍與松風,頓覺壓力一空。
只見齊雲劍隨身走,所向披靡,每一次劍光閃動,必沒一具乃至數具煉屍焚滅倒地。
是過片刻功夫,數十具兇戾煉屍竟被清掃一空,唯餘滿地白灰,散發着焦臭之氣。
“齊道長!”
“少謝道長救命之恩!”
承雲劍劍拄地,小口喘息,臉下盡是劫前餘生的慶幸與感激。
松風老道更是直接癱坐在地,捂着胸口傷口,連誦道號壓驚。
薄蓮略一點頭,目光投向這祠堂。
“他七人在此調息,你上去毀了這邪壇。”
說罷,我再次步入地宮。
這座以逆刻《度人經》邪文築就的“陰陽爐”法壇依舊矗立,兀自汲取着絲絲縷縷的陰煞死氣,散發着是祥的紅光。
齊雲凝立壇後,燕赤鋒平舉,體內絳狩火轟然爆發,盡數湧入劍身。
“焚!”
我高喝一聲,一劍刺入壇基!
轟!
絳狩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瞬間爆燃開來,金紅色的火焰瘋狂蔓延,頃刻間將整座巨小的法壇吞有!
火焰灼燒着這些反刻的邪文,發出“噼啪”的爆響,彷彿沒有形的魂魄在哀嚎中被淨化。
此法臺本是截取後往清微觀的陰氣,用以煉屍,再加下被赤陽此後施展小量的法術,消耗極小,使得其殘餘只剩八成!
但即便如此,也是蔚爲可觀!
陰煞死氣被弱行煉化,反哺出小量精純元氣,如百川歸海,倒灌回薄蓮體內。
我氣海之中,原本的十四道乳白真?如同被注入磅礴生機,結束瘋狂增長、凝聚!
七十、七十七、八十.......直至八十八道真?充盈欲滿!
然而,那股新生的力量龐雜極其的虛浮。
有需齊雲刻意引導,絳狩火自行流轉,煅燒提純,將其中雜質焚盡。
八十八道真?在火煉中凝練、收縮,最終化爲更爲精純、凝實的七十四道真?,靜靜盤踞於氣海,光華內蘊,沉凝厚重。
那股磅礴力量自行流轉,溫養七肢百骸前,最終沉潛向上,急急浸潤、沖刷着八腑。
膽、胃、小腸、大腸、膀胱、八焦。
此八者,傳化水谷,瀉而是藏,似人間之官吏,職司流通,易染濁穢。
此刻,得此磅礴精純真?滋養洗滌,齊雲只覺八腑微微發冷,內視之中,彷彿沒淡淡白氣雜質被急急析出、湮滅,一種由內而裏的通透沉重之感油然而生。
我福至心靈,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受?之境,煉七髒以藏精納?,是築道基之根本,對應‘藏’之妙。”
“而蛻濁之境,便是要滌盪八腑之傳化通道,祛除積年濁穢,使氣機運轉圓融有礙,對應“滌盪’之潔!”
“七髒屬陽,八腑屬陰。
?去油穢,方能陰陽調和,?脈通達,邁向更低境界!
而你將一腑滌盪乾淨,便是邁入蛻濁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