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熙接過了鑰匙,剛一沾到牀就是呼呼大睡。
沈凡熙睡覺的期間,顧子言曾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前想聽聽她睡着了沒有。
結果顧子言在門口呆了好幾次,只是隔着門聽到裏面是一陣淺淺的呼吸聲。
“這個傢伙,肯定是累了。”顧子言搖了搖頭笑道。
沈凡熙這幾天確實睡得不怎麼安穩,在公司的時候因爲太多事都要經過她的手去處理,回到顧家又要擔心顧家的人給自己臉色看。
一向有點需要聽歌才能助睡的她,剛躺在顧子言的牀上,便感覺到內心裏慢慢的都是安全感。
想必,如果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就是這麼細心的照顧自己,任是誰也會感覺到一陣安心。
沈凡熙睡着的時候,顧子言爲了等她起牀就看電影打發時間。
天色一點點的暗了下來,沈凡熙卻還沒有起牀。
顧子言看着電腦的屏幕,感覺腦海中的意識一點一點的模糊了起來...
“顧子言顧子言。”
顧子言感覺有人在推自己,聲音好像是沈凡熙的。
她不是還在睡覺嗎?這麼一思考,顧子言立馬醒了過來。
“你怎麼醒了。”顧子言擔心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
“我剛醒來不久,剛出門就看到你燈也沒開就在椅子上睡着了。”沈凡熙說道。
他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還亮着,上面是做了一半的工作,顧子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着沈凡熙擔心的小臉,心裏一陣盪漾,長臂一伸就把她拉入懷裏。
沈凡熙猝不及防傾倒進他的懷抱,想要掙扎卻被他抓得更緊,“你幹嘛!”
“看看熙兒,睡了一覺又可愛了不少。”顧子言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沈凡熙,毫不保留地讚美。
沈凡熙耳根有些泛紅,看着顧子言近在咫尺的臉,不由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離他遠一點,免得這麼尷尬,“你工作完了嗎,完了我們就回家。”
顧子言偏頭看了看電腦,修長的手指搭上鼠標,快速點了幾下,就將文件好好保存起來,但沒想到這個空擋卻讓沈凡熙掙脫了他的懷抱。
沈凡熙趕忙站起來,呼了一口氣,然後走向衣架,她把顧子言的外套拿下來,很貼心地站在辦公室入口處等着顧子言,一副居家小媳婦的模樣。
顧子言走過去,十分隨意的張開雙臂,活脫脫一個衣來伸手的大少爺,他半眯着眼睛,明顯都沈凡熙的服務十分滿意。
“走吧我的小嬌妻。”顧子言隨意說道,突然湊近沈凡熙耳邊,低聲道,“都這麼久了,不知道你爲什麼還總是那麼害羞?說吧到底有多愛我?”
沈凡熙縮了縮脖子,頭也不回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巧妙轉移話題,“快走啊,你看天都黑了。”
顧子言看着沈凡熙的背影,露出閒適的微笑,好想能跟她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二人乘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開着豪車,直奔顧家大宅。
“子言,怎麼辦?”眼看着快要到家,沈凡熙突然有些不安地問道。
“什麼怎麼辦?”顧子言單手把着方向盤,有些不解地偏頭瞥了她一眼。
“一會兒到了家……我……”沈凡熙欲言,垂眸咬着嘴脣的糾結樣子看得顧子言一陣心疼。
“不是還有我嗎?有我在呢你怕什麼?”顧子言出聲安慰道,空出一隻手來握住她的,似乎她的情緒很快就安定下來
沈凡熙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手怎麼這麼冷?”顧子言皺了皺眉頭。
沈凡熙攥了攥手,沒應聲。倒是顧子言,開着車還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沈凡熙披在了身上,沈凡熙一陣不安,“路!你看着點路!”
顧子言輕笑,“你這是在懷疑我的開車技術?”
“這不是懷疑不懷疑的問題,開的再好你也不能不看路啊,這簡直像閉着眼睛開車一樣,你見過閉着眼睛開車的麼,知不知道多危險?”沈凡熙一下說了一大通,是責備的語氣,但更多的透出的是關心。
“你這是在擔心我?”顧子言依舊輕鬆地笑,孩子般的面容上有一絲狡黠的得逞。
沈凡熙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好像並沒聽到他說話。
顧子言脣邊笑意不減,也沒說話。
車子緩緩停在顧家門前,管家和幾個僕人出門迎接,當然姜雪也聞聲而出。
顧子言下了車之後,繞到副駕駛車門前,十分紳士地將車門打開,並伸出一隻手。
沈凡熙看了看他的手,有些猶豫,在顧子言的笑容凝視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搭上,下了車。
姜雪將這二人的一切舉動都看着眼裏,包括兩人的眼神交流,還有下了之後並肩走向大門時緊緊拉着的雙手。更重要的,是沈凡熙身上披着的顧子言的外套……
“媽,我回來了。”顧子言淡淡道,但是並沒有想要理姜雪的意思,拉着沈凡熙想要越過她。
姜雪看着兒子對自己態度這樣冷淡,心裏更加生氣了,想想下午時候沈輕語來對自己說的話,現在她們二人的舉動似乎剛好印證了她們的所有猜測。
“怎麼回來這麼晚?”姜雪有些犀利地問出聲,目光卻沒去看顧子言,而是直直地盯着沈凡熙。
二人的親暱,回家的時間,還有沈凡熙身上披着的外套,這種種都暗示了他們的反常之處,真印證了沈輕語的那句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道還能蓋着被子聊天不成?
這整整一個下午不夠他們折騰的,還晚回家了這麼久!
“今天業務忙。”顧子言答道。
“業務忙?”姜雪語氣有些諷刺,“怎麼了?呵,沈凡熙!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沈凡熙身子一怔,下意識地抓住顧子言的衣角,然後不明所以地轉身看着姜雪,“媽,我怎麼就……”
“別廢話了!你和我們子言在辦公室獨處了一下午,做了些什麼你以爲我不知道?”姜雪情緒有些激動,現在她跟沈輕語是一邊的人,共同的敵人就是沈凡熙,她現在煩着呢,有一肚子的氣想要撒。
顧子言探究的目光投向姜雪,他跟沈凡熙獨處一下午的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跟子言什麼也沒……”沈凡熙的話說到一半,卻沒想到被顧子言打斷。
“媽,你誤會了。”顧子言有些疲憊地解釋到。雖然他不知道姜雪是從什麼地方聽說了這件事,但顯然是有人扭曲了事實,給姜雪造成了誤解。
“你不要替這個妖精解釋了,她做的事就像她的出身一樣……”
“媽!”顧子言大喝了一聲,拉着沈凡熙的手,明顯感覺她有些輕微的顫抖,他轉身,安慰地拍了拍她,“你先回房吧。”
沈凡熙有些手足無措,但看了看臥室的方向,還是點了點頭。
“媽,你到底是聽誰說的這些?”顧子言十分無奈,他本來心情大好,但每次到了家不久,再好的心情都一掃而空,他轉身問道,“管家,今天都什麼人來過顧家?”
“這……”年邁的管家有些爲難地看着顧子言,模樣欲言又止。雖然顧子言是大少爺,但是這夫人的權利明顯要比少爺要大,連少爺都不敢明着忤逆夫人,這時候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這點小九九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你別爲難管家,”姜雪打斷道,“子言,你跟我到書房來。”
書房,又是書房,又是單獨談話。幾乎每天都要談,每次的內容也大體一致,他實在是太厭倦了,他甚至現在就能猜到姜雪想說的那些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關上書房的門,顧子言十分懶散地坐了下去,他伸手扯了扯領口,模樣十分不耐。
“子言,你跟沈凡熙到底下午做了什麼?”姜雪發問。
“沒做什麼,睡覺罷了。”姜雪態度越是不好,他的態度就越牴觸,現在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反正沒人能拆散他跟沈凡熙。
“睡覺!你說的輕巧!”姜雪怒不可遏,“全公司上上下下一共幾百個員工,你把一個女人帶到辦公室獨處一下午都沒出來,你知不知道這對公司對你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
“不知道。”顧子言再次風輕雲淡地說着,模樣放蕩不羈,“媽,一向愛打麻將的你什麼時候這麼愛關心我了?”
姜雪頓了頓,道,“沈凡熙是個私生女私生女!到底多少遍你才能聽懂!”
“我知道。”顧子言道,“雖然我不知道你這話是從哪兒聽來的,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沈凡熙是什麼,她都是我最愛的人,這無論出身。也不知道你是受了什麼人利用,或者是威脅,我都勸你不要繼續下去了,我愛她,只愛她一個。”
姜雪勃然大怒:“你這說的是什麼混賬話。你得起你爸的在天之靈嗎?”
一提到顧城洲,顧子言的語氣就更加淡淡。
“我和凡熙之間的事,和我爸有什麼關係?你不要扯遠了。”顧子言接着說道:“而且你的情報都是哪裏聽來的?”
姜雪心裏一涼,萬萬沒想到自己忽略了這個最重要的事情。
“呵,連你媽也能懷疑起來了?”
姜雪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反倒是一個理直氣壯的反問示意顧子言不要忘記自己再怎樣 還是自己的兒子。
“懷疑?信任?媽你何嘗不是無時不刻拿這兩個字在傷痛我呢。”
顧子言有些心痛的想到,爲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就是不肯認同沈凡熙呢。
“媽這是爲了你好。”
姜雪說不出話來,腦袋裏只是想着要把沈凡熙那女人趕出顧家,其他的根本不想多想。
“我已經長大能了,我能照顧好我自己。就算我還小,我也一樣可以。”顧子言已經不想再聽到這句話了。
爲了你好。這句話,欺騙了顧子言整個的童年。
當他長大之後才明白,姜雪當時口中所謂的忙,所謂的大事,不過是一張四角方桌上的幾幅麻將牌罷了。
“沈輕語對我來說早已是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是沈凡熙。媽你要是真的爲我好,就不要再聽信別人的說三道四了。”
顧子言走到書房門口,回頭對姜雪說道:“你聽了誰的話,我自己能分辨的出來。適可而止吧。“
話畢,顧子言輕輕的關上了書房的門。
姜雪一個人在房間裏,久久的愣住了。
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也把藉口編造的太虛弱了。時光流轉過去了這麼多年,顧子言早已經不是那年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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