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裏希特?
看到紙條末尾的名字,鄧布利多捏住紙張的手立刻收緊,但又緩緩鬆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這一年的聖誕還真是出人意料!
除了尼克?勒梅將自己視若珍寶的留聲機寄過來以外,他竟然還從道恩那裏收到了最合心意的禮物。
老校長對這一情況心情複雜。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書籍封面上暖和的羊毛襪子,又看向身旁堆積如山的禮物。
他不由自主的想......總不至於拆到後面,還能看見湯姆?裏德爾送過來的東西吧?
鄧布利多搖着頭捏了捏鼻樑,聖誕節帶給他的祥和氛圍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覺得自己這半年還真是不得安生,先是道恩搞出來一個【世界修正】,可還沒搞清楚,伏地魔又接了一個靈魂分攤。
兩個心病就這樣接連出現,帶來的麻煩一個比一個棘手,實在是讓他捉襟見肘。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聽着唱片機裏悠揚的音樂,突然就沒了拆禮物的心情。
他站起身,準備去見見格林德沃,看他這精通黑魔法的老朋友對伏地魔分攤靈魂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
鄧布利多心情如何暫且不提,至少在這聖誕假期裏,小巫師們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12月27日。
雖然聖誕已過去兩天,但伴隨仍在持續的假期,城堡裏的氛圍依舊無比歡樂。
中午時分。
當在休息室下了一上午巫師棋的哈利和羅恩一起去禮堂喫飯時,他們空掉的寢室裏,忽然出現了一團火焰。
??道恩沒有選擇晚上過來,他擔心哈利會披着隱身衣到處夜遊,增加自己尋找的難度,便將時間定在午飯關口。
保持着【幻身咒的】狀態從火焰中邁出,見這裏空無一人,道恩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環顧着有些混亂的宿舍,下意識看了眼擺放銀星草的窗臺,見上面空空如也,纔想起應該是被納威拿回家去了。
然後。
他也不再耽擱,根據上次到來時的見聞,直接找到哈利的牀鋪,伸手在附近翻找起來。
一個寢室能藏東西的地方並不多。
不超過兩分鐘,道恩就在哈利牀底的箱子裏,找到了那一團銀灰色的輕柔布匹。
??這就是死亡聖器之一的隱形衣!
道恩喜上眉梢。
雖然對它很好奇,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連忙將這輕薄柔順的布料揉成一團,直接塞進錢包裏。
然後便嚴陣以待起來。
可奇怪的是......
一直無人出現。
甚至等他將現場收拾好,把箱子重新推回哈利的牀鋪下後,仍然不見鄧布利多到來。
??怎麼回事?
??難道鄧布利多沒有發現自己過來?
道恩對此非常詫異,他覺得在城堡裏,鄧布利多再怎麼說也不該遲鈍成這個模樣。
ZER......
老校長現在不在學校?
道恩又等待了幾分鐘,始終不見鄧布利多過來,便在心裏肯定了這個猜測。
??這算是運氣好嗎?
道恩無奈地抓抓頭髮。
他在來拿隱形衣之前,明明已經做好了和鄧布利多碰一碰的打算,可現在卻遇到這種情況。
只要現在回去梵蒂岡,那他這一次就是完美的潛入。
但恩總覺得這樣離開有種虎頭蛇尾的感覺,正琢磨着,忽然想起那本來屬於自己的拉文克勞冠冕,眼睛微微一亮。
既然鄧布利多不在城堡,那趁此機會,何不將拉文克勞的冠冕也一起帶走?
做出決定。
道恩在腦海裏想象出校長辦公室的地點,轉瞬間便來到一個半圓形的平臺上面。
??果然,即便是校長辦公室也不限制鳳凰的幻影移形。
而這時。
一個有紅鼻子,而且還比較肥胖的畫像看到火光浮現,立馬大叫:“是誰?!”
他的聲音將其他閉着眼睛的畫像通通吵醒,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起來,辦公室裏瞬間嘈雜一片。
“閉嘴!有人來了!”紅鼻子畫像對這些同事實在無語,捂着耳朵厲呵一聲。
其他畫像聽見這話嚴肅下來。
但唯獨布萊克仍大聲叫囂着:“人?哪有人,福德斯克,我看你就是老眼昏花......”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校長辦公桌的抽屜莫名打開,裏面的東西被無形的手翻動着。
道恩根據上一次雙面鏡通話時,鄧布利多拿出冠冕時的位置,拉開抽屜,結果卻發現冠冕並不在裏面。
他皺起眉頭,避開堆積的禮盒,又將其他抽屜櫃子一一拉開。可找了一圈,仍沒有發現冠冕半點影子。
“喂!說你呢!”
布萊克畫像見真有人進來,立馬擺出校長的架勢:“你是哪個學院的小巫師,校長辦公室可不是你能玩的地方,快點滾出去!”
道恩實在懶得搭理一堆畫像,繼續去拉另一側的櫃子。
而布萊克見自己被無視,暴跳如雷,雙手摁着相框,恨不得從裏面跳出來:
“可惡!如果我還是校長,我發誓,一定要把你用鉤子掛在天花板上!”
“真可惜,你不是。”道恩隨口嘲諷了一句,吱呀一聲拉開櫃門,把頭探裏面左看右看。
然後。
他就在櫃子側邊發現了個很眼熟的東西。
??是他曾經用的魔杖!
道恩眉梢一挑,伸手將它從雜物堆裏拿了出來,一種水乳相融的感覺湧上心頭。
雖然他現在無施法已經非常熟練,但有魔杖在手,絕對能比無時稍強一些。
道恩心情愉悅地將魔杖塞回袖袍,繼續去尋找冠冕。
而在繞過一處禮物堆後,他看到了一個高腳凳,某個風塵僕僕的帽子被放在上面。
??這是......分院帽?
道恩一拍額頭。
對啊!
除了拉文克勞的冠冕,分院帽的珍貴程度也毫不遜色。
明明他一直很好奇,爲什麼一個鍊金物體身上卻帶着魔力霧氣........怎麼會把分院帽給忘了呢?
“好久不見。”
道恩喜悅地說着,伸手將結滿蛛網的帽子從高腳凳上舉了起來,眯眼看着它身體裏的特製圖案。
而感受到自己騰空而起,正呼呼大睡的分院帽一下清醒過來,看着地面的高度不停掙扎:“誰?是誰?!快把帽子我放下!”
道恩想了想,解除【幻身咒】,從空氣中浮現出身形。
“啊!是你!”分院帽一看到那雙紅色的眼睛,瞬間想起去年對它很多稀奇古怪問題的道恩。
但很快。
一直呆在校長辦公室的分院帽想起對方做過的事情,寬大的帽檐往中一折,抱住自己:“你要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對你很好奇。”道恩將帽子翻了一下,將手伸進帽洞,向下掏了起來。
“哈哈………………好癢……………好癢!快住手,你這邪惡的小巫師,你到底想對老帽子我做什麼?”
道恩手指碰到漏鬥形的底部,左右摸:“奇怪,格蘭芬多寶劍被你藏在哪兒了?”
“不要癡心妄想!這把劍只有堅強勇敢的人才能拔出,你根本就不符合條件!”分院帽笑得渾身發抖,但仍義正言辭。
“哦,這麼說......是某種魔法機制嗎?”
道恩根本不信分院帽的說法,只是若有所思,準備等帶回去後再好好研究。
雖然沒有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但能將分院帽帶走,道恩覺得一點也不虧。
可正這時!
一般汗毛倒豎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眼睛猛地眯起,瞬間轉過身來!
突兀地!
一道魔咒從角落飛來,繞過堆積的禮盒,在空中留下晦澀的長線,直直撞向道恩胸膛!
紅色的光暈入眼角。
砰??!
一身悶響。
空氣恍若凝固成屏障,將飛來的魔咒死死抵住。
道恩後退一步。
明亮的粒子在眼前飛濺。
在僵持一陣後,紅色的魔咒還是彈射而開,把一旁堆積的禮盒打得散落。
“教授,真是不留情面呢。”
道恩吐出口氣,隔着滿是裂痕的鐵甲咒望向不知何時出現的鄧布利多,伸手一戳,便讓凝固的空氣散成了鱗甲似的碎片。
僅僅一擊,他的【鐵甲咒】便已經瀕臨極限......當真是恐怖的威力。
道恩抿了抿嘴角,眼神認真下來。
而鄧布利多看着道恩手中的分院帽皺起眉頭。
他之前在紐蒙加德與格林德沃就分攤靈魂的魔法進行探討,感受到辦公室有東西被觸動後這才返回。
可他萬萬沒想到,來到辦公室的,竟然是堂而皇之出現的道恩!
“孩子,分院帽不是你的東西。”鄧布利多盯着道恩的眼睛,肅穆說道:“將它放下!”
“有什麼關係嘛,教授。”
道恩用手指轉着帽子,輕浮笑道:“最近可是聖誕節啊......作爲一個要滿足小孩願望的節日,聖誕老人一定會原諒我的。”
他聳聳肩:“況且,我不也送給你禮物了嗎?就把它當做回禮怎麼樣?"
鄧布利多不想多爭辯什麼,深吸口氣,再一次重複道:“孩子,將分院帽放下!”
道恩不言不語。
他故意抄起旁邊的一個綵帶,用魔法粘在分院帽的帽檐上,順便召來一股清水,將它沖洗乾淨後,斜背在後。
“啊!住手,不要!這都是我智慧的沉澱!天生邪惡的小鬼,你快點住手!”分院帽聲嘶力竭,左扭右扭,不停掙扎着。
明明是嘈雜的聲音,但辦公室的氛圍卻在兩人的對峙中顯得寧靜又沉默。
仿若山雨欲來。
甚至連畫像都感受到了壓抑。
唯有布萊克仍揮舞着拳頭,大聲地叫囂:“鄧布利多!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什麼叫校長的威嚴!”
唳??!
突然一道悠揚的啼鳴。
福克斯帶着彷彿在燃燒的尾羽,落在鄧布利多肩頭,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不知是不是同類的傢伙。
鄧布利多已經做好了這次將對方留下的準備,他感受着口袋中的手環,眯起眼問:“你不逃嗎,道恩?”
“太傲慢了,教授,沒有誰會逃一輩子。”道恩握緊魔杖,猩紅的瞳孔裏浸滿期待。
在完成神奇動物變形之後,他距離鄧布利多這個絕對的高峯,究竟還差距多少呢?
道恩咧開嘴,感覺心臟跳着愈來快,挑釁似的笑道:“另外,教授,能將我的冠冕還給我嗎?”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緩緩的從袖袍中握住滿是疤結的老魔杖。
在一瞬停滯之後......
魔力噴湧,如同天崩地裂!
蒼老的身體裏爆發出無窮的力量。
沒有唸咒!
沒有揮杖!
連綿不絕的魔咒憑空凝出,彷彿火山中迸濺的岩漿,帶着壓抑的魔力,向着道恩鋪天蓋地而來。
道恩猩紅的瞳孔凝重下來。
“Fiendfyre。”
他輕聲念出。
無物不燒的厲火在道恩身邊拉起一股藍色的浪潮,由烈焰組成的鳥兒從中飛出,翱想着撞向那些迅捷的魔咒。
在紅藍交接的一瞬......
轟??!
魔咒與魔咒碰撞出凜冽的勁風。
脆弱的玻璃一下被沖塌,禮盒和與文件被龐大的風吸出。
而落入下風的道恩也在一瞬間被衝擊力推動着從窗口跌落。
老校長不想再給道恩趁亂逃走的機會,用萬咒皆終熄滅火,大跨步走到破掉的窗口處,蔚藍色的瞳孔鎖定那下跌的身影。
但下一刻。
他突然感到一股詭異的波動。
被灼燒的漆黑土地上猛地冒出交叉的利刃,像斬首斷頭般狠辣地割向腳腕。
鄧布利多瞳孔中流露出一抹意外,反應迅速地同樣使出變形術壓制。
但在利刃重新變回碎石後,還是有一個格外明顯的割痕,出現在老校長素白色的衣袍擺上!
“魔力的二次運用,教授,這還是你教給我的。”道恩輕輕笑着,在空中仰頭與鄧不利多對視。
空氣從耳邊呼嘯而過。
玻璃碎片將陽光散成七彩的弧度,在他身邊不停旋轉着。
在道恩的操縱下,那些碎片突兀的停在空中,拉長變爲鋒利的箭矢,帶着尖鳴,猛地從洞口射向老校長。
“安靜點!都在禮堂不要出來!”
正在一樓和留校小巫師們進午餐的麥格教授聽到猛烈的陣響,連忙大聲安撫開始躁動的學生。
在讓一個留下來的級長主持好紀律後,她立馬握着魔杖,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出禮堂。
??學校裏出什麼事了?
麥格教授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
她推開禮堂大門,一抬頭,就看見伴隨破碎的玻璃,一個身影正從八樓的塔樓跌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