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們和獵人們，姑且可以分級爲萌動期，以及一二三四階。

一階就意味着真正的覺醒。

而覺醒就意味着和常人的世界有所分割，而覺醒和異化的程度愈深，就意味着和常人世界越遠。

到了過於深的等階，就可能再也無法存在於正常的世界了。

梅利亞修女沒有和李察說過更深的祕辛，但李察猜測那些最強大的獵人可能還有一些沒有死去，存活在最深的幽邃之中。

但現在這些都距離李察太遠了。

他現在的目標是成爲一階，也就是N階，黑化（Nigredo）。

如果是在鍊金術的理念中。

黑化屬於鍊金術的第一階段，象徵着物質的分解和腐化。

物質會進入混沌，意味着可能性和無意識的狀態，是轉變的開始。

而在獵人的體系中，這同樣意味着開端，非人化的開端。

想要進入N階，需要的是覺醒。

無論是使用藥物，接受試煉，亦或者痛飲那些可憎的血液，又或者，……命數使然。

如果說所有人的肉體和靈魂都生存於平靜的海面之上。

那麼覺醒就是讓靈魂前往海面之下，去尋找除了正常之外的另一種本性。

人類的身體，怪物化的靈魂，就是這個階段的獵人的狀態。

看上去很瘋狂，但其實很保守。

人類爲了對抗怪物想過很多辦法，除了獵人之外，也存在其他專門對付怪物的形式。

樞機機械院嘗試過讓金屬代替原本孱弱的血肉，保存學會則嘗試直接控制怪物作戰，或者讓人直接轉化成可能保留理智的怪物。

相較於那些更爲瘋狂的嘗試，獵人已經是相對保守的了。

獵人不介意使用火炮和槍械，也嘗試接受那些怪物的力量。

那麼要如何覺醒呢？

步驟其實也不過只有兩個。

提高自身的適應性，然後獵取一個合適的怪物的靈魂帶着自己的靈魂前往水面之下。

當靈魂再次安然無恙的返回身軀的時候，獵人就跨過了萌動期，進入了一階，也就是N階。

李察再次合上書本，再關閉打開的女士梳妝鏡。

然後出門。

他準備找梅利亞修女奶奶問問。

李察當然不會因爲看了一點書上的東西，在對這一切的過程都還一知半解的時候，就去玩命嘗試覺醒。

那就不是冒險，而是找死了。

此時已經入夜。

因爲那些永不停歇忙碌的蒸汽，以及那些日夜不停放出菸灰的工廠煙囪。

大倫特的天空就終年籠罩在薄霧之中，只有在某些特別的時節，大倫特的居民們才能看到夜晚的星空。

今天也是如此，灰濛濛的雲霧將夜空籠罩。

細小的雪花籠罩，宛如黑夜的呢喃。

柔軟的風雪中，梅利亞修女奶奶戴着睡帽開門，如夢境一般的藍寶石眼眸嚴肅的看着正要準備敲門的李察：“孩子，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成爲獵人。”李察直截了當的說道。

“唉??”梅利亞修女嘆氣，然後說道，“那麼你想成爲什麼？”

“怪獸。”

怪獸算是怪物的一種，不過和食屍鬼，巨魔，屍嬰，幽魂這些怪物不同的是。

怪獸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固定的戰鬥力範疇，似乎只要是混合着人性和獸性，並且有扭曲的姿態的東西，就可以稱之爲怪獸。

或許以後會將怪獸和怪物徹底分割變成一個平級的分類。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怪獸和怪物的靈魂都可以讓獵人完成覺醒。

“那隻松鼠怪獸，是嗎？”梅利亞修女已經猜到李察的獵殺目標了。

“自不量力。”梅利亞修女少有的說了冷淡的詞語，“雖說從未有過要求，獵人必須獨立獵殺用以覺醒的怪物靈魂。”

“但你至少要在獵殺的過程中佔據主導的地位，否則桀驁不馴的瘋狂的怪物靈魂就難以爲你所用，覺醒失敗的概率會大大增加。”

至於覺醒的第一個步驟，提高適應性，這個只有在可塑性最高的孩童階段，纔可以完成。

成年人的一切基本已經固定。

不過李察既然能在“潮汐”之中保持自我，沒有變成怪獸，出來後也沒有太多後遺症，估計適應性天生就還不錯。

這倒是讓成功的可能性增加了。

“孩子，雖然我不想質疑你的決心，但現在我要再問你一遍，你真的明白成爲獵人要付出什麼嗎？”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外表的梅利亞修女奶奶溫和地問道。

“當然，我已經準備好了。”李察說道。

……

第二天早上，李察照常出門。

有兩個孩子託人捎口信過來說以後不上課了，李察準備去看看。

但早上的教會學校大門前，卻出現了三個熟人。

喬伊娜，羅克這個官方獵人，以及伊迪絲這個喬伊娜的保鏢。

遇到喬伊娜和羅克李察倒是不意外，但是沒想到伊迪絲也來了。

看來對於自己保護喬伊娜的職責非常重視呢。

喬伊娜戴着墨鏡，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比較常見的款式，應該算是僞裝狀態。

她見到李察後有些歡快地微笑打招呼：“我說了，我們會很快見面的，對吧。”

“好久不見。”李察也是打招呼，“你擺脫公司的麻煩了？”

“那當然，因爲之前的事情影響確實挺大的，我獲得了幾天的假期！”喬伊娜看上去很高興。

“那麼來我這裏……是想遊玩外城區？我倒是不介意當導遊。”李察開玩笑道。

而聽到這個，喬伊娜的眼睛卻亮了亮：“李察先生，您真的願意帶我們逛逛嗎？我正愁着沒地方去呢。”

“咳咳。”沒想到大明星女士真的對外城區感興趣，李察只好說道，“當然是可以的，不過我還有點工作沒有處理完，不介意的話，晚點？”

“或者不介意的話，現在一起？我打算去一些學生的家裏看看，一起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李察說道。

羅克和伊迪絲，以及喬伊娜女士都表示想要一起去。

雖然李察的一起，其實並沒有邀請羅克的意思。

但羅克這個臉皮和他的肌肉一樣厚的人似乎還打算跟過來。

不過現在東城區不算太太平，有個獵人在也安全一些，李察也就沒有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