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凡在酒吧裏喝着悶酒,已經喝了不少了,還是沒有停下來。
一個金髮的女人坐在他旁邊,像是要對他搭訕,他也只是悶頭喝酒,根本不加理會。
“就你這種垂頭喪氣的樣子,我是安若兒也不會選你的。”
鄭凡憤然地回頭瞪了那金髮女人一眼,一雙醉眼卻已經看不清楚她的樣子。
“你,比安若兒差遠了!”
看他不過幾杯酒,連說話都大舌頭,金髮女人鄙夷地輕哼。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聽說你送人家東西人家連鳥都不鳥你的。”
“那關你什麼事!”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怒了起來。
“怎麼不關我事,這招還是我給你出的呢,怎麼,現在河還不知道過不過得了呢,就想拆橋了?”
鄭凡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樣子,他指着她。
“你你就是給我發了私信的人?你爲什麼要幫我追安若兒?”
那天在婚禮上,安若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原本他已經心如死灰了。
可是一個匿名者不斷私信給他,鼓勵他應該不要放棄自己的真愛,還要勇敢去追。
“等你真的把安若兒追到手了,我就告訴你。”
“安若兒是我的,我絕對不會放棄的!送一次她不理我,我就送十次,送一百次,我就不信,她還不理我。”他又拿起一杯酒一仰頭就喝了下去。
金髮女人嘲諷他道:“你這樣拖拖拉拉的笨方法,就是到猴年馬月也追不上。”
“你有更好的方法?”
“你把那麼多花送到他們家門口,再次高調向安若兒示愛,已經讓白家對此事不滿了,只不過有白予傑站在她面前,才替她擺平的。
不過,據我所知,白家的老夫人其實並沒有真的放下這件事,只是在心裏憋着罷了。像這種上流世家,最愛面子,尤其是白老夫人,要是你能把這件事情鬧上媒體,讓各大媒體都關注你們這件豪門風流事件,她一定不會放過安若兒。
安若兒在白家呆不下去,你又昭告天下說了她是你的人,這樣,她除了選擇你,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她極爲耐心地向他講着。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幫我?”鄭凡再次想要努力記清她的臉,卻全是恍惚。
“我你就當我是仙女好了。”她高傲地笑着,站起身來,嫋嫋婷婷地走了。
鄭凡軟軟倒在吧檯上,最後只看到她細細的高跟似乎在不斷地拉長,然後越走越遠。
白予傑推着安若兒去跟家人喫早飯。他知道昨天的事情讓她心情很不好。
“今天我陪你去做復健吧?”
“不用了,你要是覺得身體差不多了就去公司看看吧,宇文祕書一個人也可能很忙碌,不能總是把事情丟給他一個人做。”
確定他不過是爲了逃避和她發生關係才裝病在牀的,也偷偷回公司裏,她其實不想他裝得這麼累,索性替他做了決定。
白予傑察覺到她的口吻與平時不太一樣,但以爲她只是還在生氣。
在飯桌上,依倫問白予傑:“傑,你今天要去公司嗎?”
白予傑看了一眼安若兒,說道:“今天先不去。”他還是想找機會陪一下若兒,彌補昨天的事情。
“可是我看你的身體也沒有大礙了。你不去公司的話,正好陪我出去吧,我來了這麼久,你都沒有帶我出去過呢。”
依倫趁機提出要求來。她知道要讓白予傑跟她一起出去,最難過的還是蘇曉曉這一關,便主動說道:“伯母,我陪傑出去散散心行嗎?總是隻呆在家裏,對他的身體也沒有好處的。”
蘇曉曉聽了,被勸動了,也就答應了:“那也好,出去散散,要是若兒腿不用做復健,倒是可以陪你多出去走走的。
不過依倫,你要記住別讓他走太久,累了就回來。”她也擔心依倫會只顧着玩,累到兒子。
安若兒默默喫完了飯,“爸媽,我先走了。”
看着安若兒被傭人推了出去,蘇曉曉嘆了口氣。
安若兒今天也不知是心情太差,還是真的是有些倒黴,在練習時扭到了腳,只能提前回來。
也許是因爲他和依倫一起出去逛街的事情讓她更不開心了。
明明知道依倫就是對他有意思,她就不該再賭着氣。她不禁有些後悔了。
當她坐的車子還未到白宅的大門口,司機就提醒她道:“少夫人,門口好像圍了很多的記者。”
安若兒一看,果然有很多的人圍着,他們還有的架着攝像機,有的拿着相機不停地拍着。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完全愣住了。
“夫人,一會兒您就坐在車裏不用驚慌的,我會直接把車開進家裏。”白家的司機,對這種場合卻能鎮定自處。
反而是安若兒坐臥不安,有些緊張着點點頭,“好。”
司機還很謹慎地把車窗的玻璃換了墨色的,也把前面的遮陽簾打上。
當車子再駛近一些時,那些人早就發現了車子,一齊朝着這邊湧了過來,人太多,而且就攔在車子前面,車子根本無法通行。
“少夫人不要擔心,我打電話讓人來幫忙。”
安若兒卻在人羣湧過來時,看到了在白宅的大門口,又是擺着和昨天一樣的一大片的玫瑰花。心裏頓時像被那些花刺紮了一樣。
而今天的事情,不會再像昨天那樣輕易過去的。
怎麼會跑來這麼多的記者。
這次她真的讓白家丟臉了。
手用力地擰緊衣角,恐慌籠罩住她,她很想逃開這一切卻又根本無處可逃。
車後面又有一輛車駛了過來,停下後,那些原本湧在她車周圍的人羣又有一多半向那輛車跑了過去。
司機從倒車鏡裏看過去,“是少爺的車回來了。”
白予傑下了車,他並不理會那羣記者的提問和拍照,在司機的護衛下一直走到安若兒的車前,輕輕地敲了下車窗。
安若兒雖然很緊張,又很恐慌,可是看到他,心就安定了不少,她強作鎮定地對司機說道:“幫我打開車門。”
司機取消了車鎖,又下去把輪椅放在車門口,白予傑自己扶着她下了車。
“怎麼了嗎?”他看出她的腳不對勁。
“扭了一下,沒事。”她低聲說道。身旁的記者們仍是在不停地按動快門。
白予傑推着她往前走,那些記者只是圍在一旁,倒不敢靠得太近。
無論他們提出任何的問題,白予傑全都不予回覆。
但這個時候,卻突然有個人朝他們跑了過來,口中還大喊着:“若兒!”
鄭凡的手中還捧着一大捧花,而在他衝過來時,早有人反應過來攔在他面前,讓他不能衝到安若兒的身邊。是白予傑的司機。
“若兒,幸虧你回來了,我送你的花,都要被白家的傭人給扔完了。”鄭凡氣憤地大聲說道。
安若兒很清楚此刻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會讓白家蒙羞,她不能回應鄭凡。
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白予傑卻是神情淡定自若。
他並沒有把她推回家去,反而是在門口停了下來。
安若兒不解地回頭看他,鄭凡雖然被人攔着,再衝不到面前來,仍是不斷地大喊着:“安若兒,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就算是你已經結了婚,也阻止不了我對你的追求!”
他又衝白予傑喊道:“白予傑,就算你讓人扔了我的花,明天我依然會送,我會每天這樣送,你阻止不了我對安若兒的愛。”
安若兒終於忍受不住,再讓鄭凡這樣胡亂喊下去,她還有什麼臉回家。
既然現在已經鬧成了這個樣子,她應該站出來表明態度的。
“鄭凡,你叫來這麼多的記者跑來我的家裏鬧,就是想要羞辱我嗎?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我不可能喜歡你的。”
鄭凡連忙解釋道:“我沒要羞辱你,這些記者只是來幫我做見證的。見證我對你的心,我對你的愛情!
我想問你他白予傑又對你做過什麼,他敢在這麼多臺攝像機前對全世界說愛你嗎?
我就敢,我要你安若兒是我鄭凡的女人,我會一輩子愛你,至死不渝!”
安若兒原本是非常生氣的,可是當鄭凡就這樣毫無顧忌地大聲喊出這些話的時候,她又覺得至少他是真的很有勇氣的。
在學校的時候,他總是故意在她面前裝酷耍帥,惹她的注意,她出了事,他又想辦法請了那麼多女生喫飯就是爲了能請出她,還有他爲她求的平安符一些畫面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相信他對自己的心意是真的,可是,他卻又把她逼到這麼尷尬的境中。
白予傑和妻子一直都不予回覆,一旁的記者連忙趁機採訪起鄭凡來。
“鄭少爺,你這樣高調的秀愛,有沒有考慮過對方的處境和身份?您這樣,白家很可能會對新少夫人不滿的。”
鄭凡卻堅定地說道:“這樣她就更能看清楚誰纔是真正對她好的人,不管白家會讓她受多少傷,以後我會全部彌補她受到的傷害的。”
喜歡一個人是沒錯的,就算他如此幼稚的表現,她也仍是羨慕他的理智氣壯,和他的無所畏懼。
安若兒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立場鮮明的站在白家這一邊,可是,她又真的不願意看到鄭凡爲了她,把自己的給毀掉。
今天的事情,很可能會成爲他這一輩子的陰影的。
她回頭,默默地看了一眼白予傑,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白予傑卻笑了笑,俯身在她耳邊說道:“我知道,他只是有些幼稚。除了他自己給自己帶來的這一切之外,我不會找他麻煩的。還有,我有禮物也要送給你。”